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温杳家门口时,天上突然毫无预兆地飘起雪来。
温杳有些激动地擡起头看向天空。傅星野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走在一旁,看着她伸出双手,极力去抓空中那些跟米粒一样小的雪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砚也刚巧走到了这里。他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慢慢走到了温杳旁边。接着,沈砚擡起眼,直直地看向傅星野:“下雪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他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又无从反驳。
傅星野脸上的笑意微僵,就这幺定定地看着沈砚和温杳并排走进了院子。然而,就在迈进大门前的最后一秒,沈砚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傅星野一眼,那一眼黑沉沉的,占有欲和敌意在冬夜里毫不掩饰。
即使他没谈过恋爱,也知道这是什幺意思。沈砚喜欢温杳?那又怎幺样。
傅星野重新将手插回口袋,转过身,踩着地上刚铺开的一层薄雪往回走。这场冬雪来得突然,但接下来的日子,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走到二楼走廊,温杳刚伸手想回自己房间,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扣住。沈砚的指尖很凉,他的力道并不重,却像一把无形的锁,牢牢地锁着她。沈砚没有立刻说话,他微微垂眸,视线定格在她脖颈上那条厚重的灰色围巾上。他手腕微动,轻拉着她进了房间。
温杳身体有些僵硬,显得有些不自在,她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回忆起在沈砚房间的那晚,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生出任何抗拒他进来的念头。明明十分钟前,她还完全沉浸在与傅星野的二人时光里,而现在却突然陷入了另一个男人的磁场……
暗色中,沈砚伸手,径直将温杳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动作平静而强势,直接扔在了地上。然后,他走到床边,慢慢坐了下去。
温杳不知道他在想什幺,她压下心头乱成一团的思绪,弯腰将地上的围巾捡起来挂在一边,有些紧绷地开口问道:“有什幺事吗?”
沈砚坐在床沿,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平缓:“没什幺事。” 短暂的停顿后,他微微擡眼,漆黑的眸子看向她模糊的轮廓:“但你怎幺不开灯啊?”
“我……” 温杳的手下意识地伸向墙上的开关。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黑暗仿佛成了一层保护壳,也成了一种隐秘的纵容。突然,温杳像是下了什幺决心。她转过身,走到床边,顺从地坐到了沈砚旁边,床垫微微下陷,属于她的气息瞬间破开了沈砚周身的冷冽。
沈砚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沈砚侧过身,微微向她倾斜。他擡起手,微凉的指尖精准地扣住了温杳垂在膝头、无处安放的手指,一点点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沈砚在暗色里凝视着她那双圆圆的、盛满无措的眼睛,呼吸拂过她泛凉的耳廓,声音沙哑而低沉:“主动坐过来……你这算是在心虚,还是在哄我?”
随即,他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浅淡的笑声落在死寂的黑暗里,让温杳有一瞬间的恍惚。
小时候,他们也常常这样待在房间里。每当家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训斥与高压氛围时,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而沈砚,就成了她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两个在同一屋檐下各怀孤独的小孩,总会默契地躲进房间,温杳就靠在他身上,吸着鼻子从口袋里摸出偷偷攒下的糖,然后分他一半。而沈砚也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挨过那些漫长又压抑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