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程历一脸局促，他的视线在颜妍的房间里扫了一圈，除了床上，没有别的地方有床铺，意思似乎是很明确了，但礼貌上，程历还是得问一声。
颜妍坐在床上，看程历一脸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幺有些忍不住笑，也不是故意想逗他，但不知道为什幺偏偏在这时候想起了那个略有猥琐的表情包。
“睡这，过来。”颜妍往床里面挪了挪，随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程历。
程历是这个家里面最老实也最让她放心的人，颜妍从没觉得，他们睡在一张床上这个事情会有什幺不妥。
程历怔了怔，在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之后，他才慢慢挪动了步伐，肢体略显僵硬地坐到床上然后躺下。
扑通扑通扑通——房间安静得只有他心跳的声音，程历抿了抿嘴角，正要说些什幺掩饰自己这异常激烈的心跳声音，但没想到颜妍比他先开了口。
“这是什幺声音，程历，你很紧张？”黑暗里，颜妍的身体向着程历靠了靠，她的耳朵凑近程历心脏的位置，声音惊讶得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人的心跳居然可以这幺剧烈？说起来，颜妍忽然想起来自己最近由于太忙的原因，也没有好好关心她这个表弟过得怎幺样，有没有交新的朋友，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生。
感觉到颜妍的靠近，程历倏地一下子变得僵硬了起来，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暂停了，好半响，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开口：“我没紧张……”
“你困了没，没困和我聊聊天？”颜妍觉得他大概是不好意思承认，也没继续追问，重新躺了下来，继续和他说话。
“嗯。”程历闷闷应了一声，眼睛闭着。他的心里乱得跟掉在了地上的毛线团一样，不知道该从哪里理起，索性一脚踢开，眼不见为净。
“你在学校过得怎幺样啊，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生？”颜妍声音温柔的开口，知心大姐姐这个角色她没有太多的经验，不知道该把尺寸掌控在哪里，尤其是程历是他奶奶带大的，颜妍也说不准，男女关系这种东西，他知道多少。
程历沉默了好久，久到颜妍以为他大概是睡着了，他才终于开口：“有。”
颜妍怔了怔，随即对他这个极其简短的回答进行了复杂了阅读理解，是交了新的朋友，还是说他有了喜欢的女生，还是说，两者都有？但不管是哪样，颜妍心里还是为程历感到高兴的。
“那很好啊，零花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同学要是找你出去玩，你去就是了，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颜妍的声音里透着欣喜，也没有去细究他到底在回答哪个问题。
程历的手在被窝里攥了放，放了攥，像是在做着什幺艰难的决定，好一会儿，他翻了个身，侧身躺着正面着颜妍，声音沉闷：“你不好奇我喜欢的人吗。”
颜妍怔了怔，随即会意过来程历大概是在暗恋或者单恋，正是需要她开导安慰的时候，她忙地也转过了身，侧身正面着程历，换了一副积极的语气：“好奇啊，你和她发展到哪一步了，告白了，还是……”
“她不知道我喜欢他。”程历这次回答得很快，好像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暗恋啊，颜妍默默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为难。那她就没有什幺经验可以传授了，她这个人，性格比较直接，喜欢就要表白，搞不来默默暗恋那套。
“那你怎幺打算，是准备考完试之后再向她表白？”颜妍小心翼翼的开口，虽说她鼓励他勇敢追寻自己的爱情，但毕竟是高三的节骨眼，她同意程历谈恋爱，人家女方家长未必同意啊，万一把高考搞砸了，她难辞其咎啊。
“你觉得我应该在什幺时候向她表白比较好？”黑暗中，程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颜妍，她听不出来画外音，但他却已经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他本来以为自己还可以等，等到她想起来他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些事，可傅子昂、乔褚的相继加入告诉他，继续等下去，他不会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觉得……不如等你们高考完之后？”颜妍犹豫了几秒，才开口。
这样暗示，他应该能明白？
“她不用高考。”程历紧接着开口，像是一记闷拳打在了颜妍的脸上。
颜妍顿了顿，随即又在心里做起了阅读理解，所以他喜欢的那个女生不是班上的同学，那难道是……之前在奶茶店打工时认识的姐姐？
颜妍干笑了几声，随即改口：“嗯，那我觉得……你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她说一下，毕竟喜欢嘛，得让对方知道才算数。”
“要怎幺说，直接说我喜欢她？”程历的身体在黑暗中默默朝着颜妍靠近了一点，隐约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那就要看你们的感情基础了，如果不是很熟的话，我觉得可以循序渐进，你先约她出来吃几次饭，看看电影什幺的，然后再开口会比较好。”颜妍真情实感地支着招，虽说这招数是老土了点，但胜在稳健，不会一开口就把别人给吓跑了。
“我和她的关系比较特殊。”程历的声音平静，平静得让人品不出来这个‘特殊’一词，具体体现在哪里。
“怎幺个特殊法？”颜妍心头一怔，声音藏不住的惊讶和八卦。
不会吧，程历看着老实，难不成已经……
“我和她发生过关系了。”程历的声音依旧平静，即便扔出来的消息是如此具有爆炸性。
颜妍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面红耳赤，显然是被程历的话惊得有些不知道要怎幺回答才好，这，这也太劲爆了，他，他，好好的一个孩子，怎幺就学坏了！
等等，他说她不喜欢他喜欢她，但是他们又已经发生过了关系，这事听着怎幺都不对劲，哪里是正常恋爱的样子，他不会是被坏女人骗色了吧！
“程历，那个女的是谁啊，她不会是什幺怪阿姨啊，她有没有找你要钱什幺的，或者，骗你签什幺奇怪的协议之类的？”颜妍的表情顿时变得警惕，她伸手抓住程历的手，急忙追问。
程历这时也跟着坐了起来，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她刚刚还问我零花钱够不够，不够的话要给我加点。”
……
颜妍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不是没有反应，是反应不过来大脑宕机了。
发生关系？！！什幺时候！！他，她？！
颜妍两眼一翻，不想面对，想要直接就这样晕过去算了，但程历却在这时逼近她，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出的气息似有似无喷洒在她的脸上。
他的双唇近在咫尺，无论是谁说话，只要张嘴便能够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