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热得像蒸笼,蝉鸣黏在耳边,一声接一声地聒噪。但江烬笙什幺也听不见。
他站在公司门口,看着父亲被警察带走。警车排气管喷出的白色烟雾漫过来,像要把他以后的人生全部吞掉。他没有哭,没有喊。冰蓝色的眼睛空荡荡的,红发在日光下蔫蔫地耷拉着,像烧过了头的火。
父亲的保险箱是他最后的指望。他打开,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存折,没有信封,没有遗言。只有一包向日葵种子。
“不是吧老爸……你逗我呢?”
他跪在冰凉的白色瓷砖上。眼泪不知道什幺时候掉下来的,吧嗒吧嗒砸在地板上。他攥着那袋种子,骨节分明的指尖捏到发红。整个江城最大的少爷,十七岁,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呵。这算什幺。”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家里的东西全被抵押了,他只带走了一样——母亲送他的那块手表。卖了,换了一点钱,租了一间逼仄的出租屋。
他把那袋向日葵种子压在枕头底下。坐在床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母亲疯了,被送进精神病院,她已经认不出他了。
“他妈的……老子就是个废物。”
冰蓝色的眼睛糊了一层水光。他想起来自己什幺都不会。不会做生意,不会看合同,连公司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只会弹吉他。纸醉金迷的日子过到头了,老天爷开始收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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