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白炽灯在深夜调成了最暗的档位,昏黄的光线落在林听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松垮地挂在清瘦的肩头,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锁骨,和其下清晰可见的、脆弱如蝶翼的骨节。
许笙坐在床边,那本日记本摊开在她膝头,她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眉心。眼眶很涩,却流不出泪。她想起高中时的林听,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林听不好接近,连她一开始也这幺觉得,可偏偏就是忍不住想靠近。
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林听看她的眼神。
那种明明很想要、却又拼命压抑的眼神,像一只流浪了很久的猫,站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
许笙现在才明白,那不是不敢,是怕。
怕靠近之后被推开,怕拥有之后又失去,怕自己太脏会弄脏她。
“听听。”许笙轻声喊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林听没有醒。
她睡得很沉,长睫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秀挺,唇色很淡,眼角的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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