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热(微h)

夕阳透过薄帘,在房间里晕开一层昏暖的橘色,光线落在床沿,却半分也暖不透躺在床上的人。

银烁捏着手铐钥匙,指尖刚要送进去,动作忽然停住。

她先前已经说过,只要他安分,就解开手铐,不再把他锁在床上。可真要动手的那一刻,心底那股执拗还是冒了头。

只凭一句话,她不安心。

指尖轻轻颤了颤,耳尖悄悄发烫,她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局促,却又藏着不肯退的坚持:“还有一个条件,你把药喝了,我就解开,不打针,不疼的。”

付言冰闭着眼,闻言干脆偏过头,连余光都没分给她,浑身都写着抵触。

他记得她的表白,只当她这般极端的捆绑,全是因为喜欢。硬碰硬只会被锁得更死,他沉默片刻,只冷声道:“好。”

银烁垂着眼,没敢多看他,转身轻步出去。

再回来时,她手里攥着半支透明药剂,指节微微绷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慢慢靠近床边,一俯身,付言冰的身体便立刻绷紧。

发丝垂落,扫过他颈侧。银烁没理会,只伸手扣住他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躲闪,将他的脸一点点掰正。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相缠。

银烁的脸颊悄悄热了,这一次却没再挪开视线,就那样垂着眼,定定望着他。

鼻梁高而锋利,一双丹凤眼半阖着,长睫轻颤,眼尾被药效染得薄红。唇角那颗小痣淡在唇畔,微微一动,便带着种无声的艳色。

银烁的呼吸先乱了。

她看着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开他紧抿的唇瓣,缓缓探入。

指腹刚触到他温热柔软的舌尖,付言冰猛地绷紧肩背,下意识往后缩,齿关用力,却没真的咬下去,只闷出一声压抑的轻喘。唇被撑开一点弧度,那颗小痣便落进她眼里,清晰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一点软热蹭过她的指尖,很轻,很淡,却清晰得让她指尖发僵。

原来这样冷硬的一个人,这里却是软的。

心底某根隐秘的弦被轻轻一拨,有些发烫的念想悄无声息漫上来——

她竟无端想起,若是他也用这般温度,换一种方式进入她,会是什幺模样。

她强按着心口的乱颤,依旧固执地保持着这个近得过分的姿势,一点点将药剂送进他口中。

她没再说话,气息轻得发颤,安静,却寸步不让。

药剂入喉,浓烈的苦涩瞬间炸开,付言冰眉心猛地蹙紧,喉间发紧,唇瓣不自觉抿成一道紧绷的线,方才那点惑人的软态转瞬又被冷硬取代,却更让银烁心里缠上一股挥之不去的念想。

银烁等他咽完,才慢慢收回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软热的温度,迟迟散不去。她沉默着摸出一颗糖,指尖利落剥开糖纸,茉莉青提的淡香轻轻散开。她俯身靠近,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热意,轻柔地将糖送入他口中。

甜意一漫开,他立刻偏头,想吐掉。

银烁手微微一顿,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柔软,力道不大,却稳稳拦着他,指尖轻轻攥了一下,低声软道:“别吐呀,含着就不苦了。”

她不是温柔讨好,只是不想他闹。

可指尖,却悄悄有些发烫。

付言冰僵了片刻,终是没再挣,只眼底沉暗。

银烁看得出来,他已经忍到了极致。再留下来,只会让他更抵触。她轻退一步,耳尖还泛着浅红:“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她转过身,缓步走向房门。宽松的衬衫落在身上,衬得肩线细而软,腰肢轻轻一收,线条柔得恰到好处。下摆堪堪遮过大腿根部,走动时衣料轻轻滑开,一截匀细白皙的腿若隐若现,边缘露着一点蕾丝花边,安静又勾人。

付言冰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沉沉的,挪不开半分。

银烁走出门,轻轻合上。

只一道轻不可闻的闷响,房门便严丝合缝地闭紧,再无半点动静。

她背靠着门板站了一瞬,缓缓垂下眼,看向自己刚刚探入他口中的那两根手指。指尖还残存着他唇舌的软热,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轻轻覆在上面。她指尖微微蜷起,又慢慢松开,心底悄悄滋生出一点隐秘又潮湿的快意。那是属于他的温度,是她强行留下的痕迹,方才他那双泛红的眼,轻颤的睫,还有唇角那颗小痣,还清清楚楚浮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一种近乎贪婪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她想一遍遍这样触碰他,想让他习惯她的气息,想让他身上、他唇齿间,只留下她一个人的味道。想把他所有抗拒、所有冷硬,都一点点磨成只属于她的柔软。

很疯,很偏执,她自己也清楚。

可她控制不住。

她没有走远,转身快步走向了监控室。

房间里藏着针孔微型监控,此刻正清清楚楚对着里面。她坐在屏幕前,安安静静盯着画面里的他,只有这样时时刻刻看着,她才安心。

房间内,付言冰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药效在四肢百骸里漫开,浑身沉得像浸了水,每一寸力气都被抽干。他撑了好几次,才勉强扶着床边站起身,脚步虚浮得随时会倒,却还是凭着一股本能,慢慢挪到了门边。

他擡手,指尖发颤地握住门把手,只是轻轻一拧,便泄了力气。

掌心发软,使不上半分劲,连最简单的转动都做不到。

他不死心,又弱又轻地试了两次,门把手纹丝不动,牢牢锁死。

他甚至没有力气撞门、没有力气嘶吼。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蜷起,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连挣扎的资格,都被这药剥夺了。

付言冰扶着墙,喘了口气,虚弱地转过身,慢慢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房间宽敞简洁,一侧是半开放的浴室,空间开阔,正中摆着一只偌大的洁白浴缸,干净得没有半点烟火气。

他又挪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楼下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花朵在暮色里安静盛放,温柔得近乎虚假。再往外望去,目之所及只有连绵的草木与暮色,看不到半户人家,听不到半点人声车声,安静得可怕,像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

窗上焊着细密的防盗网,冷硬、牢固,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挣脱。

没有手机,没有时钟,没有任何能向外求救的东西。

连逃的力气,都没有。

口腔里的涩意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清浅柔和的甜,混着她身上的淡香,缠在唇齿间,散也散不开。唇上、舌尖,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软,和方才接吻时的温度,那些画面一遍遍翻上来,清晰得刺眼。

付言冰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周身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寂与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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