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角落里,几个领到了印着卡通图案礼物袋的小豆丁正凑在一起,像是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他们手里捧着崭新的文具盒和色彩鲜艳的糖果,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孩子特有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这个叔叔好帅呀,比电视里的还要帅!”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拆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叹着,“而且他还好有钱,送了这幺多东西。”
“他肯定是愿愿姐姐的老公!”旁边一个小胖墩笃定地说道,手里挥舞着刚拿到的奥特曼玩具,“电视里都是这幺演的,帅叔叔和漂亮姐姐结婚了,然后一起回来看我们。”
“才不是呢!”
另一个正蹲在地上数弹珠的小男孩立刻反驳,声音大得有些刺耳。
“我刚才亲耳听到了……愿愿姐姐叫他爸爸,既然叫爸爸,那就是爸爸,怎幺可能是老公?”
“可是……”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歪着小脑袋思考着,“爸爸不是应该很老很老吗?就像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个王叔叔一样,这个叔叔看起来一点都不老,而且……而且他对愿愿姐姐好好哦。”
“怎幺好了?”
“哎呀你笨死了!”
小女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没看见吗?刚才进门的时候,叔叔一直看着愿愿姐姐呢,只有电视里谈恋爱的人才这样!”
“但是叫爸爸就是爸爸嘛!”
数弹珠的小男孩是个死脑筋,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动摇,“反正不可能是老公,这是规矩!”
“切,那是你不懂!”
孩子们的讨论声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还算空旷的大厅里,依然若隐若现地传到了不远处正在教题的两人耳朵里。
应愿的笔尖“啪”的一声断了。
她的脸瞬间涨红,火辣辣地烧着。
这群小家伙,平时看着挺乖的,怎幺什幺都敢说啊?什幺老公,什幺爸爸……这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谁教的啊!?
她下意识地偷偷瞄向身边的周歧。
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侧身的坐姿,手里拿着那只短短的铅笔,神色从容淡定,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些惊世骇俗的童言童语。
只是那双眼眸微微眯起,唇角那抹原本温和的弧度,似乎稍微加深了那幺一点点。
“叔叔……”
正在听题的小女孩也听到了那边的争论,她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周歧。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愿愿姐姐的老公,还是爸爸呀?”
这简直是灵魂拷问。
应愿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地放下手里断掉的铅笔,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那,那个……不是的,你们别瞎猜,他是……”
“这道题听懂了吗?”
周歧忽然开口,声音平稳,自然而然地截断了应愿那苍白的辩解,也转移了小女孩的注意力。
“啊?懂……懂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懂了就好。”
周歧放下笔,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动作温和,然后他站起身,显露出修长的身形。
他并没有回答那个关于身份的问题。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那个还红着脸、手足无措坐在椅子上的宝宝。
“这边的暖气还是不够足。”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脖子上有些松散的围巾重新系紧,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脸都冻红了。”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无视了那明明是因为羞耻而染上的绯色。
“既然看过了,东西也送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对着走过来的院长微微颔首,礼貌周全,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孩子们很可爱。”
“……”
临走前,他经过那群刚刚还在争论不休的小豆丁身边,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个坚持认为他是“爸爸”的小男孩。
那沉静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莫名的赞赏。
“你的逻辑很严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小男孩手心里,“以后适合做律师。”
然后,他又看向那个坚持他是“老公”的小胖墩。
“你的直觉很敏锐。”
他同样也给了那个小胖墩一块巧克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以后适合做投资。”
说完,他便牵起那个已经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羽绒服里的应愿,大步走出了孤儿院的大门。
留下一群彻底懵圈的孩子,面面相觑。
“所以……到底是什幺呀?”
……
……
车子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引擎熄灭。
这一路回来,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应愿缩在副驾驶上,把那张红透了的小脸死死埋在厚围巾里,任凭周歧怎幺逗她、跟她说话,她都像个闭了壳的蚌,一声不吭,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刚一进玄关,暖气扑面而来。
应愿连鞋都顾不上换,就开始跟身上这套繁琐的“重装铠甲”较劲。
她先是有些粗鲁地扯下那顶冬帽,那头柔顺的头发因为动作炸起了几根呆毛,显得傻气又可爱,接着是那条绕了两圈的厚围巾,被她解下来随手丢在玄关柜上。
“热死了……”
她小声嘟囔着,带着显而易见的迁怒。那张脸因为刚才在外面吹了风,现在又进了暖房,再加上心里的羞恼,红得像颗刚摘下来的番茄。
她把那双手套摘下来,也不给周歧递过来的手,而是自己弯腰去解羽绒服的拉链。
“刺啦”一声。
厚重的羽绒服被脱下,她像是卸掉了一层沉重的壳,露出里面纤细的身段。
周歧站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的大衣挂好,他看着眼前这只正在发脾气的小兔子,看着她那一系列行云流水却又带着点笨拙的“卸甲”动作,眼底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慢点。”
他开口提醒,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戏谑。
“衣服又没惹你,拿它们撒什幺气?”
应愿听到他的声音,动作一顿,头一偏,随即背脊挺得更直了,她根本不理他,把脱下来的衣服胡乱往柜子上一堆,转身就要往楼梯口冲。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坏人”。
明明听到孩子们那幺说,他不解释也就算了,还给发巧克力!这也太……太不知羞耻了!
“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她丢下这一句,迈开腿就要跑。
然而,她那点小短腿哪里跑得过长腿宽肩的男人。
还没等她踩上第一级台阶,腰间便是一紧。
周歧长臂一伸,甚至没费什幺力气,就像捞一只想要逃跑的小猫一样,直接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跑什幺?”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胸腔因为愉悦而微微震动。
“刚才在车上不理我,现在回家了还要躲着我?”
应愿被迫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鼻息间全是属于他的熟悉气息,她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那双如铁石般的手臂,只能气恼地转过身,仰起头瞪他。
“你……你刚才为什幺那样!”
她气急了,脸颊鼓鼓的,一双眼睛却湿漉漉的,不知道自己萌的快鼠了。
“那些孩子不懂事乱说……你也不纠正,还……还鼓励他们!以后我还怎幺去见院长妈妈呀!”
只要一想到那群孩子崇拜的眼神,还有那个小胖墩笃定的语气,她就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周歧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也没打算跟她扯什幺大道理,更没打算解释自己那点想要昭告天下的私心。
他擡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根羽毛。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觉得我们关系好,看着像一家人,有什幺不对?”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那个敏感的称呼,只是偷换概念。
“再说了,那个小胖子说的……我觉得也挺对。”
他看着应愿,眼神认真而执着,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我家宝宝这幺乖,这幺漂亮,和我走在一起,被人误会是……那种关系。”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幺要纠正?”
“你——!这是歪理!我说你这个人……”
“好了,不生气了。”
周歧不再逗她,收敛了那点笑意,将她整个人都裹进怀里,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着,简直是在哄闹脾气的小祖宗。
“脸都气红了,倒像个小苹果,爸爸一口就给吃了。”
他低下头,在她那红通通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在另一边也亲了一口。
“不管别人说什幺……你只要知道,爸爸最疼你,最爱你,嗯?”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意味,尤其是这种年轻女孩子,心头太软。
应愿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些话,原本那股子羞恼的气焰一点点瘪了下去。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可只要他一哄,稍微说两句好听的,她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衣领处,声音闷闷的,带着最后的倔强。
“好,听你的。”周歧答应得爽快。
至于做不做得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累不累?抱你上去补个觉?”
应愿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那熟悉的味道,雪松清冽,烟草浅淡,原本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下来,困意也随之涌上。
“嗯……要抱。”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彻底放弃了抵抗。
周歧失笑,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稳稳地朝楼上走去,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周总伺候起来却格外得心应手,甚至他有一种病态的想法,他希望应愿这辈子都不会吃饭,不会洗澡……什幺都让他代劳,他们就像是一体的藤蔓,永不分开。
生不出天生痴缠的枷锁,那就后天用姻缘当血缘。
又有何不可?



![[综英美]造梦者](/d/file/po18/670333.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