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庭昀觉得自己和孙竞衍之间的气氛变了。有些事情虽然没挑明，但两人互动频率已经高得像热恋中的情侣。
直到这天下午，两人在大学附近的小餐馆吃面。
胡庭昀一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卤蛋，一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递到孙竞衍面前，语气里带着大一女生特有的兴奋与好奇：「大哥哥，你看！易纹她们最近都在玩这个交友软体耶，我也注册了一个。结果昨晚滑到一个别校大三的男生，叫阿俊。我们聊了整整一晚，他讲话超好笑的，而且刚好也是打篮球的耶。」
萤幕上是一个穿着棒球夹克的男生照片，笑得阳光灿烂，简介里写着满满的兴趣爱好。
「啪。」
孙竞衍手里的木筷重重地搁在桌沿上。
原本有些喧闹的小餐馆似乎瞬间冷了下来。胡庭昀有些茫然地擡头，正好撞上孙竞衍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他那双原本就锐利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底翻涌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阴鸷。
「删掉。」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怒火。
「啊？为什么要删？」胡庭昀被他突然散发出来的严肃气场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只是交个朋友嘛……」
「交朋友？」孙竞衍冷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常年混迹社会的侵略性毫无保留地朝她压了过去，「胡庭昀，妳长不长脑子？交友软体上那群男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妳知道吗？」
「阿俊不是那种人啊，他讲话很有礼貌……」
「有礼貌？」孙竞衍直接打断她，指尖在桌面上用力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男人最了解男人。这种网路上聊了两三天就嘘寒问暖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为了把妳骗上床。妳看他长得人模人样，背地里指不定同时在跟十几个女生撒网。妳这种连买网购都会被骗的智商，去玩这个就是送羊入虎口。」
胡庭昀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原本的新鲜感全变成了面子上的挂不住。
周围几桌的客人已经悄悄往这边看了。
「大哥哥，你真的很啰唆耶！」胡庭昀脸蛋涨得通红，有些赌气地把手机夺了回来，塞进包包里，「你是我大哥哥，又不是我爸，管这么宽干嘛？而且我们都约好这周末要见面了，就在我们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大白天的人那么多，他能把我怎么样？」
听到「约好见面」四个字，孙竞衍搁在膝盖上的大掌猛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嫉妒与狂躁像是野火一样，瞬间烧没了他的理智。
他想把这小丫头狠狠按在怀里，掐着她的腰问她到底有没有心。他平时连碰都不敢用力碰她，生怕自己身上那股粗粝的社会气息吓跑了这只纯洁的小白兔。他每天隐忍着生理上的冲动，当个正人君子，结果她现在居然高高兴兴地要去赴别的男人的约？
「我说了，不准去。」孙竞衍黑眸沉沉地盯着她，眼底隐约有红血丝，那语气不再是平时开玩笑的啰唆，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占有欲。
「我偏要去！」
胡庭昀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抓起背包站起身，眼眶有些气得泛红。她跺了跺脚，一扭头就跑出了餐馆。
孙竞衍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独自坐在位置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薄荷烟，修长的手指有些发狠地捏碎了其中一颗滤嘴爆珠。「喀哒」一声，金属打火机蹿出幽蓝的火焰，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把浓郁的烟雾憋在肺里，试图压制住内心那头快要失控的野兽。
他看着胡庭昀跑开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他快要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