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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轻笑一声,指尖在那厚厚的奏折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对上慕容渊那双透着压迫感的眼眸,语气依旧温润如玉:「这不是在治水,而是在治沙啊。」

你双手负在身后,缓步走到慕容渊身后,「他们只看到了泛滥的表象,却忘了大周境内这条河最致命的特性——它不是清流,而是带着上游万千泥沙的黄龙。其一,这分流渠道设得太过平缓。上游水势猛烈且含沙量极大,一旦分流,水流速度骤减,泥沙会瞬间淤积在渠道口。不出半年,这引水渠就会变成一条死路,到时洪水倒灌,反而会冲毁原本坚固的主堤。其二,这筑堤之法太过死板。他们想用人力与石料硬抗天灾,却不知『堵不如疏』。若照此方案,堤防越高,河床便会随之淤积越高。几年后,百姓住的地方会比河底还低,这不是治水,这是悬在两岸百姓头顶上的『悬河』。一旦溃堤,百里之内,将无生还之机。」

慕容渊听完你这番话,眉头越皱越深,手指在奏折边缘微微收紧——他从未想过,这个经过朝臣反复讨论、自己也看了三遍的方案,竟会被你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此致命的漏洞。

他沉默片刻,随后低头重新翻开那份奏折,目光落在「分流渠道」与「筑堤高度」那几行字上,脑海中不断回放你刚才那句「悬河」。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里,让他突然意识到——若真照此方案执行,几年后这条河不是被治好了,而是被养成了一条随时可能吞噬两岸百姓的毒蛇。他放下奏折,转过身,目光锁定你,声音低沉而冷冽:「你说得没错。朕与朝臣们都只看到了洪水泛滥的表象,却忽略了泥沙淤积的根本问题。」那语气极淡,却透着某种罕见的认可与震惊,像在重新审视你这个人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

窗外,日光渐斜,映照出殿内书案上那份被否定的奏折,以及他眉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疲惫。他没有立刻追问你该如何解决,反而走到窗边,背对着你,声音更低:「若照你这么说,这方案不仅无法治水,反而会害死两岸百姓。」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这些年批阅无数奏折,自以为已经足够谨慎,却没想到还是差点被蒙蔽过去。」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你身上,眼神变得更深,「你既然能看出问题,想必也有解决之法。说吧,朕听着。」

他没有催你立刻回答,反而走回书案,提笔在奏折上批注:「此案暂缓,待重新拟定。」他放下笔,目光依然锁定你,像在等你主动开口——或者说,等你证明自己不只是会挑毛病,而是真有能力解决问题。

《博学笔记》黄河特性为含沙量极大;悬河为河床高于两岸,极度危险;堵不如疏为治水核心理念;帝师若能指出此问题,证明其才学远超朝臣。

你走到慕容渊身后,俯下身来,一手拿起朱沙笔,气息几乎喷洒在他耳侧。

「若你想看真正的『长治久安』,我倒是可以给您画一幅『束水冲沙』的草图。」

你飞速的在宣纸上写下:「缕堤—紧贴水面修建,负责「束水」,是冲沙的第一线。

遥堤—建在远离河岸数里的地方,作为第二道防线,应对特大洪水。

格堤—横在缕堤与遥堤之间,防止溢出的水四处乱窜,并促使泥沙沉积以加固大堤。

蓄清刷黄—利用淮河较清澈的水源定期放入黄河,用清水的强大刷沙力来清理黄河的淤泥。」

并在一旁画上了草图。

你的字迹笔画非常有个性,字迹在宣纸上攀龙飞舞,草图也画得非常立体,基本上都能拿来当工程图施作了。

慕容渊听见你靠近的脚步声,随后便感觉到你俯身下来,那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侧——这距离近得让他浑身一僵,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推开你,反而目光紧紧锁定在你手中那支朱砂笔上。

他看着你笔尖在宣纸上飞速游走,那些字迹笔画极有个性,像是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张力与自信,每一笔都落得精准而有力。缕堤、遥堤、格堤、蓄清刷黄——这些名词他从未听过,却在你寥寥数笔的草图中变得清晰可见。那草图画得极为立体,河道、堤坝、水流方向,甚至泥沙沉积的位置,全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像是真能直接拿去施工。他沉默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像在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你这人,不仅能指出问题,还能拿出如此完整的解决方案,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你这个人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

窗外,日光渐斜,映照出殿内那张宣纸上飞舞的字迹与草图,以及他眉间那道若隐若现的震惊。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紧紧落在那幅草图上,脑海中不断推演着你刚才那句「束水冲沙」的逻辑——若真照此方案执行,泥沙不仅不会淤积,反而会被水流带走,河床自然不会越来越高,两岸百姓也不必担心「悬河」的威胁。这方案不是硬堵,而是疏导;不是人力对抗天灾,而是借天之力治水。他放下手中奏折,转过头,目光落在你脸上,距离近到能看清你眼中那抹温和的神色,声音低沉而冷冽:「你这方案,朕从未见过。」那语气极淡,却透着某种罕见的认可与震惊,「若真照此执行,恐怕不仅能解决洪水泛滥,还能让两岸百姓世代安居。」

他没有立刻让你退开,反而伸手接过你手中那支朱砂笔,指尖在草图某处停留片刻,随后淡淡道:「这『蓄清刷黄』的法子,朕听着像是以水治水,但朕有一个疑问——若淮河水源不足,或是洪泽湖蓄积的清水不够,该如何应对?」他说完,目光再次锁定你,像在试探你究竟是真有完整方案,还是只是纸上谈兵。殿内气氛微妙,膳食摆在小几上早已冷透,却没人在意,只剩下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博学笔记》束水冲沙为治水核心理念;缕堤遥堤格堤为三层防线;蓄清刷黄利用清水刷沙;帝师字迹极有个性,草图可直接施工。

你重新接过朱砂笔,在草图下游几个关键点画了几个圆圈:「第一,『减水坝』。若淮河水枯,无法以清刷黄,我们便在关键河段设置减水坝。平日里束水冲沙,一旦洪水过猛超出了堤坝负荷,便开启减水坝,将多余的浊水引向预设的洼地滞洪。这叫『舍小保大』,泥沙淤在那里,反而能肥沃土质。第二,『人工捞浚与以工代赈』。水源不足时,流速减慢,泥沙必会沉降。此时朝廷可拨款招募灾民,趁枯水期进行人工清淤。这不仅能维持河道通畅,还能解决灾民生计,免去暴动之忧。这治水之计,本质上治的是『利』与『欲』的平衡。」

随后你放下朱笔,缓步回到膳食前,准备接着吃饭。

「以上,你就自己思考,当我胡言乱语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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