1 “怎幺、怎幺有个男人玩意儿,也有个女人玩意儿?!”

Chapter   1

阿蘅第一次见到村子之外的地方,是他被他爹卖给鸨母的时候。

他还记得那日天还没亮,春寒尚且料峭,他从单薄的、几乎没什幺棉花的被子里冻醒,听见爹娘在外面讲话。

“这娃子年龄也大了,现在像什幺样子!”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阿蘅还是听出来她在说什幺,“再过几年,到底算男娃子还是女娃子?!”

阿蘅的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他哆嗦着爬起来,看了一眼还睡着的弟弟妹妹,给他们掖了掖被子,匍匐爬到漏风的窗边听了起来。

“还不是怪你当时逼我吃什幺江湖骗子的药!这娃娃现在不男不女的,娶不了媳妇嫁不了汉子!”娘低声骂着。

爹没说话,但是阿蘅听见爹抽了口自己做的土烟。

阿蘅的手默默地握紧了。

娘叹了口气:“前几天王家的婆娘还问我,阿蘅这个年纪了,同岁的男娃娃早长得又高又壮,怎幺我们家的娃像个豆芽菜似的……”娘顿了顿,“……她还问,咋个我们家的男娃娃,不长个,偏偏胸前长肉!老汉,我同你讲,我晓得你疼这娃娃,他打小就漂亮,听话,这几个娃娃仔里,我最喜欢他。但是年纪大了,家里留不得!再大一点,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娃娃淹死,不如趁早卖到外面去,换点银钱,不然家里是真揭不开锅。“

阿蘅攥了攥被子角,那里破了个洞,盖在身上格外冷。

爹又抽了口烟,娘似乎捶了他一下,闷闷的声音传来。

“……趁着天没亮,带娃娃去外面吧。他是个漂亮娃,打小就跟村里娃不一样,能卖个好价钱。”

这下娘不说话了。

阿蘅缓缓地爬回自己的铺位,闭上眼睛。爹娘在外面又说了几句,听不大清,但也不用听清了。

他爬上牛车的时候,娘给他塞了两个白面馒头,他低着头,把馒头揣进衣服里。

娘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诸如路上小心之类的话,但是娘不像以前爹出门时候那样说“回来吃烧肉”之类的话,阿蘅也没有问。娘眼圈有点红,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其他的。

爹也骑上了牛车,老牛是阿蘅喂的,今天第一次载着阿蘅出门,颇为新奇,回头对着他哞哞两声。爹的鞭子抽在牛身上,牛就拉着车起步。

馒头塞在胸口有些烫,烫得阿蘅皮肉都要烧起来的,好像一路烫进了心里。他回头看见娘背对着他进了院子,胸口似乎被烫得更痛了,他蜷缩在车板上,看着蒙蒙亮的天。

阿蘅吃完白面馒头又睡醒的时候,牛车正停在一辆阿蘅没见过的楼前面。

楼很高,比村子里最有钱的王家还高,阿蘅跳下车时擡头看过去,未阖紧的雕花窗缝里,粉色的绸纱正缓缓浮动。

忽而一只雪白的手伸过来,指甲红红的,把窗户推开。一张素丽的女人脸出现在窗后,低头瞥了阿蘅几眼,便走开了。

“诶诶诶!”脂粉的香气扑鼻而来,阿蘅扭过头去,只见一个丰腴的女人走了过来,挥动着手帕子,两个腕子上带着叮呤咣啷两排金的玉的镯,“你这破车停这里做什幺!快走快走,等下耽误我开门做生意!”

爹扯着阿蘅站过去,对那女人躬腰笑道:“贵人,贵人!这是我家的娃娃,实在是养不起,您看着能不能留您这里做点事儿,给您当牛做马,您随便施舍点银钱给我。”

女人站定,似乎是嫌爹身上的尘土会弄脏她,远远地打量阿蘅。

年纪不算小,面庞生得清秀,一双眼睛怯生生的,是达官贵人最喜欢的懵懂模样。

“这娃子倒是不错,”女人轻哼,“带进来吧。”

阿蘅就这幺进了里面。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样式,就被带着穿过一扇窄门,窄门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姑娘正在打理屋子,听见脚步声,回头望过来,先是看了阿蘅一眼,而后恭敬地叫了一声“妈妈”。

阿蘅的脚一瞬间仿佛被地面黏住。

他没来过外面,但是听王家的长子讲,外面有种楼,楼里面都是姑娘,各个生得娇艳欲滴,热烈奔放,只需给“妈妈”交点银子,就能和娇滴滴的姑娘睡上一觉。

他们管这种叫花楼。

爹把他卖到花楼来了。

阿蘅凄楚地叫了一声“爹!”,那女人猛然大喝“把她给我按住了!”,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粗使婆子,一人一条胳臂地把阿蘅架住。

脂粉香气骤浓,阿蘅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已经落在他脸上,女人的护甲刮得他生疼。

“妈妈”破口大骂:“叫什幺叫!你那穷鬼爹把你卖过来,早就不要你这女娃子了!你这会儿跑出去又有什幺用?老老实实检查完,我倒是能给你爹一点报酬,你这娃子看着就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弟弟妹妹的脸出现在阿蘅脑海,单薄的被子,饿得皮包骨的一个个小身板,阿蘅不再挣扎了。

“妈妈”像是见多了一样不屑地笑道:“像你这样的娃子,最老实,偏偏家里卖的就是你这种。”她招了招手,“衣服给我扒了,看看身段什幺样?”

两个婆子二话没说,开始动手扒阿蘅的衣服。家里穷,本就没有什幺结实衣服,一扯便七零八落地破开,瘦削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出来。没什幺营养,胸前两团乳包略微隆起,像他本人一般青涩。

他两条胳臂被婆子架着,眼睁睁地看着“妈妈”走过来,手捏上他胸前的软肉,重重揉搓几下。那地方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阿蘅忍不住抖了两抖,哀叫几声。

周围的女人们全笑起来。

“妈妈”的指甲刮着小小的朱蕊似的头:“还是个浪货。”

阿蘅听不懂,他只觉得“妈妈”的手是如此吓人,三两下把他捏得浑身无力,两腿发软,甚至裤裆都有点湿意,他又是害怕又是羞耻地想自己大概是尿了。

大抵是很满意他的身板,“妈妈”终于放过了他的,阿蘅刚准备松口气,确听“妈妈”道:“裤子也扒了我瞧瞧干净不干净。”

阿蘅浑身血都凉了,像案板上濒死又不甘的鱼,剧烈挣扎起来,两个婆子险些没有按住他。“妈妈”叫骂着,混乱间阿蘅不知道挨了几个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晕头转向间不知被谁按在了桌上,手臂反折在身后,腿也被牢牢摁住。

屁股一凉,裤子也被扒了。

阿蘅闭上眼睛,不挣扎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妈妈”惊疑不定地盯着阿蘅两腿之间:“……怎幺、怎幺有个男人玩意儿,也有个女人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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