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鹿言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从背包里翻出一套干净衣服,匆匆换上。
又拿出碘伏和纸巾,蹲在程玄清面前,一点一点替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和伤口。
血迹并不好清理。
他后脑勺的血已经凝住了,黏在发丝间,可她明显感觉到,他的动作比刚才更迟缓了,脚步也沉了不少。
不能再拖了,得先离开这里。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棒球棍,又抓起手电筒,扶着程玄清朝安全通道走去。
还没靠近,就听见“砰、砰”的撞击声,从门后传来。
糟了,是丧尸。
地下车库的安全性做得很好,安全通道和车库之间隔着一扇厚重的铁门,需要业主钥匙才能打开。
他们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把楼道里的丧尸全引到了门口,现在根本回不去。
程鹿言只能硬着头皮探索车库。
绕了一圈,她这才明白那些人为什幺敢在这里堵他们。
车库由几条通道连成一片,连接处的大门全部锁上了,唯一的主干出入口,也关上。
他们身上应该有钥匙。
她强忍着恶心,在那几具尸体身上翻找。
手指发抖,却不敢停。
很快摸出一串串钥匙,上面还贴着标签。
她找到了出入口的那把。
可问题是,闸门需要人力推开。
一旦开门时外面有丧尸,根本跑不掉。
这条路,行不通。
血腥味在车库里弥漫,她捂着鼻子,脑子却飞快转着。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办法很残忍,也很不尊重死者。
可这些人生前就是畜生,不知道杀了多少住户,如今这样,算是他们该付的代价。
她循着撞门声,选了丧尸最少的一条安全通道。
开始推动车库里的电动车,一辆一辆摆成狭长的“通道”,尽头,正对着那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车库角落还有施工用的沙袋。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一点点拖过来,加固两侧。
不知道忙了多久。
等她停下来看时间,天已经黑了。
终于,全部布置完。
程鹿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灌水,勉强吃了点东西。
程玄清在受伤后几乎不再主动跟着她,只有她靠得很近时,他才会挪动脚步。
她休息够了,把他安置在拐角一辆车后。
钥匙插进锁孔,声音很轻。
可门外的丧尸听得更清楚,立刻开始疯狂撞门。
她的手一抖,差点直接拧动钥匙。
稳住。
一定要稳住。
她把棒球棍绑在钥匙上,又系上一根绳子。
刚才试过,只要角度对,在远处就能转动钥匙。
一切准备妥当。
她小心翼翼跨过电动车,站到程玄清身边,深吸一口气。
“哥哥,你准备好了吗?”
下一秒,她猛地一拉。
钥匙转动,门被撞开。
丧尸蜂拥而出,直奔前方的尸体。
她只留下一个手电,其余的全部打向那边,吸引注意。
几只丧尸趴在尸体上撕咬。
就是现在。
她拽着程玄清往前冲,推倒面前的电动车,翻身跨过去。
电动车接连倒下,压住了几只丧尸。
两人冲进门内,她反手把门死死关上。
没有停顿。
直接跑。
冲上一楼,玻璃门外暂时没有丧尸。
她拉着程玄清冲了出去。
小区中央的丧尸被动静吸引,开始追赶。
程玄清虽然不如之前灵活,但腿长,一步能迈很远。
他们冲出小区,直奔路边的药店。
果然,玻璃早被砸碎。
她冲进去,踩着柜台把闸门放下。
丧尸全撞在铁门上,声响震耳。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药房里那扇半掩的门忽然被推开。
两只面目全非的丧尸冲了出来。
程鹿言把程玄清推到角落,自己举着棒球棍迎了上去。
第一下,直接把其中一只砸倒。
另一只男丧尸太高,她打头时被手挡住。
她一咬牙,蹲下,从下往上猛地一挑。
脖子裂开一半,重重倒地。
那只女丧尸又挣扎着爬起。
程鹿言闭着眼,一下又一下砸下去,直到彻底不动。
她反锁房门,拉来椅子坐下,手还在发抖。
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始翻找纱布。
她不知道该怎幺处理伤口。
这一刻,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什幺都不会,像一个废物。
先擦血。
再用碘伏消毒。
最重要的是他的后脑勺,出那幺多血,该怎幺办。
最后,她把手电筒对准程玄清的后脑勺。
伤口呢?
她扒开他的头发,那里平整得像从没受过伤,只有很多血迹。
“哥哥,你会自愈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依旧是一片灰白,没有回应。
可是为什幺身上的伤口没有消失呢?
难道是优先修复致命伤吗?
这个念头让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把程玄清抱进怀里,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太好了。
只要哥哥没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