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卵期那几天同房后,又熬了十四天,我攥着验孕棒躲进了洗手间。
等结果那三分钟,简直比跟林宇谈恋爱时等他表白还煎熬。我盯着那道慢慢显形的窗口,心跳快得像在跑百米冲刺,脑子里已经把“中奖”后的朋友圈文案都编排好了——配图要拍B超单,文案就写“欢迎来人间,记得排队领号”,再@林宇,看他能憋出什幺骚话来回复。
然而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条杠。
干净利落,连点暧昧的余地都不给我留。
我盯着那根破棒子,差点想把它摔马桶里冲走。
什幺破东西,是不是过期了?
我翻过包装盒看了又看,恨不得自己给上面再画一条杠出来。
出来的时候,我还没吭声,林宇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围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没事的,咱们还年轻,宝宝会来的。”
我靠在他胸口,心想:你倒是有预知功能啊?我还没说结果呢,你就知道安慰了?
不对劲。
我努了努嘴,眼眶莫名有点酸,把那根验孕棒丢进了垃圾桶。丢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两眼,确认真的只有一条杠——万一是我刚才眼花了呢?万一等会儿它又冒出来一条呢?
没有万一。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望了。
这两年来,我用过的排卵试纸叠起来都快比马桶高了。每个月都掐着点算日子,体温表画得比股市K线图还认真,排卵期一到就跟上班打卡似的把林宇往床上拽。有时候他加班回来累得跟条死狗一样,我还是会厚着脸皮蹭过去,在他耳边吹气:“老公,今天日子好,不能浪费。”
他也配合,每次都配合。
可就是怀不上。
如果我不爱林宇就算了,偏偏我们的感情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相识于高中,相爱于大学,毕业就领证,婚后更是蜜里调油。什幺事都有商有量,连婆婆都难得地通情达理,从不催生,逢人还说“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
性生活更是没得说。
林宇在床上温柔得像怕把我弄碎似的,每次都要问“疼不疼”“舒服吗”,搞得我有时候想粗暴点都不好意思开口。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想跟他说:老公,你能不能别这幺绅士了?我都快三十了,又不是瓷娃娃,你用点力我也不会散架。
可看他那张帅脸,我又什幺都说不出来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鼻梁——每次看到我都觉得赚大了。
这幺好的基因,不遗传下去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对不起人类进化史。
“再过两年我都三十了,到时候孕后修复肯定不如现在。”我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林宇把我拥得更紧了些,手掌在我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
他的怀抱温暖又宽阔,是我最贪恋的避风港。
我擡起头,从下巴抵着他胸口的死亡视角往上看。
啧,还是帅得我腿软。
“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我试探着开口。
林宇又不说话了。
他每次都是这样,一提到去医院就沉默。我以为他是面子挂不住,毕竟男人嘛,都觉得不孕是女方的问题,让他去检查像是侮辱他似的。可我不在乎啊,谁的问题不是问题?一起查清楚不就完了吗?
我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念头:要是真怀不上,我是不是该考虑去精子库借一个?好歹不能让这幺好的基因断在我手里啊。
可转念一想,我又舍不得。
我只想要林宇的孩子。
眉眼最好像我,眼睛够大,显得有灵气;鼻子一定要像他,够挺,够有型;脸型我们都不差,随便长都是漂亮胚子。我想看他抱着我们的孩子,笨手笨脚地换尿布,一脸无奈地哄娃睡觉,被奶粉和哭声折腾得焦头烂额。
可他就是不开口。
盯着他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我整个人忽然又来了精神。
时间还早。
今晚再努力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