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网吧走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邬念瑜显然意犹未尽。她挽着温泠月的手,嘴里念念有词:“唉,今天手感火热,真的好想再打几把!可惜今晚约了陆兮扬那家伙喝酒,放鸽子可不是我的作风~早知道就不约他了,哼……”
她抓着温泠月的手晃起来,“泠月啊,你今晚来不来?来嘛来嘛,好久都没一起喝酒了,反正咱们放假,你和陆兮扬也好久没见了不是吗?”
温泠月:“……”
陆兮扬是邬念瑜的前任之一,是她的初恋男友。
他们三人初中就同班,最开始只是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但温泠月早就看出这两人之间有端倪。后来在漫长的暧昧期后,他们果然在一起了,但谈了没几个月就分手了。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分了之后他们竟然还能自然地处成了朋友。
特别铁的那种。
温泠月还经常调侃邬念瑜是“和前任处成死党第一人”。
虽然如此,但他们之间的氛围还是很微妙。
温泠月看破不说破。
她呵呵笑了两声:“你们去吧,我可不想打扰你们两个。”
“喂,你什幺意思呀?”邬念瑜皱皱鼻子,用手臂轻轻撞她,“算了算了,知道你要准备月考,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先回家吧。”
温泠月:“你注意安全,让陆兮扬保护好你。”
和邬念瑜告别之后,温泠月打算回家背书。
邬念瑜的话语引她了思考另一条道路。她虽然有尝试的念头,但学习还是不能完全落下。
至少,这一世她想靠自己堂堂正正考上大学。
—
想要取得巨大的进步不是一蹴而就。
温泠月明白这个道理。
但在看到成绩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挫败。
说进步也进步了,可依旧是班级倒数。
她的努力没能达到自己的标准——至少她再次体验到了高一期中考的滋味。
明明初中已经过去了那幺久,为什幺她还困在曾经不努力就能取得成就的回忆里出不来呢?
而月考的这两天,向初珩也忙着学习没有找她。连拉她到角落“检查口腔”这样的事也没有再做。
他们的联系完全就靠线上温泠月给他拍摄早餐照片。
月考结束后,紧随其后的便是家长会。
温泠月一向不喜欢家长会。明明家长会上的一切都与她没什幺关系,她却得扮演着“家长”的角色,坐在一堆中年男女中间,听着老师在讲台上那些官方又无聊的话语。
还浪费了她与朋友出去潇洒的大好时间。
班上就只有她一人是自己本人来参加家长会。
温泠月觉得这一次的一切还是与自己无关。从高一到高三,她一直是这样过来的。那些同学的家长从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她都看在眼里。
或许是她看起来就不像什幺好学生吧,也没有哪些家长会特意来和她交流,甚至她还曾听见过其他家长在窃窃私语,说什幺“这孩子是不是父母双亡”、“估计是没有家长管教才这样的”……
她懒得理。
同桌陆溪的妈妈坐在她旁边。这是个气质温和的女人,和陆溪本人给她的感觉挺相似的。
温泠月想,果然什幺样的家长会教出什幺样的小孩。
这又让她不禁想起高一家长会。
那时她也是亲自参加,并且见到了向初珩的母亲。
她的衣着很朴素。温泠月见惯了大牌,看得出她一整身都是便宜地摊货,都穿到老旧发黄了。班上的同学绝大多数都是小康家庭,向初珩的妈妈与其他家长相比起来土里土气的,整个人看起来老实又安静。
温泠月这时候就知道他的家境或许很不好。
后来听说向初珩出身东市下辖的一个贫穷小县城,因为父母到城里打工,所以才带着他来到了东市。
东市是一座宜居城市,不少人都拖家带口从农村乡镇迁来。向初珩的家庭就是这样。
但人总是向高处走的。有多少人来,就有多少人走。他们离开这座城市,无非是前往更大的城市,寻找更广阔的天地。温泠月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例子。
而她则被留在了原地。
温泠月远远观察着向初珩的母亲。她虽然看着不聪明也不洋气,但长相标志,眉眼和向初珩有点儿相似。
她始终挂着和蔼的笑意,与身边的家长流畅地攀谈。
温泠月路过向初珩的课桌,还无意间瞥见,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向初珩在表彰大会上穿着校服演讲的照片。
剑眉星目的少年意气风发,整个人在台上发光。
向初珩是他们的骄傲吧。他大概是个从未让父母失望的孩子。
即使清贫,他们一家也生活在阳光下,不屈而幸福地生长。
此时此刻,在遥远的北城,她的父母又和温朝阳在哪一片阳光下幸福快乐地生活呢?
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向初珩又一次深深刺痛了她。
—
温泠月还沉浸在过去,忽然就被点名了。
“……温泠月。”
她猛地擡头,看到班主任施小黎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有种上课走神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心虚感。
不是吧,家长会上摸鱼也要被点名批评的吗?
所有家长的目光一时间都聚集在了她身上。作为人群中唯一的学生,温泠月总觉得一群家长都在用目光狠狠教育自己,立刻慌慌张张地将手机丢进抽屉。
“这次月考,她的年级排名进步了56名。”
台上,施小黎一字一句地宣布,“让我们恭喜温泠月同学,获得高三五班月考的进步之星。”
温泠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