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乔忍不住惊呼一声。
周围人的表情也都变了色。
可陈瑞那只手终究没有落到徐今夏身上,有人挡在了她身前。
男人逆着光线站在那里,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冷银色戒指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凉光。他只用一条手臂便轻易制住了陈瑞肥硕的身躯,扣着他手腕向后反剪住,动作看起来不重,可陈瑞却像是被压得矮了一大截。
“她说的没错。”
陆尽的声音依旧是很冷淡,“我就是看不上你。”
陈瑞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了,一旁的宋嘉乔紧跟着瞪大了眼睛。
徐今夏也怔了一下。
陆尽随手一甩,松开了陈瑞,脸色很不屑:“滚吧。”
然后丝滑地转过那张臭脸,拧着眉心看向呆愣住的徐今夏:“不是让你在露台等我吗,一个人乱跑什幺?”
他是真的很想顺口也骂徐今夏两句,只是又觉得她可能会哭出来。
“哦……我……”
诶,果然是呆呆的,半天接不住他这幺完美的台阶。
明明嘴巴毒起来其实很会骂人的嘛,偏偏每天受气包一样被人捏来踢去。
陆尽个子高,垂眼看向徐今夏时,视线不可避免地从她脸上往下落了一瞬。他眉心拧得更深了,左右张望一眼,目光很快落到还站在原地的宋嘉乔身上。陆尽没客气,冷淡地朝她伸手,要过了她身上的羽毛披肩,然后像条围巾一样,围到了徐今夏肩上。
“……”
陆尽动作很自然,可徐今夏却受不了这种万众瞩目下的亲昵,几乎是有些求助般地擡眼看向陆尽。
“我们出去透透气。”
他自然地接下她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转身向外走去。
徐今夏终于也能自然地跟上去。
“对不起。”
徐今夏咬咬唇,追上去两步,跟在陆尽身后小声道歉。
陆尽终于站定了:“你在道什幺歉?”
他眉眼很凌厉,侧身看过来,月光和路灯的光都打在一侧,勾勒出冷硬的起伏。
不得不说,陆尽这个人很能给人压迫感,一个眼神,一声轻笑,就很让人心颤。
徐今夏原本想好的说辞就又卡住了。
她原是想说,不该拿着陆尽的名字当尚方宝剑,打压陈瑞的。可陆尽刚刚又亲口说了,他确实就是讨厌陈瑞。
那这件事好像又和她徐今夏没什幺关系了?他究竟算是帮了她呢,还是只是她恰好在他随手碾碎讨厌之人的路上,捡到了一点不值得他在意的好处呢?
但陆尽立刻就替她给出了答案:“救了你这幺多次,不该先说谢谢吗?”
他就受不了徐今夏茫然又可怜的看着他,明明他应该是全天下最没耐心的人,这会儿却像是恨不得把话嚼碎了直接塞进她嘴巴里讲清。
“谢谢陆少。”
徐今夏从善如流。她不断被误会,说出口的话不断被扭曲,一整天和别人的对话都是鸡同鸭讲,这种深刻的疲惫好像突然轻了一下,她突然笑了一下,眼睛亮起来看着陆尽:“那我也救你一次吧。”
“怎幺救?”
陆尽有点意兴阑珊。
“把你从这个无聊的酒会里救走……你饿吗,我请你吃东西吧?”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从露台的阴影里走进月光下。风把她耳边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披肩上的羽毛也乱飞着挠到她下巴上,可她眼神清亮,唇角抿出清甜的弧度,像是晚风中一片轻薄的翅膀。
陆尽看着她,忽然也笑了一下。在夜色中无声地勾了勾唇。
“只吃一顿饭可很难还清啊……”
他声音很低,转过身去已经继续大步向外走,这句话很淡的消散在风中,徐今夏没有听清。
“走呀。”
他又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追上自己的步伐。
•
陆尽今天开了辆很嚣张的跑车,徐今夏不认识款式,但是从他肆意踩下油门那一脚的轰鸣声判断,应该极其恐怖。
她手指紧紧抓着刚刚扣好的安全带,绷着唇,假装没有吓到。
等红灯的时候,陆尽忽然趴在方向盘上转过来看她,脸上带了点晦暗不明的神色:“要不要到我家喝酒?”
徐今夏没听清,她恍然听见了个酒字。
她现在大概是有些酒意上头,在宴会厅的时候,神经过于紧绷,她完全没有发觉,这会儿放松下来,就感觉世界都蒙上了层薄纱。
徐今夏俯身靠近陆尽,想让他再说一次。
可陆尽忽然擡手,扣在她脑后,低头吻了上来。
“唔……”
徐今夏先是惊了一瞬,可大约是酒醉放大了感官,又或许是陆尽身上的香水真的很好闻,甚至是车窗外的风声太过动听……总之她很快便没精力胡思乱想,完全沉溺在这个吻中。
陆尽的吻像他的人一样,尝起来很冷。但还容不得徐今夏多想,这个吻又迅速变深,缱绻绵长,却很有进攻性。最后分开前,他还轻轻咬了下徐今夏的嘴唇。
“唔——”
徐今夏擡摸向嘴唇。
陆尽盯着她那张有点委屈又有点震惊,似乎还有些敢怒不敢言的脸,拇指轻轻抚摸过她下唇:“看你总是咬它,我也想尝尝。”
“……很疼吗?”
看着徐今夏的表情,他语气忍不住软下去一点。
其实倒没有很疼了,就是吓了她一跳。
但是徐今夏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然后猝不进防地按住陆尽肩膀,扑上去报复一口。
可她咬完并没来得及撤退,陆尽像是不怕疼痛,反而一把抓住她贴过来的腰,缠绵地撬开她主动送上来的唇,继续加深着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吻……
夜色中,郊外这条路上车子并不多。
可马路中间停着辆跑车绿灯亮了也迟迟不动,还是极其扎眼,路过的车辆有看不过去的,一边飞驰着驶过,一边狠狠按住喇叭。
陆尽在徐今夏的催促下,终于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像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咬了一口,有些难以置信一般擡起手指碰了碰嘴唇。修长的指节上,银白色的戒指反射出一线路灯的光,冷而明亮,像一尾一闪而逝的游鱼。
他似乎想了一瞬,然后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油门瞬间被踩到尽头,流线的车身轰地一声撕开霓虹,拖出一道冷漠的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