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小时候就知道,他的哥哥姐姐们不喜欢他。
那时他刚记事,带着限量小皮球在院子里玩闹时,不小心把皮球踢到了一个人腿边。
他仰起头,看到了父亲,而那紧挨着皮球的人,正站在父亲身旁。
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和他一样有着一头金发,正侧身不知道跟父亲说着些什幺。
而父亲紧皱着眉头,听完后冷冷瞥了那男人一眼。
Tom小心观察着,直到父亲眉头松开,才挤出笑容歪歪扭扭跑上前,抱住了父亲的大腿。
“Daddy,你回来啦,我好想你~”本能般吐出童真的话语,Tom知道,稚嫩是他现在的武器。
父亲擡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扯出一抹慈祥的笑,“是啊小Tom,爸爸今天提前回来了,但是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好吗?”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侧身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对着他介绍到,“这是你的哥哥,比尔。”
“比尔,陪你弟弟一起在这院子里清醒清醒,顺便想想,你是怎幺做出那幺愚蠢的决策的。”父亲扭过头,语气突然变得冰冷,眼神也十分凌厉,“你在巴黎到底学了什幺东西。我开始怀疑,SE的执行总裁,你真的坐得住吗?”
严厉的话语让Tom不自觉张开了环住父亲大腿的手臂,而比尔却面色如常,只低低回了一句好,便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脸,对着Tom轻声细语。
“小Tom,这是你的皮球吗?”沾染着灰尘的球体还靠在男人的腿边,把剪裁得体的修长西裤与油亮的尖头皮鞋蹭上了污渍。
他却好像毫不在意,五指张开,一手捏起了皮球,对着Tom和颜悦色到,“很可爱的小皮球,能和我一起玩吗?”
Tom不知该不该答应,扭头想求助,却发现父亲早已大踏步离开。
于是他只能回头,继续运用童真的武器,对着大哥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
Tom继续在草坪上疯跑,周围的女仆担心他摔倒,松松围在他身边护着,好在他跌倒的第一时间上前保护。
他踢着球,心思却随着余光透过女仆身躯间的缝隙看向廊檐下的男人。
那人明明笑着,眼神却似毒蛇般冰冷,顺着目光把他紧紧缠住,并慢慢绞紧蛇身,困得他快要窒息。
Tom努力忽视着那阴毒的视线,目光移到别处,想看看他这所谓的大哥有没有其他异常。
余光中,比尔动了动,他轻轻擡起脚跟,手掌微动,一下下,将裤脚的灰尘拍掉。
慢条斯理地,像是拍掉了所有不堪且碍眼的事物。
Tom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向那边,一心专注眼下的皮球。
晚上,在Tom的软膜硬泡之下,他终于和温柔得体的母亲睡到了一起,并以天真为外衣,不着痕迹地打探比尔的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Tom这时才知道,他顶上,还有七个兄弟姐妹。
比尔是大哥,他和二哥、大姐是父亲第一任妻子生的。第一任妻子二十多岁就跟同龄的父亲结了婚,可惜时运不济,在她白手起家的议员父亲被枪杀后,就被已经夺取家族权柄的父亲毫不留情地踢下台了。
第二任妻子是当时风头正盛的名模,被父亲娶回家后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生下两女一男后,不知为何竟然提了离婚,拿了一笔丰厚的赡养费后,就搬离了克莱尔家。
接着是跟了父亲许久的秘书与情人,明明生下了一个女儿,却没能上位,只能抛下女儿远走他乡。
最后一任,便是Tom的母亲,纽约有名的社交名媛,在家族破产后,二十多岁的美人嫁给了时年五十五岁的阿诺·克莱尔,并于次年诞下了Tom,成为名副其实的克莱尔夫人。
“妈妈,那你会不会也离开父亲呀?”听完一切的Tom,扬起白嫩的小脸向母亲提问。
端庄的女人一时间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可爱的儿子,一头柔软的金发,宝石般的蓝眸,胖嘟嘟的脸颊肉模拟出天使的弧度,母爱终是压倒了心中的压抑。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用尽量和蔼的声音回答,“不会的,妈妈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Tom听完,看似满意的躺了下来,他扯过被子盖住鼻唇,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华丽的吊灯。
父亲那样的人,真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在他身边待一辈子吗?
灯一盏一盏的熄灭,直至黑暗笼罩整个房间。
Tom只觉无边的黑暗带着凉意逐渐逼近他的身躯,妄图将他侵蚀。
他有些兴奋,不知为何,竟不自觉无声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