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情

涂黎醒来时,在自己的床上。

老家的房间她没怎幺处理,保留着自己童年的痕迹,刺目的阳光透过老化的粉色窗帘布叫醒了她。

昨晚是梦吗。

不是。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被褥滑落到腰间。

那些指痕在白昼的强光下无所遁形,青青紫紫的淤青分布在腿根内侧和腰际,像是男人留下的私章,昨晚那场近乎凌辱的占有并非幻觉。

她记得自己在他身下颤抖的哭腔,记得最开始是自己主动勾住他脖颈,更记得自己在他掌心里如何失控地绽放。

“疯了……”

涂黎自嘲地呢喃。

摸过床头的手机,摁亮,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正午的直射下显得有些微弱。

正好十二点。

她滑开解锁键,指尖颤抖,在屏幕上虚浮地滑动,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到了昨天上午的那条信息。

“下学期的选修,我打算选陈教授的课”

是叶渐行发来的。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横亘在她青春里的刺。

作为同届的天之骄子,叶渐行永远站在聚光灯下,他清冷矜贵,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天生就是人群里的焦点。

在自己那场甚至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告白前,叶渐行只用了一句轻飘飘的“不考虑无聊的事情”,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不仅仅是拒绝,更是一种对他人的俯瞰,仿佛她的爱慕只是他华丽履历上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

挫败感让她勇气全失,只想逃离,她推掉了原本找好的兼职,像个败兵一样躲回了老家这个温吞潮湿的小城市。

百无聊赖地躺了数日,她才勉强打起精神,找了份为一个私人藏书阁做收纳整理的苦差。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叶斟。

此时,涂黎盯着那条被她冷落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信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叶斟那张成熟温和,总是带着包容笑意的脸,恍惚间与叶渐行冷淡高傲的面孔重叠在了一起。

涂黎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荒唐且卑劣的念头。

她心脏重重一沉,浓浓的愧疚感席卷全身。

自己或许并不是爱上了叶斟,而是在叶渐行身上感受到了挫败,本能地想要从别处汲取一点慰藉。

她把叶斟当成了止痛药,把他的成熟和温柔当做自己脆弱内心的庇护所。

一想到这些,涂黎就觉得自己卑劣。

浴室内。

温热的水流从她头顶滑落流淌。

涂黎微眯着眼,指尖探入身下依然酸胀的地方。

叶斟的事后清理很细致,身上的体液的水渍被清理干净,甬道内也没有残留什幺液体,反而让她指尖一颤,脑海里不断想象着昨晚他是如何抱着她去清洗的。

她草草擦干身体,裹着浴袍走回卧室。

拿起手机,琢磨着要怎幺回叶渐行的信息。

-

手机被随意丢在书桌上,叶渐行靠在人体工学椅里,目光虽然盯着屏幕上的全英文文献,心思却早已偏离了航道。

这已经是他发完信息后的第二天。

以往的假期,涂黎总是会找各种借口联系他。哪怕只是分享一张模糊的风景照,或者问一个肤浅的学术问题,她那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藏不住的仰慕,总是像空气一样如影随形。

他习惯了这种被环绕的感觉,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松动的迹象,比如主动提起自己未来的安排,涂黎就会立刻雀跃地扑上来,用那种湿漉漉的崇拜眼神注视他,找尽一切方式向他靠拢。

可她居然一整天都没有回复。

每当屏幕亮起,叶渐行都会迅速伸手拿起来查看,在看清只是垃圾邮件或群聊提醒后,又冷着脸扣下手机。

他的的焦躁让他感到羞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是有点在意她的。

他调低了温度,试图让空调的冷风抚平他的烦闷。

他追求的是极致的耀眼,是能与他并肩站立的完美伴侣,而涂黎……她不是最好的。

手机再次亮起。

叶渐行甚至已经做好了继续失望的准备,指尖划开屏幕,瞳孔却因屏幕上弹出的那个熟悉的头像一亮。

涂黎回复了。

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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