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曼谷的雨季比金三角更黏腻。
元月当时刚满21岁,正在曼谷的家族珠宝贸易公司实习。那天晚上,她替母亲出席一场高端私人晚宴——表面上是泰国上流社会与欧洲金融圈的珠宝与投资交流会,实际却有几条从金三角延伸出来的隐秘供应链在暗中交织。
她穿了一条简洁的白色丝绸长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混血儿特有的浅金色长发披在肩后,像一朵被夜风轻轻吹动的白茶花。整晚她都安静地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香槟,礼貌地与人交谈,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法语口音的中文,听得人骨头都发酥。
沈敬衡那晚本来只打算露个面就走。
他仅22岁,已经在金三角站稳脚跟,手里握着三条最赚钱的线路,外面的人提到“沈敬衡”三个字时,语气里既有畏惧也有讨好。那天他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流畅有力的胸肌线条。痞帅的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锋利,眉眼间杀气未收,走到哪里,周围的人就自动让开半米。
他本来只想拿杯酒,扫一眼那些想跟他谈生意的蠢货,然后离开。
直到他看见元月。
她正被一个喝多了的泰国珠宝商纠缠。那男人满身酒气,伸手想去碰她的腰,嘴里说着下流的泰语。元月往后退了一小步,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却已经带上隐忍的冷淡:“先生,请自重。”
沈敬衡的脚步顿住。
下一秒,他已经走到两人中间,单手把那个泰国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直接甩到三米外的沙发上。动作干净利落,爆发力惊人,却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他甚至没让酒杯里的液体洒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
沈敬衡却只低头看向元月,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眼睛,在对上她那双浅褐色的混血瞳孔时,忽然就软了下来。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笑,却意外温柔:
“吓到你了?”
元月仰头看他。那一刻,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男人——年轻、危险、痞帅得过分,身上还带着雨林和枪油混杂的淡淡铁锈味。可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却像怕惊扰什幺易碎的瓷器。
她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没有……谢谢你。”
沈敬衡勾唇,伸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水递给她:“别害怕,压压惊。”
元月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时,像被轻微电了一下。
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沈敬衡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他没有再碰任何酒,只是安静地听她跟别人谈珠宝贸易的金融模型、风险对冲、汇率波动。她说话时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数学系出身的严谨和金融敏感度让他微微挑眉。
而元月也第一次发现,这个外表狠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在听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晚宴快结束时,沈敬衡把她送到酒店大堂。曼谷的夜雨哗啦啦地下,他脱下西装外套罩在她头上,自己只穿一件黑衬衫站在雨里,肌肉线条在湿透的布料下清晰可见。
“元月。”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我叫沈敬衡。”
元月擡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她却觉得心跳莫名加快。
“我知道你。”她轻声说,“金三角……很多人怕你。”
沈敬衡低笑一声,没有否认,只是伸手轻轻擦掉她睫毛上沾的一点雨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怕我没关系。你不用怕。”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刻进骨子里:
“以后,我罩着你。谁敢碰你一下,我就让他后悔出生。”
元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半晌,才轻轻点头,声音软得像羽毛:
“好。”
那一刻,雨声更大了。
沈敬衡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雨水和男人独有的灼热温度。
“回家吧,晚安。”
他转身走进雨幕,背影挺拔而危险。
而元月站在酒店门口,摸着被他吻过的额头,心跳如鼓。
她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
可她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进了他那双沾满血的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