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随心觉得沈白洲一定是故意的。
很显然,他对这场碰面不意外,像是早有预料。可她早就改名换姓,他怎幺查到的?
纪随心回过头,目光淡淡地迎上沈白洲。
五年的沉淀,男人褪去青涩,低调沉稳,目光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想法。
也不知道他在做爱方面有了哪些变化。
纪随心仍保持着清心寡欲的姿态,连基本的职业微笑都懒得给予,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的起床气影响到你,我负责这次项目的软装设计板块,幸会。”
“结构负责人,沈白洲。”沈白洲微笑着对她伸手。
五根纤长又干净的手指伸到面前,等待她的回应。
纪随心低头轻瞥了一眼。
某个隐秘的地方不知怎的有了一股痒意。
余光中,男人脸上笑意渐深,似乎挖了个坑在等她跳。
纪随心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不打扰沈先生了,我去别处转转。”
“对了,纪设计师。”男人叫住她。
纪随心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你负责的那几栋楼木梁有虫蛀,到时候出软装方案最好避开承重墙。”
纪随心继续下楼。
“不用你教。”
这种基础问题都要他提醒,显得好像在侮辱她的专业。
可男人似乎就是要折磨她的耐心,说话总是说一半停顿。
“还有。”
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之后所有的改造方案都要过我这一关,纪设计师别忘了。”
纪随心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纪随心到自己负责的几栋楼转了一圈。
这几栋楼位于整片区域最清静的地方,适合做民宿和茶馆。
纪随心边走边看,果然看到木梁的部分有虫蛀。
不算特别严重。
纪随心第一天过来,姚萌体贴地带她逛了一圈,等气氛松弛下来,才找机会开口问:“纪小姐,你和沈主任以前认识吗?”
这句话在姚萌心里憋了一上午。从两人见面那一刻起她就在旁边抹冷汗,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不是一般的重。
姚萌看着不到二十五,正是好奇心爆棚的年纪,纪随心不惊讶她这幺问,实话实说:“以前合作过,但不熟。”
确实不熟。初次见面时,她还只是某公司的设计助理,而他已经是某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
机缘巧合,他们公司和设计院有一个项目合作。合作过程中,她负责分发方案报告、斟茶倒水的杂活儿,而他是项目里最核心的一个。
交集几乎可以四舍五入为零。但并不妨碍她替他倒茶时,微微俯身嗅出他身上作为一个S 的猎人气息。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意味着不必继续,姚萌不是八卦的人,了然点头,便继续回到工作的话题。
第一天基本在熟悉各种资料中度过,纪随心被安排到一个临时办公室,配桌子椅子电脑,还有几盆盆栽。到了下班点,纪随心也没拖拉,准时离开。
中午吃了不合口味的快餐,她现在只想大快朵颐一顿。走到停车场,她远远看到沈白洲和姚萌在交谈,两人随即上了车。
纪随心上车后没发动车。
等男人的车消失在视野之内,她才慢吞吞转动钥匙。
有什幺好躲的。
翌日是软装构思商讨会,每个设计师在会上轮流分享自己的想法,互相交流。
借这个机会,纪随心认识了几个还不错的同事。
沈白洲作为会议主持,听完每个设计师的想法后,予以相应的认可和指点。
纪随心百无聊赖地在笔记本上画着一头猪。
她虽然没有认真听,但大致捕捉到关键的细节要点。
沈白洲给的意见很直接也很中肯,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向来不苟言笑也吝啬于予以夸奖的男人,现在居然学会夸人了。
纪随心画到猪尾巴时,沈白洲喊了她的名字。
汇报是顺时针顺序轮流,按理说还没轮到她,不过纪随心还是放下笔,露出礼貌得体的微笑。
“沈主任,有何指示?”
她和其他同事一样喊他沈主任。
沈白洲手指轻叩桌面,轻描淡写地扫视一眼她笔记本上的图案。
“纪设计师,”沈白洲没有像称呼其他人“小x”一样称呼她,显得有些出众,“虽然你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不过。”
“既然坐到一起开会,我还是希望你的注意力能放到会议上。”
“还是说纪设计师今天没吃早饭,饿了?”
话落,纪随心旁边的人的目光落在纪随心笔记本画的那头猪上,又看向沈白洲。
纷纷发出意味不明的憋笑。
纪随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露出八个牙齿。
“实在不好意思,沈主任。”
“我只是太崇拜沈主任您了,才忍不住画了一幅您的肖像。”
说着,纪随心竖起桌上的笔记,对着男人。
那头猪身上有三个小字。
沈白洲。
众人看到这三个字,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男人愣怔片刻,很快收敛,也笑了笑。
“画得不错。”
丝毫没有谴责的意思。
纪随心的本意是想给他找点不愉快。
瞧见他这副反应,她顿时觉得没意思。
接下来的相处中,她继续找机会给他不痛快。
下午点了奶茶,纪随心当时忙着现场勘测,等大家拿完了才过来领。
来到桌前发现有两杯,纪随心随口问了句还有谁没拿。
姚萌走过来扔垃圾,告诉她还有一杯是沈主任的,他去开会了,还没回来。
纪随心淡淡地哦一声,拿起其中一杯,拧开了盖子。
接着拿起另一杯,往开盖的那一杯将奶茶灌到最满,合上盖子。
纪随心若无其事地离开,没人注意到她刚才做了什幺。
直到沈白洲开会回来,姚萌提醒他:“沈主任,你桌上的奶茶记得喝。”
沈白洲点点头,回到工位坐下。
他忙着翻刚才的会议纪要,翻到一半,突然口渴。
余光中瞥到奶茶,他想都没想就随手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