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间不大,却布置得很考究,一整面落地镜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林妧将西装整齐放在沙发扶手上。
“谢董,衣服放这里了。”
她正欲转身离去,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林小姐。”
林妧回身。
谢承骁已摘下腕表,他背对着光,解开了衬衫袖扣朝她缓步走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住她。
“冒昧问一句,你在华晟,负责董事办?”
“是。”林妧维持着职业化的从容,微笑道,“董事办,兼董秘协调。”
谢承骁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难怪。”
那眼神不仅仅是打量,更夹杂着男性对女性那种不加掩饰的审视与侵略。
林妧看得很真切,心不禁微微一跳。
“林小姐家里是做相关行业的?”
“家父以前做咨询。”林妧回答得坦荡,对这种人她没打算隐瞒。
谢承骁没再多问,他随手脱下外套和衬衫。
他精悍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透着一股原始的雄性力量感。
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让林妧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竟也生出一分难得的闲心去细细欣赏。
“你很适合资本。”他看着她,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林妧轻笑,目光清亮:“谢董这是准备挖人?”
“算是。”谢承骁坦然得令人意外,“我身边一直缺一个人。”
林妧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笑着摇头:“谢过谢董的好意,我暂时没有离开华晟的打算。”
谢承骁并不意外,神情间不见丝毫遗憾,只是不紧不慢地将衬衫纽扣重新扣好,每一道动作都显得格外讲究。
“我知道。”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所以我说的是以后。”
“哪天林小姐改变主意,可以直接联系我。”
他说得自然且随意,仿佛这根本不是一次挖角,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预定。
谢承骁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幺多年,他做投资看项目,值不值得下注,很多时候往往看人。
他的商业风格一向如此——判断快,下手狠,出手准。
而林妧,几乎在见面的第一晚,就进入了他的判断名单。
这个女孩很聪明,更重要的是,她还有极强的可塑性。
他观察了一整晚——整场饭局的节奏、情绪、服务流程,甚至连每个人的偏好,她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她太年轻,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这种能力后天无法习得,而是天赋。
他身边从来不缺经验丰富的各类人才,却始终缺一个能够陪着自己一起成长的年轻副手。
一个思维足够快、执行力足够强,又还没有被固有体系完全塑造的人。
林妧,刚好符合。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还有另一个更私人的原因。
她确实很好看,而且漂亮得很有质感。
她身上的那种神秘感有些撩拨他。
谢承骁向来坦率,他从不否认自己的欲望。
欣赏是真的,惜才是真的。
而想把这样一个女人,从别人身边挖到自己身边,也是真的。
“谢董。”
林妧捕捉到了谢承骁视线的落点——那双包裹在真丝裙摆下的长腿。
那目光并不遮掩,带着一种灼热。
她微微垂眸,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她不好再直接拒绝:“谢谢您的欣赏,我会考虑您的建议。”
谢承骁已经换衣服,领带随手丢在黑色的茶几上。
那种因为换装而产生的私人领地感,让狭小的休息室显得格外逼仄。
林妧上前一步,出于职业本能,纤指自然地探向他的领口,细致地整理起他微乱的衣领。
“林小姐。”他突然开口,嗓音比刚才更低沉几分。
“嗯?”林妧指尖微顿。
谢承骁视线落在她那双正在忙碌的、嫩白的手上。
不知道这双手如果握在掌心,该是怎样的触感。
“以后少喝点酒。”
林妧心尖微微一颤。
谢承骁又补了一句:“刚才……我还以为,林小姐是在为华晟惋惜呢。”
林妧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那点转瞬即逝的失落,竟没能逃过这个男人的法眼。
他的洞察力令她有些忌惮。
她沉默片刻,才轻轻笑了一下:“谢董误会了。作为华晟的一员,我希望华晟可以迎来一个真正愿意陪它走下去的伙伴。”
谢承骁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他顺手捞起茶几上的纸笔,刷刷写下一串号码。动作优雅地将纸条对折,并没有直接递给林妧,而是指尖夹着纸角,缓慢地、暧昧至极地划过她的腿侧。
纸张摩擦过布料的细微沙沙声,在寂静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他从膝盖开始,慢条斯理地向上滑动,经过腰际,最后在林妧滚烫的口袋处停顿。
他并没有急于抽回手,而是修长的指节轻轻压着,将纸条严丝合缝地塞进她那窄小的口袋,指尖甚至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她温热的肌肤。
林妧不是感情上的小白,知道谢承骁对她除了欣赏也有欲望。
她不得不承认,谢承骁在把玩公事与私情的男女关系中,是个高手。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陪他玩这种暧昧的游戏。
从饭局上的态度,到刚才那番话,她已经隐隐察觉到,华晟与谢氏达成合作的可能性,大概率板上钉钉。
如果谢氏最终成为华晟的合作方,那幺她继续留在华晟的意义,也许会和最初截然不同。
林妧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尽数压回心底。
比起眼前这个善于观察人心的男人,她现在更该思考的是——接下来,自己的棋,该往哪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