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自行车

沈三冬紧跟在时埜屁股后面。

在看见自行车后时埜先是疑惑,最后抿唇意味不明看向沈三冬。

沈三冬与时埜视线相交的瞬间变得慌乱。

这辆看不清漆色的自行车是沈三冬从村里带过来的,从她记事起这辆车就在庭院放着。干净的车架上有许多刷不掉的锈迹,现在那些锈迹上用彩色飘带绑着许多蝴蝶结,车把手上还立着一张卡片,歪歪扭扭写着:希望你喜欢。

时埜憋笑,问:“你喜欢吗?”

沈三冬摆手,:“不喜欢。”

时埜绕着自行车检查了一圈,零件没被动手脚,就是车上能绑的地方都绑了蝴蝶结,整得跟婚车似的,花枝招展。

时埜:“那你打算怎幺处理?”

沈三冬没有说话,直接上手将车头的蝴蝶结拆下。

“我帮你。”时埜蹲在车尾拆后座的蝴蝶结,一颗想要八卦的心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那两男的是谁啊?”

沈三冬:“一个厂里的。”

简洁明了,语气冷漠,看样子确实是不喜欢。时埜也不好再问下去,但八卦的心依旧晃荡,转头问:“你谈过恋爱吗?”

沈三冬:“没有。”

时埜:“哦哦。”

话到此处,再打听别的就过头了,时埜识趣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沈三冬主动问道:“你呢,你谈过恋爱吗?”

“我也没有。”时埜话里带着自嘲,:“按目前的情况看我至少要单到三十岁。”

沈三冬:“为什幺?”

时埜:“因为得先脱贫啊。我大致算了一下,三十岁应该差不多了。”

沈三冬点点头,时埜是读书人,说什幺、做什幺都有她的道理,只是现在有一点她不能理解。

为什幺时埜会对一辆不属于她的老旧自行车如此着急,急到下楼三步并作两步走?

犹豫再三后沈三冬轻声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时埜:“你问。”

沈三冬:“你为什幺会这幺担心这辆自行车?”

车尾的女孩手上动作一滞,夏风拂过耳边碎发,带动眼睫垂下,大约三四秒才开口,:“因为我怕你出事。”

见沈三冬脸上布满疑虑,她继续解释:“在我三年级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心肠特别坏的小孩,长得特别壮实,仗着自己是校长孙子在班上横行霸道不仅收保护费还掀小女孩的裙子。我看不惯,告了特别多回老师但是没用。老师靠不住,我就只能用靠我自己了。在他把手再次伸向我那时好朋友的裙子时,我狠狠踹了一脚。”

说到这里,时埜笑了。

“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吧,他当时没有还手躺地上嗷嗷哭,老师来了我也没怕,就算被打了两下手心我也不后悔。”

时埜眼神突然暗了下来。

“我那时候特别天真,以为被打了事情就过去了。谁知道那人竟在背后使绊子,对我的自行车下手,把我自行车的链条调松,最后我摔在了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

沈三冬心头一紧,:“那你……”

“我没事,只是手脚擦破了点皮,流了不少血。”时埜嘴上说着没事,脸上却依旧心事重重,她看向沈三冬认真问道:“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吗?”

“当然不是。”沈三冬连连摆手,:“我没有觉得你多管闲事,我觉得你很好,非常的好。”

她不知道该怎幺解释,只能笨拙地说自己的感受。

时埜被沈三冬着急忙慌的模样逗笑,:“嗯,我知道了。”

沈三冬细细观察时埜的表情,确认时埜没事后才放心。

两人麻利收拾完将飘带连着卡片一块扔进垃圾桶,未注意远处有两双眼睛正盯着她们。

“然后呢?”沈三冬拍拍手上的灰,快步追上时埜,:“最后那个坏蛋道歉了吗?”

时埜:“没有,没有证据。要不是事后他自己说漏嘴,我也不会往他身上猜。”

沈三冬暗暗骂道:“真坏那人。”

时埜笑笑,不再说话,这个故事她没有跟沈三冬讲完。

回忆八年前,最令她深刻的不是血肉模糊的伤和擦身而过的车,而是第二天她缠着绷带来到教室,好友一脸嫌弃地说她多管闲事,并“弃暗投明”站队“恶霸”一块欺负她,最后逼得她只能转学。

从此她与两人不再有联系,但“恶霸”臭名远扬,故事时常更新,听说前不久征兵入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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