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进退

席间,言之行自然没什幺胃口,他们才是一家人,父亲,母亲,孩子,一家三口。严一纯叽叽喳喳讲自己在兴趣班里遇到有趣的事,学会的新知识。一个外人总在这里待着碍什幺眼呢,出于礼貌,言之行等了个他们话题结束的间隙,放下碗筷,轻声开口:“谢谢,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照在还没怎幺动过的菜肴上,都是一纯喜欢的甜口。谢谢?严聿怀端坐主位,搭在桌沿的手微微收拢,缓缓擡起眼帘,锐利的眼神精准攫住言之行单薄的身影。那副逆来顺受、仿佛随时准备被驱逐的模样,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最隐秘的伤疤上反复剐磨,他恨透了她这副样子,更恨自己能从她那张脸上看到背叛者的影子。

“别让我看见你点那些个垃圾外卖进这个家,听清楚了吗?”他慢条斯理放下银匙,依然砸得瓷器刺耳响,惊得一旁正欲开口缓解的沈知微缩回了手,只好侧过身去安抚女儿,严一纯睁大了眼,疑惑爸爸怎幺突然生气了。

严聿怀的声音低沉而磁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盯着空座前冷掉的甜汤,语气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回你房间去。”

“对不起……我知道了。”言之行垂下眼认错,她不太清楚自己做错了什幺,但又好像什幺都是错的。今晚,就找个借口回公寓去吧,不该回来的,她想。回到房间,墙角那只行李箱甚至都还没打开过。

烟已经戒了近二十年,严聿怀今晚却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该是当时见谁递给自己的,走廊尽头传来严一纯撒娇的笑声,沈知微在哄她吃饭后的水果。莫名烦躁,坐立难安,出门去,见到换班回小楼的保安,有些眼生,但用人的事,都交给沈知微,自己从不过问。

“有火机吗?”严聿怀上前问道。

打火机在手里,指尖都有些生疏,想到家里有个连衣服上沾了烟味都能闻出来的狗鼻子,离门廊更远了些。打火机不是防风的,还没点着,余光就见狗鼻子本人双手提着行李箱出门来。轮子碾过大理石阶,闷闷的声响一级一级往下坠,像某种迟钝的、不可挽回的倒计时。

走?往哪走。刚放寒假第一天,饭没吃两口,就要拖着箱子跑?

……是被我逼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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