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鹿刚洗完澡躺下,陈非宇那条“其实是我想你了”的讯息就像颗石子,在唐鹿心湖砸开圈涟漪。
她起身,睡衣都没换,抓起风衣外套就往外走,反正现在已经很晚了,应该不会有什幺人。
刚到电梯口,就见门要合上,里面隐约立着道颀长的身影。
“抱歉,等等!”
她几步冲过去,电梯门应声再开。
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电梯里的男人留着刚过锁骨的黑发,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的银质耳钉。
另一侧发丝慵懒着垂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妖冶的下颌。
他擡眼扫过来,睫毛很长,瞳色偏浅,明明是男人的喉结在滚动,却透着股比女人更昳丽的气场。
好漂亮的男人,还带着一股……怎幺说呢?是一股阴森森的气场。
唐鹿心头一跳,慌忙移开目光,擡手想按22层,指尖刚要落下,却见对应按钮已经亮着。
收回手,唐鹿赶紧一边将穿了一半的风衣穿好,挡住她内里的吊带裙。
一边心中暗自嘀咕:这人也是去停车坪的?那他是十七层的住客吗?时薇姐不是说十七层目前只有住着她们两个人吗?
就因为这样,唐鹿才会穿着一件吊带睡裙,裹着风衣往外跑,她以为不会遇到其他人。
既然住在这里,那幺他也是超梦的艺人?
怪不得,看着好眼熟,好眼熟……
可惜唐鹿不敢再转头,再次确认一下他是谁。
走进电梯的那一瞬间,罗速也打量了她。
十七层明明是他的专属楼层,公司怎幺敢擅自安排人住进来?
即使他不来住,公司也不应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让这幺一个陌生女孩住进来。
回头得问问韩末,越来越没规矩了。
不过这个女孩为什幺这幺面熟?
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
电梯上行的嗡鸣成了唯一的声音,狭小的空间里,男人的气场就像无形的网,压得唐鹿很不自在。
她攥紧风衣下摆,盯着跳动的数字,只想快点到。
19。
20。
21。
“哐啷——”
??
突然一声巨响,头顶的灯开始疯狂闪烁。
“这是…“,
“哐啷——”
又是一声巨响,电梯内的灯随即彻底熄灭。
“怎幺……”回事两个字卡在喉咙里,黑暗中,电梯猛地失重下坠!
“啊——”
惊呼声混杂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唐鹿重重撞在男人手臂上,刚想稳住身形,又被惯性带着再次撞进他怀里。
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带着点冷冽的松木香。
这男人的胸好硬。
唐鹿想撑起身,奈何惯性使然。
“别动。”罗速终于开口。
想不到这种情况,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一点波澜。
还没等唐鹿回神,电梯骤然停住,巨大的惯性让她这鼻子狠狠地顶在男人的胸膛上擡都擡不起来。只有本能的死死抓住男人衣襟。
一口气提到嗓子眼,都不敢吐出去,生怕自己一动,电梯又掉下去了。
狭小的空间内,安静了好一会。
“我,我能动了吗?”
“不想死就别动。”男人又说了一遍。
唐鹿的喉咙刚刚一滚。又听见“哐啷”一声。
轰!——
啊!——
电梯再次急速下坠,比刚才更猛!
要死了。
这是此时此刻唐鹿心中唯一的念头。
可她却做不了任何事,只有等死,除了等死,还有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闭上眼睛。
唐鹿绝望地闭眼,身体却突然被拽向一侧,耳旁传来男人利落又低沉的两个字:“运时。”
刹那间,狂风从下往上席卷而来,掀得她的睡裙和风衣疯狂上扬,几乎兜住脸。
唐鹿惊愕睁眼,看见无数微小的尘埃、颗粒在眼前缓缓上升,连光线都仿佛被拉长,眼前的一切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感。
就像出现了幻境。
电梯下落的感觉也好像停滞了。
惊诧之余,这感觉稍纵即逝,电梯倏然又开始猛坠,可她的尖叫刚出口就被截断——
因为落地了,金属碰撞声刺耳欲聋。
碰撞当中,唐鹿先被甩得撞向男人,将他狠狠推到墙上,紧接着电梯一晃,罗速又按着她撞向对面墙壁,最后一下晃动,她整个人扑过去,把他压在了地上。
“呃……”罗速翻出一声闷哼。
唐鹿的脸则又一次重重地磕在他胸膛上,真的硬得像块石头,震得她半边脸发麻。
人家都是眼冒金星,她却是脸冒金星。
应急灯在角落发出绿幽幽的光,接触不良一样,忽明忽暗,映着两人狼狈的姿势。
当一切归于平静。
唐鹿的神志好像还滞留在刚才的二十一楼。
喉咙不禁地滚了一滚。
还好,没死。
除了脸疼以外,她的视觉、听觉、大脑、胳膊腿,好像都好着。
竟然没死?
何止没死,就连一点伤都没有。
刚才那种奇妙的幻境是他的异能吗?
他是哨兵?
……
“能动就起来。”
唐鹿正在神游,罗速的声音带着点隐忍的不悦,从她身下传来。
唐鹿这才回魂,意识到自己正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吓得心脏骤停,忙想撑起身——
“嘶!痛!”
说什幺来着?刚刚还说哪哪都好。可她的腰刚才好像撞上了什幺。
坠楼没摔死她,倒是最后那几下剧烈晃动,墙壁上的无障碍扶手撞的她的腰…估计是折了。
“怎幺了?”罗速有些不耐烦的问。
唐鹿就再试一次,刚撑起的手臂,疼得她浑身一软,又跌了回去。
“唔……”
“你……”
“动不了……”
罗速皱眉,尽管被压得难受,还是伸手探向她的腰侧。“伤到哪了吗?”
“啊!别动别动!腰、腰!痛!”
唐鹿疼得蜷起身子,眼泪直接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