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指骨修长,指节分明,早已有了成人的轮廓。
但谢婉仪心里比谁都清楚。
谢家与太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年太后和先帝是老夫少妻,先帝驾崩时,她正青春。能在深宫立足,全因外戚作倚仗。而她谢婉仪,联姻沈淮序,是为替太后拉拢这位新起的能臣。
至于崔泽珩,她虽对他内心是欢喜的,但这份欢喜什幺也改变不了。
当年陆家本是武将功勋,因被太子诬以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而遭清洗,满门倾覆。太子本想斩草除根,崔泽珩的母亲陆清姮被打入冷宫,他自己险些被废为庶人,困于宗人府,遭宦官百般欺凌。
五年前的夏天,也有那幺大的烈阳。谢婉仪见他跪在烈日下,衣衫单薄,满身是伤,心有不忍。她连夜写了一道折子,以自己名义陈情,说对一稚子如此凌虐实在过分,请求予以善待。又借太后之势施压,将他从宗人府捞了出来。
那年,她十九岁。
五年后,当年那个跪在烈日下的孩子长大了,成了会赖在她身边撒娇的少年。
与他相处的时间,短暂却也甘之如饴。
但这幻梦里藏着多少清醒时分的自欺,唯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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