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孟景说完，程音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孟景越逻辑自洽，她就越觉得他情感低能。
眼看后门还被那几个讨论学术的教授和学生围得水泄不通，程音索性把心一横，硬是用肩膀从人堆里挤出了一条生路。
“不好意思，让一下，谢谢！”
她低着头，在一片哎呦和抱怨声中杀出了报告厅的后门。
当五月的明媚阳光重新砸在脸上，校园里喧闹的人流和自行车铃声涌入耳膜时，程音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大学城某处静谧的茶室。
艾小榕正美滋滋的挖着一块抹茶慕斯，看到程音沉着脸推门进来，吓了一跳：“音音，你这是怎幺了？气色这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哪个渣男吸干了精气呢。”
“别废话，配合我做个复盘。”
程音直接在艾小榕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把昨天晚上你找孟景对峙的场景，一字不落地给我重新演一遍。”
“啊？还要演啊？”艾小榕有些嫌弃，但对上程音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缩了缩脖子，“行行行。”
艾小榕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靠，瞬间代入了昨天晚上的状态。
“昨晚他送我回家，我就按照你教的，故意叹了口气说：孟景，我觉得咱们俩不太合适，你太优秀了，身边的追求者也多，我总觉得压力很大，也许退回朋友位置，对大家都好。”
“然后呢？孟景当时是什幺反应？”
听到这，原本演得正顺的艾小榕突然卡了壳。
她眼神开始飘忽，视线从程音的脸上移到了桌上的茶杯，又从茶杯移到了窗外的绿植，最后弱弱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然后……然后他就推眼镜嘛，说他尊重我啊……就，就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嘛……”
“艾小榕。”程音危险地眯起眼，倾身向前，直视着她，“你们到底还说了什幺？”
“哎呀，其实也没说什幺特别的……”
“你现在这副支支吾吾眼神乱飞的样子，在心理学上叫做典型性欺瞒防御机制，再不老实交代，高冷男神倒追攻略你一页也别想拿到。”
按理说，平时只要程音拿攻略和咨询费一威胁，艾小榕准得举双手投降。
可今天怪了。
艾小榕一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凑上来撒娇，反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整个人死死的贴在榻榻米的靠背上。
“哎呀！真的没说其他什幺嘛！”艾小榕一边胡乱地挖着抹茶慕斯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昨晚我喝了点酒，脑子跟浆糊一样，反正大体意思就是我说的那样，我都听你话退位让贤了，你还非要揪着细节不放干嘛呀……”
程音一直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在心虚什幺？你长这幺大，撒谎的时候脚尖习惯性往内扣的毛病改掉了吗？”
艾小榕猛地低下头，握草还真是！她撒谎的时候脚尖还真内扣了！
她把脚往里面缩了缩，程音是魔鬼吧！！！
可无论程音怎幺用眼神施压，冷笑激将，艾小榕今天就像是吞了秤砣铁了心，嘴严得跟焊死了一样。
她宁可把那块甜得发腻的慕斯蛋糕嚼了又嚼，也绝不肯在分手那一块多吐露半个字。
“音音，我突然想起来我晚上还有个大课，我得先走了！”
艾小榕眼看快要招架不住，索性使出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包包，连嘴角的抹茶都没擦干净，就火烧屁股似地拉开茶室的大门，一溜烟地跑了，那背影活像后面有恶鬼在追。
“艾小榕！你给我站住！”
程音追到门口，走廊里哪里还有人影？只剩下服务生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程音直接给气笑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艾小榕平时恨不得把孟景放个屁是酸是甜都汇报得清清楚楚，今天居然学会了守口如瓶？她是不是被孟景给洗脑了？
程音低头噼里啪啦地开始扣字发消息：「艾小榕，我警告你，你不把昨晚的情况原原本本说清楚，我根本没法给你制定攻略，还有，前期的咨询费我可是概不退还的！」
字里行间，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按照以往的惯例，艾小榕绝对不出三秒就会跪求原谅。
艾小榕：「没事！（大款挥手.jpg）」
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加上那个极其嚣张的表情包。
程音：「？？？」
“没事”是什幺意思？
意思是她不在乎这笔钱了，还是说有人已经帮她把这笔损失给全额报销，甚至双倍倒贴了？
……
一小时后，程音换了身衣服毫无形象的躺在家里的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无脑的综艺节目，她手里捏着罐滋滋冒泡的冰可乐。
“这届学员，真的是太特幺难带了。”
程音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狠狠吐槽了一句。
遇到这种中途不配合，甚至瞒报案情的学员，按照她工作室的规矩，一般也就是退一半的价钱及时止损。
但现在对方是艾小榕，那个重色轻友，还用一句没事公然挑衅她职业尊严的死丫头，程音当即拍板，这笔咨询费她全部私吞，全当是弥补她今天在法学院遭受的精神损失费了。
正想着，扔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圆圆：「音音姐，到家了吧？（猫猫捶背.jpg）」
圆圆：「这是咱们工作室接下来一周，已经预约好的一对一高阶定制咨询列表，表格我发你，你看下。」
接着，一个Excel文件被传了过来。
程音点开那个表格，表格里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客户的资料、情感诉求，以及预约的时间段。
她眼前一黑，好多活好多活好多活！她想死她想死她想死！
她给圆圆发了条语音：“我好像有点死了，这些活能不能都推到下个月？”
圆圆秒回：「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