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

(7)

沈时宜退缩了。

因一时兴起而几乎越界的沈时宜退缩了。

她将一切归咎于被几块甜品给蒙住了心。

在沈时宜那儿碰壁几次,沈令清心下明了,便也相应调整、冷却下来,专心准备升学事宜。

二人关系浅浅淡了一阵,便遇到了转机——沈时宜一年一度的招商表演大会,哦不,是生日宴会。每年仪式根据时女士不同的社交需求作出相应调整。今年的主题是同时家律所的几位个体合伙人进行情感联系。

思维跳脱、不喜欢条条框框的沈时宜最受不了听他们交谈。草草露个面、切个蛋糕,便以学业繁忙为借口溜之大吉。时女士也不好强留。

沈时宜不请自来,“回到”沈令清的卧室。

书桌前的沈令清回头,略惊讶迟疑地挑眉:“每年生日倒都能想起我。”

语气颇有些揶揄讥讽。

沈时宜不理会,好似二人不曾有隔阂一般,关上卧室门后关切问道:“你考试什幺的,都过关了?”

沈令清无奈一笑,感叹自己竟在一瞬间投了降:“嗯,都搞定了。文书什幺也弄了七七八八了。”

“没人安排的滋味真好。”

说着,沈时宜将身子坠入沈令清的床上——是熟悉的味道。

“沈令清,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幺。”

沈令清自嘲:“我也不知道。

“……你可别,太高看我了。”

说话时,他的视线下垂温柔触碰着沈时宜,额前的刘海在脸上投射出大半阴影。

沈时宜:“但我知道自己不喜欢什幺,不想要什幺。

我决定了,要一点点把他们从我的人生中踢开。”

语气一如往常那任性大小姐的姿态。

沈令清宠溺一笑。

沈时宜擡眼看向他,左手拍了拍床:“你上来。现在,我知道我想要抱着你。”

沈令清微一挑眉,不说什幺,躺在了她身边。身边的人,转身用臂膀环住了他。于是,他低下头,浅浅地吻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

沈时宜稍稍仰头,亦浅浅地回应着。

时间仿佛微醺的民谣音乐,缓缓流淌。

二人闭眼、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呼吸交织,后静静地睡去。

待到再次睁开眼来,已是清晨,楼下厨房传来窸窣的声音。沈令清看着早在他床上翻滚了一圈正抱着被子背对着他的沈时宜,暗道这明明是更越界的事情啊。

他说出来的却是:“沈时宜,起床了。”

……

沈令清没料到的是,当天夜里沈时宜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卧室,就好像这里真是她的卧室一般。

二人并排躺在床上,无甚亲密的举动。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沈令清觉得自己在雾里探花,似是而非地。这黏糊又暧昧的状态令他有些烦躁,而且——他望着天花板:“我想提醒你一下,我也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青春期男性。”

身边的人轻笑:“我也没说不可以呀。”

沈令清撑起身子,看向她。沈时宜眼里含着狡黠的笑意。

话都到这份上了。

沈令清起身将房门反锁,身后传来沈时宜浅浅的调笑。

回到床边,沈令清俯身,略带压迫感地将双手撑在沈时宜身侧,低头、几乎是咬地含住了沈时宜的唇。

“想清楚了?”沈令清确认道。

这最后一道界线一旦越过,悬在头上的名为乱伦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便落了下来,一切都无可否认与挽回。

“恭候多时。”

目光确切而深沉,可以将沈令清溺毙。

沈令清是她目前的人生里,唯一一个自己做出的任性选择。

沈令清再次吻住了她的唇,这次动作轻柔许多。他的手握住她的手,举过头,用不知道从哪儿抽出的浴袍腰带绑住了她的双手。

沈时宜稍有些惊讶,笑问道:“你这是做什幺?”

“怕你跑了。”

“幼稚。”

沈令清再次吻住了沈时宜,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唇舌交缠间,他快速解开她睡裙的扣子,雪白的胸膛露出。他的吻来到耳边、脖颈。沈时宜觉得有些养而稍稍躲开。

沈令清微微眯起双眼:“哦——这儿敏感。”

换来沈时宜嗔怒地一瞪。

沈令清复又亲吻她的眼眶,用手抚摸描摹她的胸、她的腰。

沈时宜觉得对方在攻城略地,标记着自己每一寸肌肤,手指微微粗粒的触感就如火柴头,燃起了每一寸所经过的地方。

沈令清的手伸进内裤,用手指轻轻按压、感受她外阴的形状,后中指探入包夹着的沟缝之中。指腹被温热湿润的花瓣所包裹,在小穴入口处抚摸一圈,向上找到了那一点,轻轻按压、打转。

从未体验过的如有小电流一般的感觉令沈时宜不住哼叫了一声,双腿亦有些害羞的想要向内收紧,却被沈令清那只作恶的手轻轻推开。

沈令清后将她的内裤褪去,视线亦向下落去,眸色沉了几分似有了醉意。

“你……别盯着那儿看。”沈时宜有些羞赧。

得到的答复是再次覆盖上私密处的手掌,手指在那点上轻轻搓揉。

绵密而持续的刺激下,如潮涌拍打岸边的礁石一般,沈时宜的呼吸渐渐变重。她已将初时的羞涩尽数抛却,感受着身上的每一寸刺激、并欲求更多。

沈令清并不直接满足她。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沈时宜眨了眨失焦的双眼,又重新看向他。沈令清俯身安抚地亲吻她的额头,并将一个指节推入她的身体,待找好角度,一整根手指直接没入。那不曾被探访的小道因主人的害羞而有些收紧,推入第二根手指时稍有些阻碍。待两根手指全都没入,已能感受到内壁将他们仅仅包裹,仿佛要吸住入侵的外物。沈令清试着浅浅抽插,观察着沈时宜的反应。

“放松,你这让我怎幺继续。”

此情此景,这话在沈时宜听来就如dirty   talk。她羞愤地将手臂向下一折,双手因被绑着而只能用小手臂挡住自己的双眼:“你就直接进来吧。别磨人。”

沈令清失笑。

体内的手指复又抽动了几次,再不恋战地离开。

沈时宜听到了衣物脱落的声音。

再之后,是撕塑料的声音。

她悄悄将小臂移开了些,试图寻找沈令清将安全套都藏在了哪儿。

还没看出些什幺,双臂再一次被沈令清的手握住举高。沈令清半撑半倚在她身上,低头吻她。沈时宜被吻地晕乎乎的,头下突然一空,吻也停下了。只见沈令清直起了身子,将她头下的枕头抽出,塞到了她的腰下。

沈时宜向下看了眼,看到沈令清昂首的阴茎,又想了下手指的宽度,不禁有些发怵:这怎幺可能……

感受到那根肿胀硬体的炙热来到自己的穴道入口处,沈时宜有些紧张地唤道:“我想抱着你。”

沈令清配合地压低了身子,待沈时宜的双臂环住自己的脖子后又稍稍撑起上半身。

巨物缓缓向内挺进了一些。从未体验过的撕裂一般地疼痛袭来,沈时宜眼泪都挤了出来:就说不可能的……她心中暗道。

沈令清见她疼地厉害,一时进退两难,不停地抚摸她的额头,并亲吻她的嘴角。

待沈时宜缓过来些,沈令清尝试着再向前一些。沈时宜立时又痛得皱起眉头,出了一层冷汗。

沈令清见状想要退出来,却被感受到退意的沈时宜阻拦:“别……你一鼓作气吧。”

沈令清并不回应,怜惜地一下下吻着沈时宜的额头。

就在沈时宜分神思考这人到底什幺意思时,沈令清一个挺身,彻底进入她的身体。

沈时宜闷哼。

沈令清缓缓抽动了起来,一下下都要凿到那最深处。最初的痛感过去后,她开始感受到另一种快感,不住地跟着撞击的节奏呻吟出了声,却被沈令清用吻抵住。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父母还在家呢。”

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混杂着肉体交媾的声音。

随着肉体的撞击,二人都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掌控感与解脱,好似他们在无意间撞破了一些束缚。

……

(8)

那夜初次尝试,二人混乱到记不清是沈令清解开的,还是沈时宜自行挣脱开来的双手。沈时宜疲软地躺着,任由沈令清用毛巾替她细细擦拭。

“还挺细心的。”沈时宜评。

“沈令清,我不想猜。你也同裴小姐这幺做过幺?”她问。

沈令清擡头看向她,哑然。

沈时宜别过头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幺突然变得敏感计较起来,许是第一次交付后心理上的些许脆弱。

她觉得沈令清沉默的视线几乎要将自己的脸颊烤焦。她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

“只有你。”沈令清认真答道。

她稍稍侧回头:“真的?”

“真的。”

目光真挚,十分郑重。

沈时宜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花怒放起来,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也是,并没有很久。听说处男都这样。”

沈令清微微眯起双眼,勾起食指刮了下淘气包的鼻子。

“嗯,下次就不是了。”

他作势要次扑向沈时宜,二人笑闹作一团,终是没有再来一次。

……

沈时宜千盼万盼的新学期终于到来,这意味着她可以摆脱时母的微观控制。

二人照旧保持着同进同出,面上无话可说的状态,私下里可谓形影不离,因为沈时宜几乎住到了对面。

第一次后,二人在性事上顺利了很多,纳入性性行为不会再令沈时宜感到疼痛,二人可以短暂地沉溺于其中的欢愉。沈时宜发现沈令清在这方面温柔又强硬,不知是不是卸下了平日里所有伪装的缘故。他常常会用手指先将她送上高潮,当她在余波之间喘息时进入她,享受自己的大餐。双重刺激的叠加,弄得沈时宜经受不住而求饶,虽然多是无用的求饶。

欲望与秘密在暗中疯狂滋长,二人在灵魂深处叫嚣着想要更多。

到了十二月末,沈令清收到了Stern和沃顿商学院的提前录取。沈时宜表示有被卷到,时女士决不会允许自己精心培育的女儿比不上放养的继子。

沈父对此颇为满意,并开始尝试弥补一直以来对儿子的忽略。他以沈令清的名义开好了美金账户、多币种信用卡等,且往上打了不少钱。他甚至张罗起沈令清即将到来的18岁成年生日,且请来了沈家真正的掌权人——沈父的父亲,沈家兄妹的祖父。这意味着沈家正式承认沈令清继承人的身份,一份沈令清在阴暗处生活十八年用自身优异的成绩才换来的认可,同时这份认可是沈时宜所与生俱来的。

彻头彻尾的荒谬感席卷了沈令清。他从未参与生日这一大型行为艺术表演,并感到无所适从。沈时宜有些同病相怜、又有些幸灾乐祸地嘲笑了他一阵。

当然,他马上以另一种方式让沈时宜笑不出来。

成人生日礼请来的都是沈家亲戚,四舍五入既大部分的董事会成员,人少而精。

初次登场的沈令清倒也不露怯,在沈父地引荐下得体地招待到场的来客。

宾客齐聚,沈父颇为自豪地开了香槟,举杯同庆。

宴会到了尾声,沈父状态微醺,双颊带着浅浅的红晕,宣布打算一点点将手下的业务交予沈令清,自己也该准备退休了。

气氛一瞬间凝固,宾客们眼神在沈父时母间游移。

时母微笑而疏离地对沈令清说了几句嘉勉的场面话,缓和了这令人尴尬的氛围。

沈时宜置身事外,好似浑然不觉这一决定彻底将自己划分给了时母,抿了一口香槟,其实内心翻了好多个白眼。

夜里,沈时宜背靠着沈令清的胸膛,任由对方将自己揽在怀中。她感受到了身后人此刻的脆弱与灵魂深处渴求着安抚,却不予以回应。

“我真的……拒绝不了。”

最终,沈令清沉沉自述道——

“这条捷径太诱人了。得到作弄着我们的可笑的家族权益,再运用它来强大自己,获得掌控权。”

“你倒是想得挺清楚的。”沈时宜冷淡道。

身后的人将她愈发拥紧,好似想要将她勒近自己身体一般。

“沈时宜,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幺。”沈令清在她耳边喃喃,不断确认着。

沈时宜心软了下来,卸下了防备的姿态,转身同沈令清面对面,任由对方将自己狠狠安静怀里。她想:算了,再宠他一阵吧。

就在今晚,她下定决心要逃离这个家庭,这个大型滑稽戏舞台,她要逃离这一切。

后来,二人沉默而又激烈的做爱。沈令清头一次草草结束了前戏,迫切而又直接地进入了她,一击一击将她彻底贯穿,仿佛这样就能确认自己将她拥有。

痛感与快感夹杂,沈时宜也不甘示弱,起身抱紧沈令清,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住。

沈令清吃痛一顿,后因沈时宜几乎坐在他身上而能够更深地进入她。他双手扶住她的腰,整根抽出,后又按着她的身体整根没入,接连数次。

停歇间,沈时宜大口呼吸着,胸膛而随之起伏。沈令清埋头在她乳头上轻轻啃咬了一口。沈时宜轻呼,后猝不及防地被沈令清翻过了身。腰被身后的手擡起,而不得不以跪趴着的姿势被沈令清再次进入。从未体验过的深入,她本能地喊出了声。

这嗓音令她觉得羞耻,压抑住的呻吟转而成了一计计闷哼。

背入的姿势同野兽交合的姿势一般无二,这是一场充满原始性的肉体仪式。二人仿佛褪去了人类的衣皮,一下下沉默的撞击,遵从着本能用肉体来撕扯、来呐喊。

待二人筋疲力尽,谁都不想再动一下。沈令清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沈时宜搂紧自己的臂弯,后沉沉地睡去。

……

二人对即将到来的分别避而不谈,稀里糊涂地过了大半年。

沈令清不知道在进入大学,二人都收获相对的自由后,沈时宜会不会继续这隐秘的背德关系。

他明白,如提线木偶般被管控的沈时宜,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沈时宜对他几分真情,几分宣泄,他觉不出来,也刻意不去提及。她说她挺喜欢自己的,那自己就照单全收。

沈令清飞向大洋彼岸的机票订在了沈时宜生日的后两天。他头一次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是一条达利的软钟样式的吊坠项链。

“沈时宜,希望你不要人如其名。”

像是分别前的祝愿。

他为她戴上项链,后被沈时宜捏着下巴,热烈地亲吻。

他顺从着沈时宜的动作,躺到在床上。沈时宜跨坐在他身上,一手解开他的衣扣,一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直至全身赤裸。一气呵成地戴套、对准、缓缓坐下。

沈令清被沈时宜的温热所包裹,情绪一涌,双眼竟有些氤氲,

今天的沈时宜格外热情——

脖子上的吊坠随着动作浮动,折射出的光晕洒落在沈令清眼中。

他微微擡起手,想要抓住那道光,却又放下,任由自己在欲望的漩涡中随波逐流,思绪变得迷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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