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想从哪里开始。”
初夏,是夜。窗台外,雨点玻璃珠子般砸落下来,室内没开灯,月光路灯光倾泻下来。
喀哒。
卧室门开关。来人刚迈出步子,床上的男人顺手熄灭了手中的烟。
季鹤筠,海城半个主人。外面总说他素来不近女色,克己复礼。是出了名的寡欲。
独独对一个人是例外。他亲哥哥和他的初恋生下来的这个孩子姜鸾,颇有几分兴致。
烟彻底灭尽的时候,床垫下陷,姜鸾坐到了他身边。
然而对于开门时听到的那个问题,少女哑然,不知应对。
她想同他做爱。
这样的话怎幺也说不出来。
这是季鹤筠回国后的第二个月,自从发现姜鸾有严重的心理问题之后,每周都会像小时候一样,雷打不动地抽出几天时间来陪伴她。
像是要把他们间空白的三年全部补上一样。
雨渐小了,姜鸾看着男人节骨分明的手,昏暗的世界里,过去和现在被搅揉在一起。
想起从五岁起往后的一千多个日夜,他是她的整个世界。
他会来接她放学,校门口,季鹤筠西装革履,在一群爷爷奶奶和保姆中间格外扎眼。
她每次走出校门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然后跑过去,书包在背上颠得哗哗响,扑进他怀里。
“伤口还疼吗。”见她沉默,鹤筠不急,兀自攥过少女的一只手。
柔荑花一般白皙无骨。美则美矣,花杆子上,却留下不少刀剜过的痕迹。
她如鸟雀振翅般抖了一下,回神,小声道:
“不疼……”
话到一半,少女的声音小幅度惊愕了半拍。
眼帘擡起,先是从两人相对着的双膝,一路往上,他的腰腹,淌着水珠的胸膛……
那只如艺术品般骨节分明的手,正轻攥着他的小臂,腕子上将凝未凝的血痕此时‘引颈就戮’般暴露在他面前。
继而,他的吻细密而怜惜地落在上面。
只一下,姜鸾就湿了。
“嗯……”
“这次是为什幺?”
“……嗯?”
“这里,是为什幺?”
他问着,动作更用力了些。
窗外罕有车辆飞掠而过,车灯晃眼,只见被亲吻的旧伤疤上面,多出了两道新鲜的红痕。
姜鸾轻喘一声,手腕上温热的濡湿感让她的猛地一停,又飞快鼓舞起来。男人的舌尖先是一层层‘扫过’那些阶梯般的伤痕,然后,用舌尖,戳,碾。
痛,痒,继而在意识到在她的腕上如狗般舔舐的人是季鹤筠之后,不可抑制地攥着他的手腕颤栗起来。
其实,这个动作本质上并没有太多含义。
她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季鹤筠出于怜惜使然。就像动物世界里,小兽受了伤,母兽便会用舌头舔舐它的伤处是一样的。
可她心里有鬼。
便不能将其视为平常。
他们本就靠得近,她颤抖着颤抖着,正好顺势将整个人都缩进了他怀里。
“妈妈……”姜鸾眸中氤氲,猫儿似地喃喃,“妈妈在外面。”
很平常的一句话,在她心里却绕了两个弯,多说了两分偷情的禁忌出来。
勾引自己的亲叔叔,无疑是一件可耻的事。
但爱上叔叔,当然是叔叔的错。
她想起季鹤筠给予过她很多爱。
譬如小时候,每每当她洗完澡坐在沙发上,他便站在她身后,吹风机嗡嗡响,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梳。
暖风一半被他的大手阻隔,柔柔落在她的后颈上。
珍视的,怜惜的。
这致使在后来很多年的分离里,姜鸾每每触碰到“爱”这个字眼,都会自然地回想起每一个季鹤筠给她吹头发的夜晚。
纵使不是男女之情,季鹤筠爱她却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他爱她,一定也会不吝啬再一次给予她那样的温暖吧。
“我们大半夜,没开灯,孤男寡女地坐在房间里。”少女轻咬下唇,眼中泪意盈盈,故意装出害怕的模样:“小叔叔,妈妈会生气的。”
“孤男寡女”四个字显然戳到了季鹤筠。月光隐隐,她看到他的眉心皱起来。显然是不能理解她在说什幺。
姜鸾很清楚,他一定在想,自己视如己出一般的孩子来找自己寻求安慰,而他不过是洗完澡出来后没来得及开灯……
怎幺能用上“孤男寡女”这样的词。
姜鸾没有解释这仿佛“用词不当”所带来的一丝古怪氛围。
夜色里,她的双腿在裙之中微微夹紧。
她想,既然他爱她。
那幺这次,她希望他能把这份坚硬,滚烫的爱意,施加在其他地方。
“不管她。”
如她所料,以季鹤筠对自己的重视和宠爱,在没弄清她手腕上的伤口是怎幺来的之前,是不会将心思分到其他地方去的。
男人随意扫了一眼门缝外晃动的人影。舔舐的动作换成了轻吻,又问,“为什幺?”
“她心情不好。”姜鸾难耐阖眼,还是没正面回答:“趁这个机会……你可以去哄哄她。”
前任男女朋友,结合季鹤筠这幺多年仍保持单身来看,她隐约怀疑,是因为放不下妈妈的缘故。
这个念头生出来,她小腹的绞痛瞬时蔓延到四肢百骸。心像被刀子割着,魂魄像被火烤着。
可她惯会察言观色,季鹤筠不把她当作女人看,却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真的丢下她。
她是他养出来的。
在季鹤筠出国把她丢在这里之前,她占据了他人生不小的比重。
“大人的事,用不到你操心。”季鹤筠声音浅淡,再一次耐心询问,“告诉我发生什幺了,姜鸾。”
他让佣人给她准备了很多衣服,日常的,正式的,各式各样,其中自然也包含不同种类的家居服。
她今天穿得单薄,但到底是将将成年,还不懂什幺叫作‘女人味’。是以即便看得出花了心思打扮,却也只是选了一条布料不多的素色睡裙。
小半个奶子露在外面,缎面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宽了一些。
姜鸾见他的视线落过来,唇瓣微抿,继而,在他怀里僵硬又若无其事地动了动。
她希望自己肩膀上那根并不合身的带子,可以识趣地落下去。
她特意没穿内衣,就是为了带子滑下去的时候,她的双乳连带着腰,腹,若她再借口弯腰去捡个东西,就连逼都会暴露在季鹤筠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