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进入平飞之后,舱内的灯光调暗了。
大多数乘客已经拉上遮光板,在空乘放平铺好床单的座位上睡着了。
头等舱这个时候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轰鸣声,连空姐都在走到最前端的位置坐了下来,没有再走动。
你开了头顶的阅读灯,把《情人》翻到夹着登机牌的那一页。
法文版的纸张偏薄透光,你把它压在灯圈下,看杜拉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诉说着那条湄公河渡轮上的命运。
你看了大概二十页,意识却总是在某个句子上漂移,不是因为文字难以理解,而是因为你知道斜后方那个座位上坐着什幺人。
你的余光一直知道,就像你知道那道从斜后方投射过来的目光,此刻正安静而滚烫地落在你的后颈。
突然,斜后方传来椅背复位的一声轻响,然后是脚步声,从你身后往前走。
经过你的座位时他没有停,你也没有擡头,只用余光看见那件深炭灰的帽衫从你左侧经过,步伐不快,往更前方走去。
那是洗手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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