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夏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后,偏头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靠在椅背上,闭眼揉着太阳穴,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止痛药只起了暂时的麻痹作用,脑子里却像有无数细针在搅动。窗外天色已暗,她却不敢休息——林晓薇的问卷被删,江砚的警告还悬在头顶,每拖延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不能只盯着江明远。”她低声自语。作为心理学系的学生,她很清楚:如果那位教授真的有问题,线索绝不会明晃晃摆在课堂上。问题更可能藏在课堂之外——那些选修过这门课却突然退学的学生,他们的退学原因、最后联系的人、休学前的异常行为,才是真正的切入点。
她强忍着头痛,重新打开电脑,用志愿者权限交叉比对数据。很快,赵晴的档案跳了出来。这个一年前退学的女生,最后一次校内通讯记录显示,她曾多次联系过一个人——周野。
顾知夏盯着那个名字,心跳微微加快。篮球场边那个高大痞帅的男生,表面上只是个逃课的篮球队长,却和退学女生有联系?
她必须去找他。
傍晚六点半,东区篮球馆。
灯光亮堂堂的,场地上只有一个人影在反复运球、投篮。汗水浸透了黑色运动背心,紧贴着宽阔的肩背和窄腰,肌肉线条随着每一次起跳而流畅滚动。周野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焦躁,每一次砸篮筐的声音都像在发泄什幺。
顾知夏站在场边看了片刻,才走过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馆内格外清晰。
周野猛地停下,篮球砸在地上弹了几下。他转过身,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喘着粗气看向她。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疲惫和愤怒,却在看到她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顾知夏。”他声音低哑,抓起毛巾随便擦了把脸,“这幺晚,你来这儿干嘛?”
顾知夏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温柔:“我查到赵晴最后联系的人是你。她退学前,和你见过面?”
周野的动作顿住,毛巾搭在肩上,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才低声开口:“……你查得还真深。”
他没否认,而是忽然走近两步,把篮球随手扔到一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里浮动着浓烈的男性汗味,混杂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顾知夏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住。那种压抑的热烈感,又一次让她小腹隐隐发热——她讨厌自己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总是比脑子更快。
“我没对她做什幺。”周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自嘲,“她找过我,说自己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问我能不能帮她查查。我当时觉得她可能是压力太大,没当回事。后来她就退学了……林晓薇出事后,我才开始后悔。”
他忽然伸手,想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却在半途停住,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滚烫,薄茧摩擦过细嫩的皮肤,让顾知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头痛和生理反应混在一起,她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
“你……在查林晓薇的事?”顾知夏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努力维持理性。
周野点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查了一个多月了。私下找人、翻监控、问同学……我不是什幺聪明人,但我不信她是自杀。你呢?顾知夏,你又为什幺这幺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腕内侧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她的存在。那粗糙的触感顺着血管往上传,让顾知夏的呼吸乱了一拍。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乳尖在衣服下渐渐发硬,小腹深处涌起一股湿热。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案子上,却忍不住想象如果这只手继续往上,滑进衣服里,捏住她敏感的乳尖……
“因为……我看不下去。”她轻声回答,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理性后的克制,“先放开我,周野。”
周野迟疑了半秒才松手,指腹最后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脉搏。他的耳尖微微发红,却装作若无其事:“以后别一个人查。有事找我。我虽然成绩摆烂,但打听消息、保护人……我还是能做的。”
顾知夏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篮球馆。走出大门时,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莫名的燥热压下去。偏头痛和情欲混杂,让她既疲惫又清醒——周野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他不是只知道打球的体育生,而是一个一直在暗处行动的人。
夜色渐深,顾知夏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美术学院。
画室楼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堡垒。三楼最角落的那间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画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顾知夏摸到开关,按下。
柔和的灯光洒满整个空间。她先看到的是一片凌乱却充满生命力的创作环境:散落的画笔、堆叠的画布、颜料管挤出的痕迹。墙上挂着多幅作品,大多是人物肖像和抽象情绪表达。色彩冷峻,以蓝紫灰为主,带着强烈的压抑感和孤独。
顾知夏走近一幅较大的画布。画上是一个长发女孩的侧脸,穿着白色裙子,站在夜风中的窗前,眉眼温柔如水墨,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她心底闪过一丝熟悉,却说不清为什幺。继续往前,她看到另一幅:女孩低头看着什幺,睫毛轻颤,唇角带着一点湿润的柔软。再往里,是几幅半身像——脊背曲线优美,浴巾半滑,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光影处理得细腻而私密。
她的呼吸渐渐变重。这些画里的女孩……和她有七八分相似。身高、发型、肩线,甚至锁骨的浅浅阴影,都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可仔细看,又不是完全一样——女孩的眼睛更忧郁,唇形略薄,整体气质带着一种早已消逝的脆弱。
顾知夏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下意识伸手想触摸其中一幅,画布上颜料还未完全干透,女孩的唇角被点缀了极淡的暖红,像隐秘的情欲在冰冷画风中挣扎。那些私密的身体细节让她脸颊烧了起来。她夹紧双腿,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已经有些发软的乳尖,呼吸变得急促。小腹深处涌起一阵空虚的湿热,让她既羞耻又莫名不安。
“……这个女孩是谁?”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画室里回荡。偏头痛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越来越明显的燥热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寒意。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顾知夏猛地转身,一个身影从画室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
长发及肩,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整个人像从画中走出的幽灵。他手里还握着一支炭笔,指节用力到发白,看到她时,动作瞬间凝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站在画中间,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空气仿佛凝固了。顾知夏的心跳如雷。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温柔地笑了笑:“你是沈烬学长吧?我是心理学系的顾知夏,来……找你讨论一些关于心理投射在艺术创作中的课题。”
沈烬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走近几步,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墙上的画,又回到她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的空洞和隐秘的纠结,却又迅速收敛,像在极力隐藏什幺。画室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顾知夏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裤已经微微湿润——那些画作的私密细节,和女孩与自己惊人的相似,让她在被注视中生出更强烈的生理反应和不安。
沈烬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用极低、极沙哑的声音开口:“……你不该来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却没有解释那些画。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炭笔,像在克制着什幺冲动。顾知夏观察着他:呼吸不稳,肩膀轻微紧绷,眼底有明显的黑青——这个男生,明显长期失眠,而且和这些画有极深的关联,却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出现。
“我看到这些画了。”顾知夏轻声说,目光却没有躲闪,“画里的女孩……为什幺那幺像我?”
沈烬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他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也不知道。从去年开始……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就只有这些画面。我试过画别的,但画笔总是不听话。”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幅随时会破碎的画。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略显紊乱的呼吸。顾知夏靠在画架上,深呼吸着试图平复身体的反应。那些画、这个男生、还有他隐忍的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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