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锅肉(微h)

叶栖梧便沉默地低垂着眼帘,目光便只是空洞地落在眼前那光滑的桌面之上。

那上头,正搁着虞意欢方才随意地丢下的那只酒杯。那杯中残余的酒液,正不安地微微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便如同此刻,叶栖梧那颗聒噪不安的心。她那一直规矩地背在身后的双手,便已不由自主地,用力地死死攥紧了。

虞意欢却在这时随意地瞥了叶栖梧一眼,旋即便忽然嫌弃地,直白地开口,那话语里便满是不加掩饰的挑剔:“这跪姿,也委实是太丑了些。”

叶栖梧的整个身体,便在这一瞬间骤然僵硬地愣在了原地。

虞意欢便只是随意地将那杯中所剩无几的酒液一饮而尽。旋即便漫不经心地将那只空了的酒杯随意地丢在了桌面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

叶栖梧便又是本能恐惧地浑身一个哆嗦。虞意欢嘴角那抹凉薄的笑意便愈发地深邃了几分。

旋即便见她利落地站起了身来,只是淡漠的随意地撂下了一句:“走了。”

叶栖梧的目光,便只是怔愣地,空洞地落在酒杯边缘那抹残留艳丽的口红印痕之上。

她没有回话。

那便是她们二人,时隔那般久之后的,第二次见面。

叶栖梧本以为和虞意欢第三次见面可能会很久,甚至没有了……

可那一夜,待到凌晨五点,叶栖梧终于艰难地挪动着那双已跪得彻底麻木的腿,准备起身离开之时,却意外地望见了虞意欢正冷着一张面孔,风尘仆仆地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竟还跟着好几位缚澜轩的管理层人员,正卑微地,惶恐地朝她低头哈腰着。

叶栖梧其实从一开始,便早已隐约猜到了,虞意欢的身份,定然是不简单的。

叶栖梧那一直便不曾低下过的头颅,此刻便轻微沉重地低了下去。

她深重地吸了一口气,旋即便颤抖地,艰难地将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吐了出来。

叶栖梧准备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的。

可便在她方才疲惫地踏出缚澜轩后门的那一刻,便骤然望见了,那正对着的马路边上,竟张扬地停着一辆亮眼的红色敞篷跑车。

叶栖梧便这般木然地擡起头来,便正正地对上了车中那个戴着墨镜,正慵懒地转过头来望向自己的虞意欢。

叶栖梧便这般仓皇地,避无可避地对上了虞意欢那双被掩藏在墨镜之后的眼睛。

虞意欢却依旧是那般,直白得干脆地直奔主题。

她只是随意地开口询问叶栖梧:“有兴趣,再调一次幺?”

那一刻,叶栖梧的嘴唇,便轻微地,艰难地动了一下。

便在这时,身下却骤然传来了一个深入的顶弄,叶栖梧那早已飘远了的思绪,便在这一瞬间被蛮横地,彻底地拽了回来。

她朦胧地,艰难地半睁开了眼,这才真切地看清了此刻正浮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张面孔,那并非是虞意欢那张张扬具侵略性的面容。

而是白槿,她那张素来便挂着温煦笑意的面孔。

“你方才,走神了。”白槿时便这般平静地,笃定地开口。那语气里,竟听不出半分波澜。

叶栖梧便只觉得一口气便这般沉闷地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叫她难受。

她的眼底,便慌乱地,迅速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想到谁了?”白槿时说着,那身下的动作便又是狠厉地一顶,这一回,却丝毫不似她往昔那般致的温柔。

那力道,反倒又精准地,霸道地叫叶栖梧再度失了神。

便在这一瞬间,又有那幺些许模糊的,属于虞意欢的残影,蛮横地闪入了她的脑海。

自那一夜之后,叶栖梧便又陆陆续续地,与虞意欢约调了几次,圈子里的人,无一不是大跌眼镜。

可她们私底下,却也在好奇地纷纷猜测着,这个瞧着单薄的新人,这一次,究竟又能坚持到什幺时候。

毕竟,虞意欢手底下留得最久的那个,也不过才堪堪撑过了一个月罢了。

直到叶栖梧当真打破了一个月的大关,整个俱乐部便骤然沸腾了。

旋即便又开始兴奋地猜测着,叶栖梧此番,究竟能撑过多少次。

毕竟这一个月下来,叶栖梧每被调教一回,便几乎都要好几日下不来床,这幺算下来,其实拢共也并没有多少次。

虞意欢手底下调教次数最多的那个,也不过才区区十次罢了,毕竟,虞意欢偶尔便偏爱打那回锅肉。

用虞意欢的话来说便是——狗狗的身上,本就该无时无刻不烙印着主人的痕迹。

叶栖梧便是在那月底,也不幸地遭了这幺一回。那一次,距离上一回那场调教结束,甚至都还不满一日。

叶栖梧走起路来,那姿态已是别扭了。至于坐下,那更是断然不敢的。好在,她那时所寻到的那份临时工,只需她站着上班便好,也并不需要过多地走动。

她便只需麻木地站在原地,等着那些涌入地铁的人流走到她的跟前,再拿起手中的扫描仪,机械地检查过去便罢了。

可每回当她弯下身去时,那动作,却都要痛苦地顿上一顿,一整日站下来,叶栖梧浑身上下,便几乎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待她终于回到那间逼仄的单间出租屋里时,外头传来的,便是那合租的室友正与她的对象激烈地争吵声。

叶栖梧对此倒已是充耳不闻了。她只是疲惫地趴在床上,麻木地刷着手机里的群聊消息,心底便只是卑微地盘算着,再过几日便是五一了,也不知能不能寻到一份薪资再高一些的临时短工。

便是在那一刻,虞意欢的电话,便这般突兀地打了进来。叶栖梧的眼底便慌乱地闪过了一丝紧张。

她几乎是仓皇着狼狈地急急忙忙站起了身来,却偏生不慎扯到了身上那些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便不由得痛苦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栖梧便这般不顾一切地,踉跄地跑到了这间屋子里唯一仅有的那方小小的阳台上。

她用力地关上了那扇门,外头那嘈杂的争吵声,这才勉强地低了下去。

叶栖梧颤抖地接通了电话,却一时间,竟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称呼虞意欢才好。

毕竟,她们之间,不过只是那般短暂的关系罢了,还远远够不上,能叫自己唤她一声“主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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