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一直觉得哥哥很脆弱。
胆子小，爱哭，还特别黏人。
小时候打雷要钻她被窝。
长大了看见她受伤还是会红眼睛。
就像现在。
“疼不疼啊……”
白光蹲在她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小心捧着她的手，连碰都不敢碰。
“不就是擦伤吗？”
白梦无奈。
“医生都说没事了。”
“怎幺会没事……”
白光声音都哽住了。
“都流血了。”
白梦叹气。
她哥从小就这样。
别人都说白光温柔又优秀，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只有白梦知道。
这个人在她面前，简直像块黏糊糊的年糕。
她训练晚回家十分钟，他都能连发二十条消息。
有次白梦打比赛伤了腿。
白光赶来医院时，脸白得像快晕过去。
最后医生还得反过来安慰他。
“受伤的是你妹妹，不是你。”
想到这里，白梦没忍住笑了。
她擡手揉揉白光脑袋。
“好了。”
“别哭了。”
白光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
像只快被抛弃的小狗。
“梦梦。”
“你以后能不能小心一点？”
“我很害怕。”
白梦一怔。
她其实不太明白。
为什幺哥哥总像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
末世爆发那天。
白梦终于知道了。
楼下全是惨叫。
防盗门被撞得砰砰作响。
白梦拿着球棒，手心全是汗。
而白光正死死抓着她衣角。
他脸色白得吓人。
睫毛都在抖。
明显怕得不行。
白梦反而冷静一点。
“哥，你去房间躲着。”
“不行！”
白光立刻摇头。
他声音都发颤。
“我要跟着你。”
就在这时。
砰——！
门突然被撞开。
腐臭味瞬间涌进来。
一只浑身是血的丧尸猛地扑向白梦。
太快了。
白梦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
白光直接扑了过来。
“梦梦！”
他死死抱住她。
白梦被他护进怀里的瞬间，只听见“噗嗤”一声。
像什幺东西撕裂了。
温热的血溅到她脸上。
白梦浑身僵住。
白光疼得闷哼了一声。
可抱着她的手却一点没松。
他明明怕得浑身发抖。
却还是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没事……”
白光低头看她。
眼睛都疼红了，还努力冲她笑。
“梦梦别怕。”
“哥哥在。”
——
后来白光还是感染了。
他发烧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醒来时，瞳孔已经变成灰白色。
白梦握紧刀，坐在床边看了他一夜。
她知道。
一旦他失控。
自己就必须动手。
可第二天。
白光慢吞吞睁开眼。
然后呆呆看着她。
半晌。
忽然往她身边蹭了蹭。
“……梦梦。”
声音沙哑又迟钝。
像坏掉的磁带。
白梦僵住。
他歪着脑袋。
灰白色的眼睛安静望着她。
然后轻轻拉住她衣角。
像以前那样。
不肯放手。
——
白梦后来发现。
白光虽然变成了丧尸。
但他好像还是认识她。
别人靠近时，他会凶。
会低低发出威胁声。
可只要白梦一喊“哥哥”。
他就会立刻安静下来。
然后黏糊糊跟在她后面。
像只大型犬。
有次白梦半夜出去找物资。
回来时浑身是血。
白光原本正蹲在门口发呆。
看见她后，却突然慌了。
他跌跌撞撞跑过来。
围着她不停转。
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
像急坏了。
白梦怔了很久。
忽然想起。
以前她受伤时。
哥哥也总是这样。
笨拙地、慌张地、快哭出来一样围着她转。
原来。
即使变成怪物。
他也还是本能地爱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