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看着他僵直着脊背坐在对面，戒指盒摊开在桌上，他的手握着戒指盒，没有丝毫要取出来的意思。包间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沉默照得无所遁形。他在退。几乎一瞬间，她就知道了问题所在。
“你知道他还在。”
李言原本平视着她的目光在听到这句陈述后垂了下去，没有着落。他没有否认。她单刀直入，问他都知道什幺。
“你们相处得很好。”沉默之后他开口，声音又干又涩，每个字都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要你不是被胁迫的，就好。”
“擡起头，看着我。告诉我，你都知道了什幺。”何枝没有理会他的只言片语。她太清楚他了，他习惯把所有的情绪压进最简短的句子里，以为这样就能藏住。但这件事不能藏，这个心结要是不解开，眼前这个人会万劫不复。
李言没办法违背何枝的意愿。他擡起头，目光和她撞上。“他把记忆给我看了。我知道了你们的约定。”
电光石火之间，她脑子马上推理出所有画面。她为了稳住第二人格和他达成约定，在第二人格眼里就是接纳了他的存在。记忆共享重新打开，他会因为她的行为产生误解。而第二人格一定刺激了他——那些画面被精心剪辑过，只给了他跨坐在沙发上的镜头、那件牛油果睡裙、那句“用力一点”，却没有给他前因后果。一份断章取义的实验数据，专门用来击穿他最脆弱的那一处。
他信了，他再一次选择了承受和退让，就像离婚那天她说完“我们离婚吧”他只是沉默地走回卧室，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想通了这一切，何枝觉得胸腔里有什幺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李言，你是不是觉得我更爱他。”她连名带姓叫他，笃定他已经在心里给这个问题写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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