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水兜头浇下,冰凉瞬间浸透衣衫,顺着发丝不断滴落,混沌的意识骤然被拽回清醒。
醒过来后,最先察觉的是僵硬的后颈,那处打过麻醉针的地方木木的,像是裹了层厚棉絮,半点触感都传不上来。
许泥费力的掀起眼皮,脑子昏沉发胀,视线朦朦胧胧聚不拢,耳边声响都隔着一层雾,浑身上下软绵无力,连擡擡手指都费力气。
思绪都变得迟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早已被粗绳牢牢捆住,双膝被迫弯折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这是……哪儿?
许泥努力保持冷静,呼吸急促,偌大的房间装潢极尽奢华,四处金碧辉煌,鎏金纹路映着暖光,悠扬舒缓的优雅乐曲缓缓流淌,氛围闲适又透着奢靡。
“她好像醒了?”似乎有人在说话。
长桌上错落摆满各式名贵酒瓶,酒水氤氲着淡淡酒香。柔软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散漫坐着几名男生,有些还搂着女人,气质各异,眉眼间不经意透露的,满是漫不经心的倨傲,从这地方也能看得出来,都是出身优渥的富家子弟。
因为视线有些恍惚,她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狼狈不堪的她身上,带着戏谑,玩味,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是你今天打了我兄弟啊?”旁边有人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在她面前蹲下。
许泥蹙了下眉,现在这种形式对她太不利了,她的脑袋现在都晕晕沉沉的,视线无法聚焦。
“怎幺。”他嗤笑,“敢打不敢认?”
许泥擡头,眯着眼看他,“……是。”
“你叫许泥吧?”他从怀里的口袋里掏出她的身份证,笑着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你不太上镜,本人更好看些,唔……南州城?啧,这地方哪儿啊,我没听说过啊。”
许泥目光一扫,看到了自己已经被翻开的书包,里面的东西都被拿出来了,甚至,还有她的贴身衣物……耻辱至极。
“欸,你们知道是哪儿吗?”他扯着嗓子向后面的几人问。
“哎呀,爷,南州城在最南边,是个贫民窟呢。”女人娇滴滴的笑起来,语气讥讽。
“啊……”他恍然,“怪不得。”
“你们到底想怎幺样。”许泥受不了,开门见山的问。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贺知陉,身为那家伙的老大,自家小弟受了欺负,我都是会那个人百倍偿还的,但他这次竟然不许,只给我提了一个要求,而且,要求很……”他顿了下,笑容古怪,“特别。”
许泥心下一沉,浑身冰冷。
“他想——操死你。”他低低笑道,和她凑的很近,呼吸交缠。
那双含笑的深邃的漆黑瞳孔宛若蛇蝎一般紧紧缠绕着她,直直望进她的眼里,仿佛将她的惊慌和恐惧看的清清楚楚。
“你的意思如何?”他扬眉,好奇的问。
许泥冷冷盯着他,许久,吐出几个字,“杀人犯法。”
“噗哈哈哈……”
贺知陉噗嗤一声笑出来,脑袋埋在她肩侧,笑的肩膀直抖,仿佛听到了什幺特别好笑的笑话,擡起头来时眼泪都笑出来了,“喂喂喂,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操‘死’你啦,你可真可爱。”
“宝贝儿啊。”他摸掉眼角的水痕,嘴唇上扬,附耳低声,“所以现在,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点别的感觉?”
“是不是……很痒?”
许泥瞳孔一缩。
麻药过后,四肢的确是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燥热和痒意,来得轻缓又隐晦,她以为是麻药的副作用。
现在想来完全不对劲,在他说完那一句话后,浑身皮肉砰的一下,泛起绵软的酥麻,从指尖顺着血脉慢慢往心口游走,熏的脸颊也隐隐发烫。
呼吸不自觉变的急促沉重,心底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安分不下来。
“你——”许泥脸色难看,卑鄙小人。
桃花眸微敛,水光潋滟,眼神渐渐失了清亮和冰凉,变得氤氲朦胧,浑身筋骨无力,理智还尚且清醒,却已然压不住体内缓缓滋生的异样燥热,身子微微发颤,连指尖都泛起细碎的热意。
下颌被指尖挑起,他眯眼欣赏。
“哈,不错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