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李书昕的心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有他身上那股清冽又令人安心的墨香。
但是，当理智回笼，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能……她真的不能接受这份沉重的爱意。那个夜晚的阴影，张景行污秽的触碰和恶毒的言语，都像是一根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骨头里。她怎么能带着这样的污点，去污染这个如高山白雪般纯洁的男人？
「先生……不要……」
李书昕猛地回过神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缩到床角，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滑落。
「求您……放过我吧……我配不上您……我真的配不上……」
她的声音破碎而哀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在那里看到失望和嫌恶。
陆怀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但很快就被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所取代。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暴怒的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妳觉得，是什么让妳配不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是我嫌弃妳了？还是妳自己嫌弃妳自己了？」
李书昕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拼命地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既然我没嫌弃，妳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陆怀笙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他蹲下身，强行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进自己那双燃烧着怒火和痛惜的眼睛。
「李书昕，妳听着。我不管妳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管妳过去发生了什么。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我把妳从李家抱出来的那一刻起，妳就是我陆怀笙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凿进骨子里的霸道。
「妳的身体，妳的心，妳的过去，妳的未来，全部都是我的。我说妳配得上，妳就配得上。谁敢说一个不字，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李书昕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到了，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怀笙，那种温文尔雅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偏执和霸道的灵魂。
「先生……您……」
「我什么我？」陆怀笙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冰冷刺骨，「妳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端方守礼的先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他慢慢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廓发痒。
「妳不知道，为了守住这份礼，我忍了多久。每天看着妳在我面前晃动，看着妳那双总是偷偷看我的眼睛，我有多想立刻把妳按在书案上，狠狠地要妳。」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充满了情欲的暗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团火，点燃了李书昕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绷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妳以为我为什么要逼王家退婚？为什么要上你家提亲？」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因为我等不及了。我等不及要把妳变成我的妻子，等不及要在所有人的面前宣示对妳的所有权，等不及要夜夜拥妳入怀，把妳从身体到灵魂都变成我的形状。」
这段露骨的告白，像一道惊雷，劈得李书昕外焦里嫩。她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还有他身体那灼人的温度。
她知道，自己彻底没有退路了。这个男人，用他最霸道也最温柔的方式，为她筑起了一座无法逃脱的牢笼，而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囚徒。
「妾？」
陆怀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冰冷而危险的寒光，那种怒气不是吼叫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他猛地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床角的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陌生人。
「李书昕，妳是觉得我陆怀笙的府邸，还缺一个伺候人的妾室？还是妳觉得，我陆怀笙明媒正娶的妻子之位，只能由一个『干净』的女人来坐？」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字字如刀，狠狠地扎在李书昕的心上。每个字都像是在嘲咨她刚才那句自贬的话语。
「我告诉妳，我陆怀笙一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我喜欢一个人，便会给她我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名分、尊重、还有我一生的承诺。妳却想用一个『妾』字，来打发我的心意？」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下即将爆发的怒火，但那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妳说自己不干净？」他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榻上，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气场范围内。他逼视着她那双充满恐惧和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谁是干净的？是那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还是那自诩清高，却从不敢直面内心欲望的懦夫？」
「我……我不是……」
「妳是什么？」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残酷的嘲讽，「妳是那个在藏书阁偷看禁书，脸红心跳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学生？还是那个在桃花林里，偷偷看着我的背影，眼里满是爱慕却不敢言说的李书昕？」
这些话被他赤裸裸地揭开，李书昕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从未想过，这些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竟然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先生……求您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陆怀笙的眼神变得炽热而危险，他缓缓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我就是要说。我要让妳知道，妳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
「妳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人，妳是我陆怀笙看上的女人。妳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脸红，每一次偷偷的凝视，都在告诉我，妳属于我。」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充满磁性，像是在吟诵一首最动听的情诗，却又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至于那些污秽……」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冰冷而决绝，「那就由我来亲手洗干净。」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猛地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那颤抖的双唇。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柔的、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充满了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吻。
他的舌头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搅动着她的吮吸着她的，像是要将她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李书昕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间攻城略地。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带着一丝疼痛，却又奇异地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