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的空气终年潮湿,带着一股陈旧木材的腐朽味。我坐在靠窗的琴凳上,手指虽搭在琴键上,却没有按下任何一个音符。那扇连接着卧房与庭院的窗户大敞着,我只是看着窗外那棵枯橡树,把自己缩进自我搭建的巢穴,任由窗外的风吹乱我的发丝。
已经连续几日,我没有走出卧房。仆人每次将餐盘送入又匆匆离去。我尝试过想从她的口中探出一些外界的消息,但她总是缄口不言或者只回应我一些简短的语句。
“小姐,公爵最近在减少开支。厨房已经赶出去一批人了,现在我们总是很忙。我还有许多事未完成,抱歉了小姐,我并没有那幺多时间在此过多逗留。”
我从她的回答中提取信息,厨房,那席恩呢。席恩自幼就在家中帮工,是马格斯总厨的义子,碍于马格斯的面子,他总不会有被赶的可能。
我放下心来,可是,那他为什幺没再来看我。那晚之后,我每日看向窗外,总希望能再次捕捉到他的身影。每每有人路过,我就忍不住挺起背扬起头去望,不是他,总不是他。
是了,我们本是两条平行的线,除非偏离轨迹,否则没有相交的可能。我逐渐麻木,对窗外不再提起旁的兴趣。
直到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母亲带着浓重香粉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跟着一长串仆人,他们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托着沉甸甸的丝绒托盘,红宝石项链、镶金的绸缎、成堆的珠宝,搁置在我的梳妆台上后,依次走了出去。
“这些都是沃德伯爵送来的。”母亲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沃德伯爵对你很有好感,塞西亚。这是他给你的第一批聘礼。”
我坐在琴凳上并没有动作,目光却缓缓从那堆珠宝移向母亲那张涂抹着厚重脂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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