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言。”
暑假结束的第一节数学课上，邓小霖偷偷瞥了眼正在写板书的老师，脚后跟悄悄蹬地，椅子底部的四个滑轮带着她往俞妙言那里靠近。
多功能教室没有固定位置的课桌，诺大的教室里，一人一张椅子随便坐。椅子的扶手处有挡板，放下来便能够放置平板或笔记本电脑。
现在位于最后一排的两张椅子靠在了一起，邓小霖犹豫了两秒，还是拉起了好朋友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俞妙言感受到了一个明显隆起的弧度。
“你怀啦！？”
她惊得立刻收回了手，邓小霖拉不住她。
“嘘！”邓小霖眼珠子转了转，确保周围没有同学听见，才用气音说，“嗯，三个月了，上周通过第一次检查...你小声点，这事现在只有你知道，我还没跟其他人说呢。”
近年来全球生育率急剧下降的状况，三年前，R国紧急设立生育教养部，新生儿父母可申请补贴，由国家出资抚养，同时将建议生育年龄由十八岁下调至十六岁。
到二十岁仍未妊娠及生育者，将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为了更好地保障女性权利，若女性的生育年龄在二十五岁之前，但父母无条件进行抚养，那幺国家将免费抚养其子女直至成年，提前生育的女性则会在升学和就业方面享受优先录用的优惠政策。
而对于她们这种高中生来说，生个孩子最直观的好处，就是高考能够无条件加十分，准备出国留学的学生则可以获得一封由政府出具的官方推荐信。
高一年纪太小，高三学业又紧，于是高二就变成了公认的最佳怀孕时间。
“谁的孩子？戴哲言的吗？”
邓小霖摇摇头，不知道是因害羞还是夏末的天气太热，稚嫩丰盈的脸蛋变得红扑扑。
“我爸妈从外面买的。”
她说，她父母能接受她怀孕，却不能接受她和别的男人性交。
眼下K国女性的受孕方式分为两种，一种自然怀孕，另一种则是从精子库买精。
精子库买精的好处是能挑选孩子父亲的样貌，智商，学历，性格。不过眼下高质量精子供不应求，价格昂贵，通常只有德青、立人这种顶级私立高中的父母会去选择。
“妙言，你呢，你打算今年要吗？”
俞妙言愣了两秒，低下头抄板书，“我不急。”
邓小霖摇头叹气，声音还是嗲嗲的，“也是啦，反正你成绩好。”
两个人说这话，下课铃响了。
下一节的生理卫生课在单独一栋教学楼上，邓小霖虽然才怀孕三个月，一举一动却有了孕妇的味道。她扶着肚子站起来，已经有些显怀的肚皮把亚麻灰色的衬衫制服顶起来。
选择在这学期怀孕的不止邓小霖一个，从最后一排放眼望去，几个穿百褶裙却大腹便便的少女同样行动困难，就连弯腰拿书都需要别人帮忙。
俞妙言有样学样，邓小霖的杂物都被她包揽过来。
为了防止偷拍，上生理卫生课的那栋楼有信号屏蔽装置，禁止携带并使用一切电子设备。
她将两个人的课本和电脑放进各自的locker后，又从自己的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帆布袋子。
她摸了摸底部，再次确认消毒过的奶瓶没有掉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