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隙缝中的窥探与失控的冲动
台北体大附近那家Athlete体育用品旗舰店,午后两点多,人潮正汹涌。
贺浩焱走进店门的时候,肩膀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珠。
角力队刚结束的体能训练让他全身肌肉都处在一种紧绷充血的状态,背心领口湿了一大片,贴在锁骨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百八十三公分,八十公斤,体脂率控制在百分之九。
二十岁的血气方刚的胴体像一座刚出炉的炼钢炉,每一吋肌肉都发烫、发酸,却又充盈着无处宣泄的雄性荷尔蒙。
他身上穿着被汗水浸湿透的白色紧身运动背心,胸肌把布料顶出两块鼓鼓的圆弧,下半身是一条简短的米白运动束裤,两条粗壮、满是肌理线条的大腿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油光。
在系上,阿浩是大家公认的「体大天菜」。
他个性直爽、口无遮拦,每次练完角力在盥洗间洗澡,总喜欢一边甩着自己那根天生粗长的家伙,一边跟学长们大声吹嘘昨晚又搞定了哪个辅大舞蹈系或是铭传英文系的妹子。
那种发自内心的阳刚优越感,就像他锁骨上擦伤的血痕一样,嚣张又刺眼。
上个月全大运角力项目八十公斤级,他在决赛三十秒内就压制对手双肩着地,金牌到手的时候,全场欢声雷动。
他习惯了被注目。
店里几个女客人经过他身边,眼神在他手臂线条上多停了一秒。
阿浩注意到了,嘴角微微勾起,但没回应那些视线。他随手从货架上抓了三件紧身背心,两条运动短裤,步伐从容地往试衣间方向走。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买衣服,宿舍衣柜里那堆赞助商送的练习服早就塞爆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练习结束之后,那股躁动比往常更难压下去。
全大运金牌已经拿了两块,教练说他明年有机会拚国手资格,队友们把他当神在拜,学妹们的LINE讯息一天到晚响个不停──但这些东西加起来,竟然比不上他在那个试衣间里,从布幕缝隙看出去的那一眼。
他第一次发现那间试衣间,是上个月陪队友来这里来买护膝。
那时候他只是无聊,晃到二楼的试衣间区域,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滑手机。
结果才刚走到转角,眼角余光就扫到最里面那间试衣间的帘幕,没有完全阖上。大概留了两根手指宽的缝。
里面有个女生,正在换运动内衣。
贺浩焱记得自己当时心跳有多快。他站在原地,像被下了咒一样动不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缝。女生背对着他,弯腰的时候,腰窝那两个浅浅的凹陷,和运动内衣下缘露出一截的白皙──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几乎是瞬间就硬了。
他那天没有打手枪。
他忍住了。
但从那天之后,他每隔一个礼拜就会「刚好路过」那间店。
他走进试衣间区域的时候,心跳已经比正常快了一些。不是紧张,是某种预期。
这排试衣间大概有七八间,用厚重的深灰色帘幕隔开。
帘幕下缘离地大概二十公分,上头是木质横杆,左右两侧是不锈钢框架。
每间的空间大约一坪多一点,三面都是落地镜,灯光是那种偏黄的暖色调,照在皮肤上会让肌肉线条显得更立体。
阿浩挑了最里面那间,拉上帘幕。
他把手里的衣服挂在门边的挂钩上,脱掉湿透的背心,镜子里映出他赤裸的上半身──胸肌厚实,腹肌线条分明,从斜方肌到三角肌的弧线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擡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他听见隔壁试衣间传来的声响。
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然后是衣架碰撞金属挂杆的脆响。
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这件好像有点紧⋯⋯」
阿浩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刚好站在这里,刚好听到。
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移到帘幕侧边,指尖轻轻搭在不锈钢框架上。
隔壁的帘幕跟他的中间隔着一道金属隔板,但隔板跟帘幕之间,有一条缝。
不是刻意留下的缝隙。
是那种老旧装潢自然产生的误差,大概三公厘宽,从上延伸到下。
从那条缝看过去,视野有限,但够了。
他看到一截白皙的小腿,线条纤细。然后是堆叠在脚踝处的浅蓝色牛仔裤。
视线往上移,他看到更衣室里的女生正在脱上衣,动作很普通,就只是双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往上拉,露出腰,露出胸罩的蕾丝下缘。
阿浩立刻移开视线。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另一侧的镜面,心跳快得像刚比完角力赛。
镜子里他的脸有点红,瞳孔微微放大。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指节因为抓握过度而泛白。
「干──」他用气音骂了一声。
他知道这不对。他比谁都清楚。
偷窥是刑事罪,妨害秘密,被抓到就完了。
角力队金牌、国手资格、赞助商、教练的脸面──全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但他又靠回去了。
这次他侧着身子,用肩膀抵住隔板,眼睛贴近那条缝隙。
角度比刚才更好了一点。
他看见那个女生的侧脸,很年轻,大概跟他差不多岁数,扎着马尾,正在调整胸罩肩带。
动作很从容,完全没注意到三公厘外的目光。
阿浩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感觉到自己下半身的变化──运动短裤的裤裆被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胀得发痛。
他咽了口口水,手不自觉地往下伸,隔着裤子按住那里。烫的。
硬得不像话。他的手开始缓缓摩擦,指尖沿着那根粗硬的形状上下滑动,力度越来越重。
镜子里的他,眼眶发红,嘴唇微张,汗水沿着太阳穴滑到下颔。
角力场上那个冷静自信的冠军不见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被欲望烧灼的二十岁青年。
隔壁传来女生轻哼的声音,不知道在哼什么歌。很轻快,很日常。
阿浩拉下了裤头的松紧带。
他的阴茎弹出来,粗大,深粉色,青筋沿着柱身蜿蜒,龟头饱满得发亮。他用虎口圈住根部,往上撸,拇指擦过马眼的时候全身抖了一下。
他一面套弄自己,一面盯着缝隙里的画面。
女生正在试穿一件合身的运动内衣,侧过身照镜子,乳房的弧线被布料托起。
阿浩闷哼一声,手上速度加快。
整个试衣间只剩他压抑的喘息,和隔壁传来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过的举动。
他拉开了自己的帘幕。
很小的一条缝,大概十公分,够他侧身溜出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隔壁试衣间的帘幕没有完全拉紧,下摆还留着两公分的空隙。阿浩像着魔一样,蹲下身,伸手,指尖搭上那条帘幕的边缘。
就在这时。
「先生,你在干嘛?」
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不高,但冷得像冰水灌进后颈。
阿浩的手指僵在原处。
他擡头,看见两张脸。两张他完全不会记得的脸。
两个中年男人,穿着体育用品店的黑色制服 Polo 衫,一个胖,肚子把衣服撑得紧绷,额头油亮,眼睛很小,几乎看不见眼白;另一个瘦一点,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下巴赘肉垂下来,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浑身不舒服。
胖的那个──后来阿浩知道他叫老王──手里拿着手机,萤幕亮着,画面上是录影模式,红色圆点一闪一闪。
「台北体大的?」老王歪了歪头,视线从阿浩的脸往下扫,扫过他赤裸的上半身,扫过那根还硬挺着的、来不及收回去的阴茎。
「练角力的那个?叫什么⋯⋯贺浩焱?上个月全大运拿金牌那个?」
阿浩的血液像瞬间被抽干。
他想站起来,膝盖却发软。
他用手撑着地面往后退,背撞上自己试衣间的门框,挂在门边的背心被震落,轻飘飘掉在他腿上。
「你、你们──」他张嘴,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们怎样?」瘦的那个——小陈——蹲下来,跟他平视。
小陈的脸离他不到十公分,阿浩闻到他身上有种淡淡的洗涤剂味道,混杂着汗味和某种油腻的气味。「我们在看你表演啊,演得还蛮投入的嘛。」
小陈伸手,用食指跟拇指捏住阿浩的下巴,力道不重,但阿浩像被电到一样全身僵硬。小陈把他的脸转向旁边那间试衣间:「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阿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小陈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你偷窥女孩子换衣服,甚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手枪,」
老王把手机转过来,萤幕对着阿浩。
画面里是他蹲在试衣间外,手伸向帘幕的动作。画质不算清晰,但够了,够看清楚他的脸,够看清楚他裤子褪到膝盖、阴茎硬挺的模样。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老王语气很平静,像在跟客人介绍商品。「刑法第三百十五条之一,窃录他人非公开活动,还有意图妨害秘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影片传到你们教练的手机里,或者是⋯⋯」他顿了顿,「你学校的性平会?」
「我没有──」
「没有怎样?」老王把手机收回口袋。「没有偷窥?因为被我们阻止了?你觉得法官会听你这样解释吗?还是你觉得,你学校会觉得一个没偷窥成功的学生就不用惩处?」
阿浩的嘴唇发白。
他想说这是你们设计的,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确实看了,他确实蹲在这里,他确实伸出了手。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在发抖。
老王跟小陈交换了一个眼神。
「先站起来,」小陈说。语气变了,没那么冷了,多了一点什么,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狗。「裤子穿好,跟我们来。」
阿浩没动。他的腿还是软的。
老王叹了口气,弯腰,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
老王的手掌很厚,很粗糙,扣在他肱二头肌上的触感像砂纸。
阿浩被拖进最深处那间试衣间──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写着「VIP」,空间比刚才那间大两倍,三面落地镜,角落还有一张皮质矮凳。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
阿浩被推坐到矮凳上,背抵着冰凉的镜面。老王跟小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在黄色灯光下,他们脸上的毛孔、油光、赘肉都被照得一清二楚,像两个被日常磨损殆尽的普通中年男人。
但阿浩在他们的视线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对暴力的恐惧──他在角力场上遇过更凶狠的对手。
而是对「暴露」的恐惧。他赤裸的上半身、还半硬着的阴茎、眼眶泛红的脸,全部被这两个人看在眼里,像被剥了皮。
「全大运角力金牌,」老王啧了一声,伸出脚,用鞋尖轻轻碰了碰阿浩的小腿。「肌肉练得很漂亮嘛。平常一定很多女生倒贴吼?」
阿浩咬着牙不讲话。
「不讲话没关系,」小陈蹲下来,这次他的视线停在阿浩的胯间。
那根阴茎虽然软了些,但尺寸还是很可观,垂在粗壮的大腿间。「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私下和解』而已。」
「私下和解」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含着什么东西。
老王也蹲下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阿浩夹在中间。
试衣间的空间突然变得很小,阿浩闻到的全是他们身上的味道──洗涤剂、汗味、油腻的头皮味,还有某种他说不出来、但让后颈发麻的气味。
「你想要你的教练知道吗?」老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他耳边。「你想要新闻写『角力金牌选手偷窥试衣间遭逮』吗?」
「不想,」阿浩挤出两个字。
「那就乖一点。」
老王的手搭上他的胸肌。
不是打,不是捏,就只是搭着。五根粗短的手指张开,覆在他左胸上,掌心贴着他的乳头。阿浩全身一僵,本能想往后缩,但后面是镜子,没地方退。
「你在干嘛?」阿浩伸手要推。
小陈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地大,虎口扣住他腕关节,拇指压在脉搏上。「欸,你这样就不配合了喔。我们只是要确认一下你的诚意而已。」
老王的手开始动了。
他的掌心沿着阿浩胸肌的下缘慢慢往上推,推到锁骨,再往下滑,来回几次。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但阿浩的鸡皮疙瘩全部竖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在他身上移动,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卡着脏污,指节上有老茧,在自己的胸肌上按压揉捏,像在验收一块猪肉。
「不要⋯⋯」阿浩的声音变了。
不是愤怒,是哀求。
老王没理他。手指找到他的乳头,用拇指跟食指捏住,轻轻转了一下。
阿浩倒抽一口气,腹部肌肉剧烈收缩。他想踢腿,但小陈早有准备,整个身体压上来,用膝盖压住他的大腿。小陈的脸离他很近,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锁骨上:「这样就受不了了?金牌选手不是应该很耐操吗?」
「我不是──我不是Gay──」阿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老王笑了。
他的笑很短促,像鼻子里哼出来的气。他低下头,嘴凑到阿浩耳边,用一种几乎是气音的声量说:「这跟是不是Gay没关系。你看你这里——」
他的另一只手往下伸,隔着裤子握住阿浩的阴茎。
硬的。
阿浩闭上眼睛。他不想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表情。
「硬成这样,还说不是?」老王的手隔着裤子缓缓上下滑动,布料摩擦的触感粗砺,但阿浩的阴茎却在这样的刺激下变得更硬、更胀,顶端渗出的液体把灰色运动裤染出一小块深色。「你知道我们开这间店多久了吗?十五年。这十五年,我们看过多少像你一样的体育生,高高壮壮的,平常把妹很嚣张,结果裤子一脱,」
他用力握了一下。
「爽到不行。」
阿浩咬着下唇,咬到快渗血。
他不允许自己发出声音,不允许自己承认身体的背叛。
但他控制不了那根阴茎的跳动,控制不了马眼渗出的黏液,控制不了腰际细微的、想往上顶的冲动。
小陈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按住他的肩膀。
两只手沿着他斜方肌的线条往下按,拇指压进他肩胛骨的缝隙,力道精准得像受过训练的按摩师。
阿浩的肩膀本来因为高强度训练而紧绷,被这样一按,酸麻感从肩颈一路蔓延到后脑勺,他的头不自觉往后仰,喉结暴露在灯光下。
「对嘛,放松一点,」小陈说,手指继续在他背上游走,找到每一处僵硬、酸痛的肌肉节点,一个一个按开。「你刚练完吼?肌肉这么紧,不好好放松会受伤喔。」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两个又胖又猥琐的中年店员,把他困在试衣间里,威胁要毁掉他的人生,却一边在帮他按摩、一边在揉他的胸肌、一边在隔着裤子套弄他的阴茎。
而他的身体正在背叛他。
阿浩睁开眼睛,看见正前方的镜子里,映出这一切的画面。
他赤裸的上半身,胸肌上那只肥厚的手掌。小陈在他身后,脸埋在他肩颈之间,手指压在他的背肌上。他自己──眼眶泛红,嘴唇被咬得发白,汗水沿着脖子往下流,裤裆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这个画面让他的阴茎又跳了一下。
「你看看你自己,」老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还能说你是直男吗?」
阿浩想反驳,但小陈的手指刚好压进他腰椎旁的那个点,一阵酥麻窜过尾椎,他的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很短,很小声,但在这间狭小的试衣间里,清晰得像一记巴掌。
老王跟小陈同时停下动作。
「你刚刚⋯⋯是不是叫了?」老王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很好听欸,再一次?」
阿浩摇头,羞耻感烧红了他的耳根。
「没关系,」老王站起来,解开了自己 Polo 衫的第一颗扣子。「我们时间很多。你等一下还会叫更多次的。」
他转头看了小陈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阿浩看不懂、却让他背脊发凉的眼神。
「把他裤子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