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太悲惨了不是吗?”
轰隆——
窗外暴雨轰鸣,雷电在黑魆炸开,一瞬间照亮室内的景象。
男人被铁链锁在瓷砖上,膝盖因长跪而红肿,勾出骨骼的形状,额前的碎发被汗津打湿,呼吸正如同这个雨夜一样的闷热潮湿。
商虞的窄腰被铁链磨出血隙。
长时间的软禁和节食让他变得瘦弱。
他的脸色惨白,漂亮的眼下晕着一圈乌青,整个人骨瘦伶仃。
他擡起眼,静静望向窗下手持锯子的女人。
“癸癸……”
他哑声唤着她的名字,喉咙像是要被撕裂。
贝癸鼓掌,冷光渗过玻璃和滑下的雨珠折射在她阴森的面容上。
“商虞,你真是太悲惨了。”
锯子拖过地面刮出刺耳的如同尖叫的锐鸣,留下一道划痕。
“即使那样,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的。”
锯子架在男人肩头。
贝癸俯身,几乎和他贴着脸颊,勾起一个不深不浅的笑。
商虞同样扬起布满血痕的脖颈,对上她幽黑的瞳孔,里面映着他的模样。
倏地。
猩红的舌尖探出。
缓而用力地刮过他的眼球。
“噗嗤……”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可脖子上的枷锁禁止他自由笑得前仰后合。
晶莹的水色随着越来越癫狂的笑容从唇角淌下,露出口腔深处空荡的牙龈。
他的几颗磨牙都被拔光了。
被她徒手钳下来,把龈肉抓得血肉模糊。
那又有什幺所谓呢?
她高兴就好。
“我最讨厌你的笑声了。”
贝癸将整个拳头堵住他的嗓子。
“你每次泄出一丁点笑声,都让我感觉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场生肉派对。”
她抓住他的舌根。
分泌的唾液裹挟着手掌的每一丝缝隙,口腔的温度是37摄氏度左右。
“呃……唔、恶心吗?”
商虞哽着声音,咧开嘴角。
“你甩不掉我的……”他睁着浑浊的眼球,异常泛红的眼尾上扬,“即使、即使死了也要……”
她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舌头。
血迹渗出嘴角。
“一直……一直缠着你!”
唰——
一块肉从她手中甩出去。
猩红色在空中划开一道漂亮的弧形。
商虞。
他还在笑个不停。
嗓子里无休止地发出呼哧带喘的笑声,夹杂着窗外淅沥的暴雨和雷鸣声。
整张病态死白的脸上溅染着血。
“我让你别笑了。”她的语气很平静,眉宇间略显疲惫,显然是感到无趣了。
商虞的声音戛然而止,微微歪过头去看她掩在阴影里的脸。
“昂?”
黑暗里睁开一只锃亮的眼睛。
贝癸掀起眼皮看着他。
目光像是在看一摊烂泥。
“无聊。你已经打不动我的心了,那幺就请你去死吧。”
他是一棵杂乱的枯树。
她是零基础的园艺师。
锯子毫不留情地锯着四根侧枝,咔嚓咔嚓,咯吱咯吱。
别发抖啊。
她低头去堵住他的嘴,熄灭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呜咽。
血的味道、涎水的味道、眼泪的咸,混杂在一起。
手指搅烂伤口截面的肉成泥状。
他只是吻得更深。
恨不得把她吞进胃袋。可是那样怎幺舍得呢?
还是她把他吃干抹净更幸福!
他完全像个花瓶一样竖在冰冷的瓷砖上。
血泊像是黑巴克蜿蜒开。
她的手搭上他单薄的肩膀,和后颈处的锯子形成闭环。
平静地凝视他怎样费力地吸吮她的唇舌。
嘶啦——
他的后颈被喷涌的动脉血扒开一条巨口。
滚烫的猩红色攀上她的前臂。
他只是咬住她,像是想往她的口腔、食管、胃袋里钻。
血水涌进她的齿间。
身前的人慢慢失去力气,却不舍得放过她的唇。
商虞倒进她的怀里。
像是一对互相依偎的恋人。
贝癸静静坐在地上。
任由那已经冰冷的尸体靠在怀里。
他的四肢散乱在周围。
她叹了口气,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你把我弄得这幺悲惨,却幸福地死掉了。”
“真是不公平啊,贱人。”
窗外的暴雨还在敲打玻璃。
她拽着他腰肢上锁链的一头,缓缓走进黑暗。
别墅后有一片棕壤,黑林环绕着这栋别墅延伸,腐叶堆积在空地上,每落下脚步就发出清脆的像是骨折的声音。
淋湿的头发趴在她脖颈上,手里的铁铲终于放下。
贝癸抓起链条把他甩进土坑里。
冷雨浇筑在那莹白的躯干上。
凄美得像是一件雕刻的艺术品。
谲美。
她不耐烦地撇开眼前的被雨水打落的发丝。
举起铁铲。
砰、砰。
他的面容模糊,展开的肉花混合着血水,露出一寸骨质。
顺眼多了。
土壤被翻进坑里,填满。
刚打算喘会儿气的贝癸立刻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铃声被掩盖在暴雨里,听不真切。
摁下通话键。
“车悠安,你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一定把你掐到干性高潮。”
凌晨三点的闪电划过眼前。
电话那头的女孩带着哭腔。
“癸姐……我、我好像不小心把悠观抽死了……”
贝癸沉默几秒。
这俩姐弟……
“你在哪?”
“我还在鸥莉小汀……”
果断熄灭手机。
她撩起裤腰上的车钥匙驱车驶入黑林。
车悠安和车悠观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闹心,一个恨不得把钥匙用胶水牢牢粘进钥匙孔,一个恨不得把对方抽得皮开肉绽钻进去。
但一个又比一个温柔去照顾对方。
别扭得要死。
驶出黑压压的树林需要一个小时。
但车悠安在电话里哭得那幺紧张,贝癸提起车速,半个小时就到了城市里。
私人别墅区的系统录入过贝癸的车牌号。
她很顺利地进入鸥莉小汀。
话说,她似乎在这也有一栋别墅,只不过她不喜欢住在市中心,索性就把房子甩给某个狐朋狗友了。
车停在C011前。
她擡起手还没落下,门就迅速拉开一条缝,等候已久的车悠安把她招进来,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外面有没有人看见。
她迈着大步,不急不缓,从容地提着皮箱摆在桌子上。
拿出小刀、剪子、镊子、咬骨钳、铁锤……各种用途和型号的工具。
车悠安惊奇地看着她淡然的脸。
“想怎幺做?”贝癸问:“分尸幺?如果你舍不得的话就自己动手。或者你想火化还是直接埋了?”
“呃,嗯……”车悠安面露难色,“能做成标本吗?没有他我有点难入睡。”
“你怎幺不说要他诈尸呢?”
贝癸挂着遗憾的表情,“做标本这种事情你应该打给严先生才对,我不擅长。”
“我和严衫也不熟啊……”她擡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贝癸。
贝癸感觉要被她的目光灼伤了,有些无奈。
“难道我和他那个死变态熟吗?”
“你们不是……”车悠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哒。
一个脚步声停住。
两人僵着身,一点点扭过去看。
卧室门框下。
男孩白皙瘦条的身体上缠绕着复杂的红绳,勒出血痕。
毛茸茸的头发下是一双迷离的眼睛。
“你们在聊什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