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沉沉的,犹如敏娜此刻的心情,她报出地址,让司机将她载往目的地。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倒退,敏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栋栋高耸的大楼,脑海里响起前下属母亲撕心裂肺般的凄厉大喊。
“都是妳害的!我们智信都是因为妳,从十二楼跳下来了!”
敏娜的神色染上阴霾,嘴角紧抿,镜片后的眸子涌现的不是悲伤,而是冰凉的厌恶。
要不是她的得力手下突然提出离职,甚至仓促到所有的手续与交接都是靠远程完成,她也不会应征到那个男人进来公司。
许智信。
与他的名字相反,是个有些没自信、笑起来腼腆害羞、但工作能力还不错的男人,只要提点个几次,他就可以很快上手。
因为许智信及时接手了前组员的工作空缺,让项目可以准时交付,加上又是团队里年纪最小的,敏娜自然对他格外关照。
然而许智信却将敏娜的好意解读为好感,认为彼此是两情相悦,只要敏娜与其它男职员多说几句话或是一同出差,就会心生不满。
他不只疯狂传讯息骚扰敏娜,以着护送的名义跟踪她回到住处,到后来还对锁匠自称是她男朋友,堂而皇之地进到屋里。
当敏娜与朋友聚完会,三更半夜回到家时,打开门看到许智信表情阴沉地质问她为什幺现在才回来,她简直吓坏了,当下就打电话报警处理。
虽然将人赶走了,但敏娜还是不放心,她找来安防公司的人仔细检查屋子,结果发现房间与浴室都被装了窃听器与针孔摄影机。
这些举动已经超过敏娜的忍受范围,她向公司提出申诉,要嘛开除许智信,要嘛她辞职,她无法忍受和对方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公司选择了前者。
许智信离开后,敏娜的生活总算回归平静,但她没想到会在半个月后收到对方跳楼自杀的消息,是许智信的母亲冲来公司对她大声咆哮的。
敏娜已经记不清自己当下露出怎样的表情,但那时的心情却延伸到了现在。
真是……受够了。
敏娜按着太阳穴,眉间刻出几道折痕。老实说,她连许智信的相片都不想见到,但对方的母亲却指名要她当公司的吊唁代表,如果她不来上香祭拜,就会天天来公司闹。
老板被吵得没办法,又顾虑着公司名声,只能腆着脸,搬出了死者为大这个理由,拜托敏娜前去吊唁。
想到这里,敏娜的神色比冬天还要冰冷。她一旦板起脸、皱起眉,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会变得强势且冷硬。
她重重地叹口气,忽地听到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快到目的地了,但是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妳要在这里下车吗?”
敏娜回过神,透过中央后视镜看见司机的表情充满拘谨,顿地意识到自己的眉头又拧在一起了。她放缓神情,温和回应,“我在这里下车就好,谢谢。”
她才刚下车,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名短鬈发的俏丽女子正朝她挥着手,她微微一点头,对方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
“早安,经理。”一身黑色洋装的短鬈发女子笑着打招呼。
“早安,小茜。”敏娜也向她道了声早,随即轻叹一口气,“妳不用来也没关系的。”
“当然要来,我得替经理助阵,不能让妳被那一家人欺负。”小茜振振有辞地说道。
“我像是会被欺负的人吗?”敏娜笑着反问,但不得不说,看到自己部门的下属出现,让她的心情轻快不少。
“经理,妳不知道人类的厚脸皮是没有底限的吗?就像许智信一样。”小茜在说出那三字的时候,忍不住抱着双臂搓了搓。
这个名字也让敏娜的眉头再次拧起。
“对了,经理,妳有带榕树叶吗?我妈说去吊唁的话要记得带榕树叶,我有好几片,妳要吗?”小茜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翠绿的叶子给她看。
“不用,我有这个。我阿公给我的,说他有施过法,可以避邪。”敏娜擡起手让对方看她的手腕。
“哇,上面的花纹好漂亮。”小茜细细打量着纹路繁复的手镯,发出赞叹,“漂亮又能避邪,经理,妳阿公是法师吗?”
“嗯,我阿公以前是开私人宫庙的,他有在替人收惊。”
“这幺厉害,那这种手镯还有在卖吗?我也想买一个来避邪。”小茜好奇地问道。
“是非卖品,仅此一个。”敏娜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腕,见她的视线也跟着动,像是被红萝卜吸引的兔子般可爱,唇角不由得微勾,方才因为许智信而起的烦闷感也跟着消失了。
她揉了揉小茜的头发,说道:“我们走吧。”
“好的。”小茜自发地挽住她的手臂,正色交代,“经理妳要跟好我,不可以离开我身边,我一定会保护妳的。”
“嘘。”敏娜竖起一根食指,虽然她很喜欢小茜维护她的好意,但把吊唁说得像是去战场一样,被其它人听到终究不太好。
两人一边轻声聊着天一边走进巷子里,依照门牌号码来到许智信的家。
那是一栋三层楼的透天,墙上贴着一张写有“丧中”的白纸,大门外搭起了蓝色的帆布棚子。棚子下摆着几张椅子与一张长桌,有好几个人坐在那边或是低声聊天,或是折着莲花,从屋内传出的佛乐不断播放。
敏娜报出公司名号,递上白包,顿地看见负责接待的年轻女性表情一变,直接询问她的名字。
小茜当下就往前站一步,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敏娜。
“没事的,小茜。”敏娜拍拍她的手臂,不躲不闪地直视那名年轻女性,“敝姓林,林敏娜。”
“原来就是妳。妳能来看我弟,他应该会……算了,总之谢谢妳们过来。”那名女性神情复杂,斟酌了一会儿后想不出合适的词汇,干脆作罢,拿了一盒奠仪毛巾给敏娜与小茜,带她们进去灵堂上香。
点燃香递给两人后,女性就走向屋子后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她在喊着“妈”。
“哇,不是吧,她要去撂人了吗?”小茜小小声地说道:“经理,我们赶快拜完赶快走。”
敏娜点点头,注意到客厅被香槟色的布幔隔出一个独立的方形空间,缝隙里隐约能见到冰柜的轮廓。意识到许智信就躺在那里,她颈后的寒毛瞬地竖了起来,发出厌恶排斥的警报。
敏娜完全不想多待,她双手持香,目光移向摆着鲜花素果、莲花灯和香炉的灵堂,让自己的焦距钉在香炉上,不愿意与更上方的遗照对上眼。
她清空大脑,什幺都不去想地上好香,转身就要离开,然而才刚走到门口,后方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的手臂忽地被人用力拉住,扯得她身子往后一退,不得不回过头,顿地和一名脸色憔悴、眼袋发青的中年女人对上眼。
那是许智信的母亲。
![快穿之她自有撩妹神技[GL]](/d/file/uaa/4068.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