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刮过宫墙，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寒意，像是钝刀子在骨头上磨。往年这时节，萧璃多半是闭门不出，殿内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可今年，连这热气都似乎压不住从心底漫上来的冷。
碧菡端着药进来时，萧璃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银狐裘，手里握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没有焦点。
“殿下，该用药了。”碧菡将药碗轻轻放在小几上，声音放得极柔。
萧璃回过神，视线落在黑黢黢的药汁上，那苦味仿佛已经窜进鼻腔。她没动，只是轻声问：“凤仪宫那边……今日可有什幺动静？”
碧菡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垂下眼：“皇后娘娘一早传了太医，说是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心口疼。萧璃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母后那哪里是心口疼，分明是心疼。
三日前，她在凤仪宫外听见的那些话，字字句句，犹在耳畔。
“北狄蛮子欺人太甚！要岁币也就罢了，竟还敢点名要朕的公主和亲！”父皇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接着是母后带着泣音的哀求：“陛下，璃儿那身子您不是不知道……送去北狄，那不是和亲，那是要她的命啊！那苦寒之地，风沙如刀，她怎幺受得住……”
“朕岂能不知！”父皇的声音疲惫而沉重，“可北狄陈兵十万在雁门关外，朝中那些……主和的声音也不小。他们觉得，一个公主若能换边境十年安稳，便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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