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牛奶皂、血腥气...
谢净瓷又梦见他了,那个在春花水果店切果盒的少年。
*
女孩不清楚自己怎幺会做被男生拉开腿舔下面的梦。
躺在床边,意识蒙昧得厉害,瞳孔涣散着。
梦里。
她和他退进狭窄的巷尾。
高瘦的男生低头亲她,谢净瓷的头发将将蹭到他肩线,仰起脑袋,视线才勉强能够到他下巴。
她不会张嘴,他掐着她的脸,让她把舌头伸出来。
谢净瓷浑身是汗,背在腰后的双手,紧张得扣挖墙面,指甲缝里似乎钻进了青苔。
黏湿潮暗,与涌入唇齿间的甜香截然相反。
“扶着我,老婆。”
他喊她老婆,轻轻含住她的耳朵。
谢净瓷几乎整个人都摔进了他怀里。
发出奇怪的音节,踮起脚,昂着头跟他接吻。
“唔,好累、好酸,我想透气...”
他一直在吃她的嘴巴,把她那里吃得好痛,眼泪啪嗒滑落,溅湿了他的白衬衫,印出两团模糊的晕影。
“能不能抱抱我...”
她朝他张手,像雏鸟寻求安全的巢穴,渴望更换舒适的姿势。
语气中充满依存的柔软。
“想要我抱你?”
“嗯...我的脖子这样难受,可不可以。”
“腿搭上来。”
他掌心撑着墙,臂膀环在她腰侧。
女孩局促地攥住青苔,嗓音细细的,“你太高了...我上不去。”
他于是弯腰抓起她一条腿,扛到胳膊间,“那老婆站稳,我们这样做。”
“做什幺...”
她的短裙和内裤,被褪到小腿肚,少年的吻沿着膝盖蔓延,她用沾满青苔的手抵住他的胸膛抵御潮湿的触感,将面前的白色衣物染出斑驳的污渍。
女孩的喘息不断起伏,混进夏夜闷热的风中。
她颊边的红浓稠得难以化开,蒸腾出汗珠,全部滴到了他眼皮上。
她好像在尿尿。
又好像在流东西。
他扶过她还在发颤的腿心。
嗓音低沉,笼着莫名的沙哑。
“下次,试着吞一根手指好不好?”
“我...”
“乖,舌头给我亲,老婆。”
她失去意识。
照着他的指示做。
最终哼出声,被自己甜腻的梦呓惊醒了。
......
谢净瓷抱起床边的kitty猫,缓慢地从梦中回神,并紧两条腿,微微翘着屁股,伸手去摸内裤中间的凹陷。
指尖触到的布料潮湿黏腻,抽离间,牵出一小截儿透明的水丝。
她缩进被子里,把睡觉穿的短裤脱掉,轻轻踢到床角。
搂着kitty玩偶大口喘气,许久才下床换新内裤。
衣柜拉开的声响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她望着那件缺失名牌的校服,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记忆被衣柜里的皂香牵住,退回两周前。
*
京县私立高中部新生报到那天,蝉声正盛。
三十五度的高温,同学们站在学生办门口领夏季校服。
轮到谢净瓷和同伴周旻时,女装校服只剩两套一七五的号,而她们俩都才一米六。
老师怕学校调货慢,耽误正式上课,建议她们先把校服拿走,去梧桐路的老裁缝店改尺码。
她和周旻换上过大的校服,拍完证件照。
走到梧桐路,才发现裁缝店今日休息。
夏天的太阳蒸得两个女孩热汗直流。
她们躲进书店避暑,周旻翻看着漫画书,与谢净瓷讨论冷饮店的新品蜜瓜冰淇淋。
她耳朵听着,目光却越过书店的玻璃门,落在马路对面的水果店上。
“瓷儿,你想吃水果呀?”
“嗯...”
“春花水果店,联系人杨春花,好可爱的名字。”
“昂。”
“是不是他就叫杨春花?”
周旻指向店门口给西瓜切块的男生。
也是谢净瓷正在盯着看的对象。
从她们来到梧桐路起...他就没停下过手中的动作。
即使烈日高照,外头行人寥寥,他依旧垂着眼,不紧不慢地切水果。
他一只手套着护腕。
握刀的右手很稳,但左手每次压住水果,腕骨都会僵一瞬。
谢净瓷打网球经常受伤。
她猜测,他大概扭到手腕了。
可他口罩外露出的皮肤又特别白。
白到不像真人,有种失血过多的状态。
女孩心不在焉地看书。
抱着手中奇奇怪怪的灵异通识,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他的左腕可以正常使用,只有向下发力、腕带磨到皮肤时,才显得滞涩。
“时候不早了,我们吃完蜜瓜冰淇淋就回家吧瓷儿。”
同伴合起漫画书,拉着谢净瓷到隔壁买冰淇淋。
她咬了两口蜜瓜冰,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尝到的却不是蜜瓜,而是水果店冷柜里一排排的西瓜。
女孩捏紧甜筒,几滴奶油淌到指缝中,好像把她也粘在了梧桐路的地砖上。
“小旻...你先回家吧。”
“我想去买份果盒。”
沿街的香樟树碎碎地投射着叶影。
她穿梭在绿荫和蝉声下,裙摆被热风掀动。
拆开今天的零花钱,去药店买了祛疤膏和创可贴。
跑到马路对面。
“你好...我想要一份西瓜,冰的可不可以。”
周旻口中的“杨春花”擡眸看她。
“12。”
“噢、噢。”
他好高。
姑父一米八五,就已经很高了。
可他比她的姑父还要高半个头。
谢净瓷默默踩着台阶,问他手上的网球腕带,“你也喜欢Ji选手吗?那个...联名款。”
“盗版。”
“啊、噢。”
他睨她一眼,在她提出需要纸巾的请求后,推来崭新的小包纸巾。
“谢谢,多少钱来着。”
“12。”
谢净瓷打开自己的kitty钱包,翻找零钱,拿给他两张10元纸币、四枚1元硬币。
“我说西瓜12。”
“噢...”
她在他面前状况频发。
递出去的钱汗透了。
少年似乎有洁癖,专门拆了个塑料手套戴好,才接她的钱。
谢净瓷趁他擦拭刀具,把装着祛疤膏和创可贴的药品袋挂到冰柜旁的粘钩上,一路小跑进巷子口。
她紧靠墙壁,头顶是香樟树叶,背后是或许会拒绝药品的“杨春花”。
女孩的心跳扑通扑通。
像是无意间窥破了陌生人的秘密,揭露了别人的伤疤。
胸口慢慢生出愧疚的情愫,她踌躇不定,站到日落黄昏之际,想回去拿走塑料袋。
谢净瓷刚迈出半只脚,迎面撞到少年的胸膛,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下。
他手里攥着一块刻着“谢净瓷”的金属名牌。
守在巷口,不知道立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