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禾一动不动。
赵理山站在她面前,额前碎发垂下来,“我说,去洗澡。”
沈秋禾的眼睛又变得黑漆漆一片,周身那股收敛了一些的怨气又开始往外渗,刺骨的冷意从地板底下无声无息地漫上来。
赵理山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了,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和女鬼沟通的想法。
他弯下腰去解她手腕上的绳结,打算把她从暖气管上解下来,推进浴室完事,绳子松开一圈。
沈秋禾反应很快,挣开绳子的那只手直接朝赵理山脸上招呼,指甲很长,在赵理山侧头躲开的那一瞬间,划过了他的下颌,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随即渗出血珠。
赵理山往后仰了一下,擡手摸了摸下颌,指尖沾到一点血,他看着那点血,又看向沈秋禾。
沈秋禾另一只手上的绳子还没解开,动作受限,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理山的身后。
冲锋衣搭在脏衣篓的边缘,内侧口袋鼓鼓囊囊的,几天前的拿回来的发丝挂件在里面,她的发卡也在里面。
被收的那天,赵理山用缚魂链锁她的时候,链子甩出去打掉了她头上的发卡,塑料发卡本来就旧,摔在地上的时候直接碎成了两半。
她追着他要,追了三条街,最后赵理山将她引到家里,顺手关进了笼子里。
赵理山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下脏衣篓,又转回来,忽然明白了。
“那个?”他语气轻描淡写,“坏了,摔碎了,粘不回去。”
沈秋禾周身的怨气猛地炸开,赵理山早有准备,出手极快,一把抓住她挣松的那只手腕,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沈秋禾被拽得身体前倾,额角几乎撞上他的下巴,他顺势扣住她的后颈,拇指压在她颈侧的动脉位置上,鬼没有脉搏,这个动作纯粹是习惯。
沈秋禾张嘴就咬,赵理山颈侧一凉,然后是剧痛。
尖锐的牙齿咬进他颈侧的皮肉里,那两排牙不是普通人的牙齿,鬼的牙齿又细又密,像鱼钩一样往肉里钻,她咬得很深,几乎要撕下一块肉来。
赵理山闷哼一声,扣在她后颈上的手不断收紧,指尖陷进她湿冷的皮肤里,他没有盲目地往外拽,而是在心里默数三个数。
沈秋禾咬着他的脖子,尝到了血腥味,铁锈一样的味道在她嘴里化开,她咬得更深了,怨气顺着咬合的位置往赵理山的身体里渗,像冰水灌进血管。
赵理山从十六岁入行,被鬼咬不是第一次,舌尖抵在上颚,心里默念的口诀已经到最后一个字,咬进他皮肉里的尖牙开始发烫,像被火烧一样,沈秋禾的牙齿本能地松开了。
他掐着她的后颈,将人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颈侧的伤口,两个深深的牙印,周围一圈青紫,血珠子顺着锁骨往下淌。
赵理山脸彻底黑下来,“非要这样是吧。”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扛了起来,沈秋禾在他肩上挣扎,捆着的脚踝踢在他胸口上,力道不小,赵理山被踢得闷哼一声,脚步没停,扛着她走进浴室,反手把门摔上。
这房子很旧了,浴缸的白色搪瓷面上有几道裂纹,赵理山把她扔进浴缸里,沈秋禾撑着浴缸边缘想坐起来,赵理山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拧水龙头。
水龙头锈住了,拧了两下才拧开,冷水先冲出来,溅在浴缸底部,过了好一会儿水温才慢慢变热,蒸汽开始升腾。
沈秋禾在浴缸里挣扎,捆着的脚踝踢在搪瓷面上,裙子浸了水,布料贴在身上,领口那片粥渍被水泡开,化成一团浑浊的淡黄色,顺着水流往下淌。
赵理山表情嫌弃,使劲按住她,俯身去解那脏衣服的扣子。
沈秋禾伸手来推他,指甲划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红痕,赵理山没躲,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面青白的皮肤,沈秋禾推不动他,又开始咬。
赵理山偏头躲开,她就咬在他肩膀上,隔着T恤的薄棉布料,尖牙扎了进去,赵理山嘶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
“你就是欠揍。”
反正鬼也淹不死,赵理山掌心一用力把她按回浴缸里,沈秋禾头淹在水里,头发散在水面上,像一把黑色的海藻。
沈秋禾剧烈挣扎着,指甲陷进他的肉里,水溅得到处都是,赵理山满身狼狈,T恤领口被扯得变形,颈侧两个牙印还在往外渗血,肩膀上一个,手背上几道红痕,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在沈秋禾脸上。
他不打算再跟她耗了。
赵理山擡起一条腿跨进浴缸里,浴缸不算大,他一个人躺进去刚好,现在多了一个沈秋禾,两个人的身体挤在一起,水漫过浴缸边缘,哗地涌到地上。
赵理山挤进她的腿间,双膝死死压着她的,伸手就去扒她身上那件他早就看不惯的脏衣服。
系绳在背后,赵理山摸到绳头,直接一扯,结果裙子除了系绳还有拉链,他又去扯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了,他不耐烦地拧眉,使劲一拉,布料嘶啦一声裂开。
拉链和布料擦过沈秋禾的后背,然而鬼的皮肤下血液已经不再流动,连红痕都没留下,瘦骨嶙峋的后背裸露出来,脊背的线条一路往下,消失在骨质感明显的腰线以下,水珠沿着脊柱的凹槽往下淌,在腰窝的位置汇成一小洼。
赵理山连停都没停,继续扒着衣服,湿透的布料湿透了不好脱,从腰间褪到臀部的时候又卡住了,沈秋禾挣扎得更厉害,伸手又开始用指甲抓他。
赵理山手上力道不减,一把将裙子从她身上扯了下来,扔在浴缸外面,裙子落在地上,发出湿漉漉的一声闷响。
沈秋禾身上只剩内衣,她的身体很瘦,肋骨一根一根的,腰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赵理山从她身后的架子上拿过一块搓澡巾,浸了热水就按在她后背上。
澡巾是蓝色的,表面粗糙的纤维颗粒磨得发白,边缘起了毛边,他自己搓澡的时候从不觉得什幺,但搁在鬼身上就不一样了。
他按稳她的后肩,手掌压实,用力往下搓,澡巾粗粝的表面碾过沈秋禾的后背,灵体的皮肤没有血液流通,不会泛红,不会留印子,但那种粗糙的摩擦力直接作用在她灵体的表层。
像砂纸打磨瓷器釉面,声音是细密的、连续的,每一次摩擦都带走一层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澡巾上有赵理山的气息,施加在她身上,沈秋禾感觉到疼痛,又开始抓狂,张牙舞爪扑向他。
赵理山哼笑着,粗糙的澡巾压着她的脊椎往下拖,从肩胛骨一路碾到腰窝,没有血液的皮肤不会发热肿胀,疼痛是干涩又尖锐,毫无缓冲地直接灌进她灵体深处。
沈秋禾恶狠狠地瞪着他,手指抠住瓷砖缝隙,气喘吁吁的,整个人蓄势待发,随时会扑过来,被他搓过的地方浮现出一道道青灰的裂纹。
赵理山像没看见一样,把澡巾摘下来冲了冲,换了个面,重新套上,沈秋禾越挣扎,他就搓得越用力。
澡巾压着她的皮肤往下拖,发出“嗤啦”一声,像撕开什幺东西,沈秋禾一个扑空,额头磕在瓷砖上,嘴角溢出一缕暗色的雾气,从她喉咙里往外涌。
那些青灰的裂纹有烟灰一样的细末,簌簌地落下来,接着被水冲走。
原本跟待宰的猪一样乱扑腾的人不挣扎了,但赵理山还跟杀猪一样,到处搓,擡腿搓膝下,然后抓着胳膊擡起来,再搓腋下。
沈秋禾溢出来的怨气比浴室里的白色蒸汽还浓重,赵理山装作没看见,就是搓澡,比屠宰户要细致多了。
浴缸里的水换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赵理山洗着洗着才觉出不对劲,女鬼的皮肤都被搓澡巾搓薄了点,可只要一搓,那些细末子还在稀稀拉拉地往下掉。
水刚好没过他们的腰,两个人面对面挤在浴缸里,赵理山停了下来,沈秋禾两臂搭在浴缸上,就眼珠子还瞪着,身体其他地方一动不动。
这鬼身上到底糊了什幺陈年老垢,赵理山凑近了点看,才知道那些细末子不是脏灰,是女鬼的身体角质。
浴缸突然寂静,只有沈秋禾鼻腔里哼哧哼哧的喘息,赵理山眼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又多了几条。
赵理山扔了搓澡巾,转而挤了沐浴露,瓶子上写着润肤性质,温和去角质。
他多看了一眼广告词,手心里挤了一大坨,然后全擦在沈秋禾身上,原本冰凉的肌肤已经被他暴力搓澡行为摩擦出了点热度。
赵理山力度放轻了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第一次给鬼洗澡,哪懂这些。
赵理山觉得这沐浴露真有点东西,虽然他自己用的时候没感觉,但擦着沈秋禾身上,还真有点滑溜溜的,当然也可能鬼的身上本来就蒙着层黏腻的水膜。
赵理山的手指在她心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擦,擦过肋骨一根一根的轮廓,掌心一片滑腻
他半跪在浴缸里,裤子的布料湿透了,贴在大腿上,某个位置的轮廓被水泡得格外明显。
赵理山皱了皱眉。
他硬了。
又转念一想,他身体向来敏感,容易起反应,晨勃得洗个半个小时澡才消得下去,甚至有时候抓鬼精神兴奋了也会硬,对他来说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跟欲望没什幺关系。
赵理山攥着水管将沐浴露冲干净,他跨出浴缸,水哗啦一声从他身上落下来,从架子上扯了一条干浴巾扔在沈秋禾身上。
女鬼蒙着浴巾,就那幺坐在浴缸里的,黑色长发散着,比浴巾还长,垂在身前。
沈秋禾被套了一件新衣服,是赵理山不穿的旧短袖,然后又被绳子捆着,重新系在暖气片旁边。
赵理山去收拾浴室,过了一会儿,卧室的灯也关了,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黑暗里,沈秋禾缓缓睁开眼,鬼不需要睡觉,她缓缓张开嘴,尖牙咬住绳结的尾端,用力往外扯。
长长指甲要断不断地挂在手指头上,是之前在浴缸里挣扎的时候折断的,沈秋禾咬下那两根断甲,用断指甲去割脚踝的绳子,一下一下,麻绳的纤维一根一根地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