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乐成名以后,风城人反倒不大敢当面说她和沈双的闲话。
雨夜仓场一案,半城百姓都承过她的情。谁家没有子孙辈,谁又敢说自己一生不会落到旁人手里?秦捕头救人时太不要命,帮过的人数不胜数。
久而久之,城里那些闲言碎语便像被风吹散的灰,和尘埃混在一起,青天白日里不仔细瞧是见不到的,更不会落到那些惯爱打扫的人家的门前。
沈双偶尔出门赴宴,仍有人唤她沈居士,也有人旧习不改,私下称她琴娘。她不再同年轻时那样在意。名字这东西,在人家嘴里,怎幺叫都由不得自己。倘若是在自家,秦宜乐一声“双儿”,便足以抵过旁人千万句。
那日正逢休沐。
收养的小童争抢着在秦宜乐面前做洒扫,院中青石板湿得发亮。秦捕头难得闲暇,屁股却坐不住,上午劈柴磨刀,下午扶正廊下松动的木栏,给沈双的登山杖剃掉木刺上好蜡,再顺手给孩子们削了几根练武的木棍。
两滴雨正中眉心,她扶着腰起身去收衣裳。
后来细雨绵绵密密,落到日昳仍不歇。她搬来一个炭盆,蹲在屋檐下烤火。
袖子挽到手肘,手背上沾了些木屑,怎幺看都不像名捕,倒像个寻常做粗活的熟手。
沈双从书房出来时,见她正拿火钳拨炭烤橘子吃,神情专注得像在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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