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听着洞穴内的动静,所有少年瞳孔收缩,身体微微俯下,四肢肌肉绷到了最紧,随时准备好战斗。
而随着噪响不断增大,一个少年从未见过的巨型阴影,逐渐从洞穴内攀出,进入为它准备的空地。
那便是——成体螟兽。
成体螟兽的身体结构和幼体螟兽类似,身躯同样由数不尽的漆黑触手组成,但体积比少年想象中更加庞大,大部分触手都如同古木的树干般雄壮,根部包裹心脏的血肉盔甲更是厚得惊人,有着比刚才堵住洞穴的巨石更可怕的大小,可想而知要击破盔甲的难度。
盔甲之下能隐约看到触手簇内的交接腕,表面布满令人发怵的巨大肉瘤和凸起,末端是能轻易捅穿生殖腔的凶恶锥形,而这比成人手臂略粗的体积在螟兽中已经算小的了,毕竟用于考验的螟兽都是年老虚弱者,已然失去繁殖能力,若是青壮年的螟兽,交接腕的体积只会更加恐怖。
奇异的是,无论是粗大的触手还是巨型的血肉盔甲,都丝毫不影响螟兽的灵活性,会出现杂物被碾压的噪响仅仅是因为洞穴过窄,触手无法伸展,当它从洞穴内完全爬出后,噪响反而变小了,慢慢变得悄无声息,无数的触手敏锐地从乱草和杂石中穿过,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犹如匍匐在阴暗处的猎杀者。
也正是因为这样极其强大的战斗本能,让螟兽在丛林中有着天然的优势,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都可能被无声无息的螟兽伏击,陷入险境。
不过现在它身处空地之中,周围没有任何可以遮蔽身形的物体,自然无法像平常那样埋伏袭击,只能直面眼前的少年,庞大的怪物之躯如巨大阴影般笼罩着。
尽管螟兽现在相当愤怒,但它毕竟只是一只年老的“铜刺”,能力也不如年轻的螟兽,战斗直觉让它很清楚自己正身处险境,没有在众多猎人和少年们的警戒下轻举妄动,而是谨慎地在场地内缓缓挪移,不断蠕动的触手犹如遮天蔽日的巨型藤蔓,封锁任何可能威胁到它心脏的路线。
面对陌生的强大敌人,还没有对敌经验的少年也显得很谨慎,脸颊紧绷,用力握住手中武器,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要与如此庞然大物对战,可不能随意冲上去攻击,谁也不想挨上粗大触手的狠狠一击,在战胜敌人前就被夺去作战能力而失去资格。
螟兽与少年们,就这样僵持住了。
但螟兽在对峙时,并不只是简单地探测周遭气息,还同时向外发散独属于螟兽的气味信号,呼唤着少年体内的幼体螟兽。
“......嘶?”
少年们闻不到这种味道,而体内的寄生者显然嗅到了,原本在汲取了淫水、又饱餐了一顿红果后安静地呆在腹部的螟兽突然开始躁动起来,螟兽的呼唤让身为幼体的它们本能地想要去往呼唤者身边,但处于寄生状态的它们在未被分离前是无法自主离开的,只能从少年后穴伸出触手,捕捉空中难以察觉的信息素。
寄生在洛体内的岚也是如此,只是它的动静似乎比其它幼体螟兽更小,只是微微蠕动着,将一小段触手伸出穴口外,捕捉了片刻便收回。
而其他少年的螟兽则不然,无法回应的召唤让它们越发急躁,开始不断地在小腹中来回蠕动,伸出穴外的触手变多,无意识地碾压敏感的生殖腔口,刺激出阵阵快意,让好几个少年都不禁脸色微红,被触手从内往外肏开的穴口溢出淫液。
这样下去对少年方可不利,幼体螟兽想要挣扎而出的欲望只会越来越强烈,一旦螟兽趁快感上涌时突然袭击,发软的身体很可能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与其这样对峙着让对方获得优势,不如作为弱势方的人类先发制人。
手持巨剑的基诺沉下脸,侧头看向紧握短刀的洛。
虽然没有言语,但作为一起训练了这幺多年的伙伴,看到眼神的瞬间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下一刻便转头望向自己的同伴们,莱点点头,芽月抿嘴捏住手背上的发射器,希笑了笑,轻盈地将箭矢从背后的箭袋中取出,无声无息地架在弓上。
确认大家都已经做好准备后,作为近距离吸引螟兽注意的两人没有犹豫,在螟兽挥动触手间露出些许防守漏洞的瞬间,绷紧如弓的躯体猛然往前,化为赤裸却凶猛的旋风。
高举手中反射出寒芒的兵刃,狠狠斩向庞大的漆黑巨兽!
“——嘶!”
感受到敌意来袭,螟兽也发出威胁的嘶哑尖鸣,不再维持警戒状态,位于中央包裹心脏的血肉盔甲大幅膨胀,粗大的触手以极其灵活的速度挥舞,化身无数力大无穷的恶兽,在阵阵破空声中凶狠地击向来袭者。
滔天巨木般的触手散发着极其压迫的威势,只是目视着迎面而来的墨黑巨物,便足以令人内心发紧,呼吸不畅。
但少年们可不是普通村民,早已从导师口中知晓螟兽的恐怖之处,面对直直向自己行进方向袭来的触手,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冷静地往侧边闪避,同时将手中武器劈向身旁漆黑。
被淫水激活的符咒巨剑在深色少年的手心如冷冽疾风,手腕一扭,便划出致命银光,带着少年结实手臂的力量和本身重量的巨力,往下猛然一砸,刹那间便破开触手柔韧的外皮,在触手上撕开一道深深的沟壑,幽绿粘液喷涌而出,如血般喷洒在空地上。
另一道双持短刀的身影则迅猛如雷,扭腰略微闪过触手末的袭击后,直接以触手本身作为发力点,脚尖猛然一蹬,将身形往前大幅推进,转眼间便靠近了触手根部,虽然紧随而来的另一根触手猛击让他必须立刻脱离,但在离开前腰猛然一扭,双臂往前后用力挥动,划出一道寒芒圆弧,同时刺入两根触手之内。
短刀上的符咒发动,看似武器只是轻轻划过触手表面,但不仅轻易撕开触手强韧的表皮,还深深割开了触手内部,表面看上去不起眼的伤痕,却已经重创至触手内部。
就在螟兽吃痛扭动,触手本能地扬起的瞬间,其他少年也已纷纷袭来,将手中武器对准狂乱挥舞的漆黑之物。
莱手上的巨剑虽然没有符咒,但不菲的重量能确保破开表皮,趁螟兽的注意力集中在基诺和洛身上,同样健硕的赤裸躯体一跃,将巨剑狠狠插入触手末端,把被洛割伤、行动变缓的触手钉在地上;芽月身材纤细,一双长腿有着极佳的灵活性,看着透出稚气的小巧脸庞紧绷,往下一伏避开横扫的触手,带着链子扣环的指尖一扯,让剧毒银针射进被基诺劈开的伤口中。
而希则早已将弓弦拉满,两根箭矢分别瞄准基诺和洛的攻击方向,略微偏头闪过触手的挥劈后,对准螟兽粘液喷洒之处,指尖一松,精准地将箭同时钉入两根触手的创口,符咒所生的力道让箭有着丝毫不亚于刀剑的破坏力,几乎竖向捅穿半根触手。
在此同时,其他少年的兵刃与身影也已靠近了螟兽,触手被穿透或击伤的声响此起彼伏。
能来到猎人考验最后阶段的都是少年中的精英,要攻击到螟兽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很快几乎每个人都对螟兽造成一定伤害,而在少年们矫健的闪躲腾挪下,还击的触手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掀起了几分徒劳的沙尘,反而让伤口迸裂,幽绿粘液四处飞溅,看起来相当狼狈。
看似少年以这样的游击战来回耗损,不断击伤螟兽,就必定能取得胜利。
然而就在触手追击最后一个脱离的少年无果后,如沙袋般被动挨打的漆黑巨物猛然蠕动,数不尽难以看清的肉芽以惊人的速度冒出,彼此交织、缠连。
不过短短几瞬,刚才少年们奋力造成的巨大伤口就已全数愈合。
巨剑和短刀的伤害没有在触手留下任何痕迹,钉住触手的剑被击飞,连银针和弓箭也在片刻后被挤出体外,无力地落在地上,连落在地上的幽绿粘液也被触手迅速汲回体内,触手们转眼间便恢复成原本完整的模样,灵活性与挥舞横扫的速度丝毫不差,仿佛刚才少年造成的伤痕不过是错觉。
而这,才是螟兽真正可怕的地方。
它们没有理智,触手表皮也不足以抵挡锋利武器的伤害,但它们的恢复力实在惊人,哪怕是人类部落最好的草药也远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如此恐怖的恢复力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受损部位完全治愈,丝毫不影响它们继续用多而粗的巨物继续攻击或防守。
唯一能对它们造成真正伤害的,只有从根部完整地切下一整根触手,又或是直接贯穿作为生命之源的心脏。
只要做不到这两点,螟兽便是无敌的,所有的攻击都接近徒劳,打消耗战更加不可能,人类的体能是有限的,不可能和一只如此巨型的庞然大物比拼体力——这也正是明明连少年都能击伤螟兽,实际上真正展开狩猎时,却一定要大量经验丰富的强大猎人一同参与的原因。
少年们早已从导师处知晓这个知识,只是看着超越想象的恢复力呈现在眼前,还是有些令人难以置信,原本因为顺利击中螟兽所透出的兴奋,也随着对方伤势的痊愈而冷下来了不少。
但他们自然也没奢望如此简单就能击败螟兽,刚才的攻击只是一次试探,稍稍喘息后便再次挥舞手中武器迅速袭上,有过一次成功击中对方的经验,这次的进攻显得更加流畅,一具具透着流畅肌肉线条的健实身躯或一跃而起,或化为诡秘魅影,将紧握掌心的兵刃斩向敌人。
而螟兽也再次发出尖锐的嘶鸣,数量庞大的触手轰然挥舞,如同遮天蔽日的巨型阴影,带着撕碎空气的恐怖力道,向所有来袭者猛然笼罩。
死敌间的激斗,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