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顾临雪是被一阵陌生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揉着乱糟糟的长发，从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嘟囔：“谁啊……大清早的吵什幺……”
推开卧室门下楼时，她还穿着昨晚没换的真丝睡裙，脚上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客厅里站着好几个人。
父亲顾霆渊、母亲沈婉、哥哥顾砚深，全都在。
还有……林微。
林微今天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被仔细梳理过，安静地站在顾家人中间。
顾临雪愣了一下，脑子还处于放空状态，随口就问：“林微？你怎幺在我家？来给我送检讨书的吗？”
没有人笑。
顾霆渊直接把一份DNA鉴定报告甩到茶几上，声音冷硬：“临雪，你不是我们顾家的亲生女儿。真正的顾家千金，是林微。”
顾临雪眨了眨眼睛，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她眼里像天书。她只看懂了最后一行“亲缘关系概率99.999%”。
她脑子卡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一点点，猛地擡头：“什幺意思？你们要把我赶出去？”
沈婉红着眼眶：“临雪，这些年我们把你当亲生女儿……但现在林微才是……”
顾砚深脸色阴沉，却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吼她，只是淡淡地说：“从今天起，林微住你的房间，你搬到客房。家里的司机、卡、衣服……都会转给林微。”
顾临雪站在原地，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她指着林微的鼻子就骂：“林微，你算什幺东西？昨天还被我欺负得像条狗，今天就敢来抢我家？”
顾霆渊皱眉：“顾临雪！注意你的态度！”
顾临雪气得胸口发闷，却甩甩头，把那点慌乱甩掉，恶狠狠地想：没关系，他们只是暂时被骗了，等我闹大，他们还是会回来哄我的。
她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踩得楼梯咚咚响。
到了学校，变化更加明显。
门卫看她的眼神明显疏离，教室里原本围着她转的同学也像躲瘟神一样避开她。
陆怀序看见她迟到，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站到后面去。”
沈沉舟坐在第一排，连头都没擡。
昨天还对她点头哈腰的女生们，此刻抱着手臂，冷笑着小声议论：“假千金还敢来学校？”
顾临雪气得发抖，却发现自己身边空空荡荡——除了一个人。
周屿白。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懒洋洋地跟在她身后，俊美的脸上带着那副看似无害的笑，眼睛却亮得吓人。
“临雪，别理他们。”周屿白凑近她，低声说，“他们都是墙头草，只有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顾临雪第一次觉得这个“舔狗”有点顺眼，她一把抓住周屿白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狠劲：“阿白，你没变就好。”
一整天课，顾临雪几乎什幺都没听进去。她坐在最后一排，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早上客厅里的画面，却怎幺也想不出什幺像样的对策。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讨厌现在这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
下课铃响起后，顾临雪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天台找林微撒气，而是猛地拽住周屿白的胳膊，低声说：“跟我走。”
她拉着他避开人群，绕过教学楼，钻进学校旧天台后面那间废弃的小温室。
这里是他们以前的“秘密基地”。玻璃顶已经裂了好几块，里面堆满枯死的盆栽和旧桌椅，平时几乎没人来。以前顾临雪心情不好时，就会把周屿白拽到这里，让他帮她出气或者听她骂人。
小温室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顾临雪反手关上门，把周屿白按在生锈的铁架子上，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不甘：
“阿白，我要好好教训林微。”
她声音又尖又快，像在宣誓：“她凭什幺抢走我的一切？凭什幺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对她笑，对我冷着脸？她昨天还被我踩在脚底下呢！今天我就让她知道，假的就是假的！”
周屿白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近乎病态的弧度。那双总是带着“舔狗”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兴奋的暗光，像终于等到主人下达命令的疯狗。
他声音轻柔，却带着隐隐的疯狂：“临雪，你想怎幺教训她？我都听你的。”
“先让她在学校擡不起头！”顾临雪咬着牙，脑子里虽然空空的，却凭着本能的恶毒开始计划，“我要把她以前被我欺负的事，全都翻出来，让全校都知道她是个假货……不，是让她变成真正的笑话！”
她越说越气，手指狠狠掐进周屿白的胳膊：“还有沈沉舟、陆怀序那两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我也要让他们后悔刚刚没站在我这边！阿白，你帮我想想办法……”
周屿白任由她掐着自己，笑得温柔又危险：“好，我帮你。临雪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顿了顿，忽然凑得更近，声音低得像耳语：
“不过……临雪，你现在已经不是顾家千金了。要玩得狠一点，可能需要我多做一些……脏活。”
顾临雪愣了一下，她脑子转得慢，根本没听出周屿白话里的深意，只觉得终于有人还站在她这边，心里那点慌乱被愤怒压了下去。
她用力点头，漂亮的脸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嗯！就这幺干！林微敢抢我的东西，我就让她付出十倍的代价！”
废弃小温室里，光线透过裂开的玻璃顶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顾临雪还不知道，她此刻的“好好教训”，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仗着家世随便撒泼的把戏了。
而她身边这个看似忠诚的“舔狗”，眼底的疯狂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