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序合上书,慢条斯理地俯身捡起那个小方块。他并没有立刻把东西还给她,而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控制器微凉的金属边缘。
由于俯身的动作,他背后那件挺括的校服白衬衫被脊椎骨撑出一点清晰的轮廓,随着呼吸起伏,透着一种属于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单薄却极具爆发力的韧劲。
“你的?”
他终于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浓黑的眼睛里压根没有井桃预想中的鄙夷或尴尬,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映出她此刻满脸潮红、狼狈不堪的模样。
体内的跳蛋因为失去了控制器的精准制导,正陷入一种无序的、最高频率的疯狂颤动。那种剧烈的嗡鸣声在死寂的课桌底下被无限放大,撞击着她酸软的内壁,带起一阵又一阵让她眼前发黑的痉挛。
游序的目光顺着她的脸颊下滑,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死死并拢、却依然止不住轻颤的大腿上。
井桃要死了。
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嗯”字,游序的唇角极其浅淡地勾了一下。
那一刻,上课铃刚好炸响,刚好将他的声音盖过。再回过神时,那个控制器已经老老实实地放在了她桌角,而游序已经旋开笔盖,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劫后余生!
井桃以为他没听见那刺耳的震动声,以为这个只懂学习的优等生根本不认识这种“玩具”,不由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种洋洋得意的感想从井桃心里飘了出来。
——他这种白纸一样的性格当主人……肯定很好骗。
“游序。”
班主任的声音响起。他推开座起身,那股冷杉的清香瞬间侵袭了井桃的鼻腔。
不得不承认,游序干净、好骗、长相身材优越,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工具主人。
但这种想法还没等冒出头,就被井桃给划掉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在做同桌的日子里,游序太忙,井桃太懒,两人就像两条偶然并行的异面直线,除了分发讲义时指尖偶尔擦过、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微凉,日常交流甚至凑不齐五十个字。连这份薄弱的物理联系也撑不了几天。他们之间那点被木质课桌缝隙勉强维系的牵连,便会被彻底斩断。
看来只能托圈里的朋友帮她物色几个了,回想起上次收到的人选清单,她微蹙着眉在心里比对,甚至直到晚自习快放学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反复复盘。由于想得太出神,她完全没留意有人正大步朝她走来。
“那什幺……井桃,我找你有点事。”
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井桃擡起头,撞上了一张涨得通红的脸。来人是陆子昂,校篮球队的得分后卫,平日里性格极张扬,在女生堆里人气颇高,是那种荷尔蒙过剩、笑起来带着点痞气的类型。
旁边有同学的打趣声响起,井桃没在意,随他来到走廊。
陆子昂此时抓着后脑勺,目光躲闪,语气却透着几分志在必得的试探:“下周换座,你……还没找到新同桌吧?你要是愿意,我去申请,我个子高,咱俩坐最后一排去。”
井桃微怔,一时之间倒是把换座的事情给忘了。
作为顶级颜控,井桃飞快地打量起陆子昂。虽然没游序那般惊为天人,但胜在长了一副好体格,宽阔的肩膀把背心撑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和她一样混吃等死的男高,以后上课玩游戏估计还能帮她打掩护。
井桃心里那杆秤瞬间倾斜,正打算点头答应,一抹挺拔的身影正从走廊尽头浮现。
陆子昂余光瞥见来人,原本那股志在必得的张扬气焰瞬间灭了大半,脊背下意识地挺直,隔着老远就低声唤了句:“游序哥,回来了?”
在省实验,游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位阶。他不拉帮结派,素日里脾气也温和,但也不知为什幺,陆子昂这种刺头在他面前都不自觉矮了半截,那是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
游序脚步微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掠过,最后停在陆子昂脸上,没什幺情绪地开了口:“老班找你,去办公室把上周落下的检讨补了。”
井桃见状,也没心思再掺和,顺势缩回教室收拾书包。她在那边不紧不慢地拉着拉链,瞧见走廊上的两人又低语了几句。不知游序说了什幺,陆子昂原本涨红的脸瞬间褪成了惨白。
片刻后,陆子昂魂不守舍地进教室,眼神复杂地盯着井桃看了好几秒,那目光里混杂着惊疑与后怕。他嘴唇蠕动着想说点什幺,最后却像被鬼撵着似的,灰头土脸地拎起书包直接跑了。
“莫名其妙。”井桃嘀咕着,此时班里的人已走得七七八八,空荡荡的教室显得有些阴冷。
井桃背起书包刚要起身,游序正好回到了座位。
他并没急着坐下,只是随手把那本厚重的化学大部头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顺势半靠在课桌边缘,长腿交叠,整个人透着股极度恹恹的倦怠。
平日里那个扣到最上一颗、象征着绝对理性的领口,此时被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扯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线条凌厉的锁骨和冷白的皮肤。他仰头灌下一口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残留的水珠顺着他下颌线的弧度,缓缓没入那片领口深处。
“井同学。”
游序放下水瓶,那双浓黑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怪异的、带有审视感的危险。
见井桃僵在原地没动,游序似乎低低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其短促,在空旷的教室里像是某种易碎的玻璃制品落地。
他依旧维持着那种慵懒的姿态,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朝她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
“不是要做我主人吗?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