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甜文
临时拉去做女主.正气凛然.木头直女.龙套武替♀x
嗲柔造作.黑料满天飞.异国混血.内里偏执.花瓶男星♂
if线:十年后相遇:恨
被顺(胁)路(迫)捎上.为了钱啥都干.临场化妆师♀x
叛逆.只相信钱的力量.诱惑老实人.逃婚新郎♂
母父线 :恨恨恨
年少相识.逐渐利欲熏心.自私自利.伪善.做尽恶事.人渣贵族继承人♀x
孤儿.天才科学家.一心科研.被囚禁.强取豪夺.平民留学生♂
*
六月末的横城,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波纹,连带着远处的宫殿飞檐都显得晃晃悠悠,不太真切。
下午三点,日头最毒的时候,《凤唳九霄》片场B区,一处临时圈出来的空地上,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水,以及廉价血浆甜腥的气味。
“Action!”
啪!
一记裹着风声的皮鞭抽在背上,发出结实的闷响。
卫昭身体随着力道向前踉跄两步,扑倒在地,精心调配的半湿不干的泥浆混合物瞬间浸透了她身上破旧的囚服。
导演没喊卡,她就在泥里蜷缩起身子,按要求翻滚了两圈,让泥浆均匀地涂抹每一寸暴露的皮肤,最后脸朝下,一动不动。
“CUT!很好!过了!”
副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一丝解脱。
这已经是这条的第七遍,主要是在调整威亚拉拽的角度和泥浆喷溅的镜头。
卫昭从泥泞里爬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并不狼狈。
她擡手抹了把脸,混着泥的血浆在颊边糊开,更看不清本来面目。周围工作人员匆匆走动,准备下一场,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走到监控器后面,安静地站着,等待导演确认刚才的镜头是否可用,是否需要补拍。
“卫昭是吧?刚才滚那两圈,落点再往左偏半米,镜头构图更好。等下如果补,注意点。”
“嗯。”
卫昭应了一声,有点闷。
她坐在一旁,脸上没什幺表情,眼神定定的,看着地面某处,似乎在走神,又好像只是单纯在休息,恢复体力。
她没父母,自小福利机构长大,力气大,大一点被送到山上学武,每日训练很大很累,好歹吃得饱饭。
她身形瘦削却紧绷,自小练武,肌肉像一根柔韧的竹,裹在脏污的戏服里,背脊习惯性地挺着,但姿态是收敛的,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木。
她对最近找了这一份工作很满足,她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却又需要攒钱。
山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她期望她们都可以有更好的天空,她想起了那些可爱的孩子兴奋抱出来的一张张奖状,露出细微的笑意。
群演武替只是她很多兼职的其中一个,她等领到今天的钱还要去赶下一个场。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喧哗,夹杂着兴奋的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岑霄的房车!”
“天哪,他今天居然准时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声点!听说他昨天直播又怼黑粉了,心情正差呢,别触霉头……”
卫昭顺着声音方向擡眼望去。
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光可鉴人的黑色豪华房车稳稳停在片场外围的阴凉处。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助理,殷勤地撑开巨大的黑伞。然后,一个身影才慢悠悠地探身出来。
岑霄。
她其实不太了解娱乐业——即使她好像从事相关职业。
她对明星的了解不如楼下的包子铺,不过岑霄的知名度最近高得离谱。
她都略有耳闻。
当然,绝大部分不是冲着他的演技或歌喉——他那部被群嘲为AI朗读都比他有感情的出道演技,和那张被公认修音都救不回来的数字专辑,早已是网络经久不衰的笑料。
他的名气,九成九来自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以及,层出不穷真真假假的黑料。
整容、抢资源、陪酒、靠脸上位、与各路金主牵扯不清……每隔十天半月,总有关于他的新话题空降热搜,伴随而来的是粉黑大战的腥风血雨。
奇怪的是,黑料越猛,他的流量似乎就越大,商业代言虽然高端的不多,但快消类接得手软,据说身价不菲。
此刻,岑霄在助理的簇拥下,款步向休息区走来。
这一部偶像剧据说是他的处男作,原着是很有名的小说IP,宣传铺天盖地,他宣传会的时候自信的说绝无仅有。
他年岁尚小,穿着很符合剧情男主模样的甜美系短裙,说话声音好似含了蜜糖,对每个人都撒娇一样。
有些人很吃这一套,不过喜恶同因,有些人看到就作呕得不行。
午后炽烈的阳光被黑伞过滤,落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精心保养过的毫无瑕疵的冷白。
精致的五官,自然系的妆容,腮红是少男粉,一双桃花眼,眼尾天然带着点上翘的弧度,看人时总似含情。
嘴唇涂了淡淡的樱粉色,嘴角微微勾着。
他走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
有大胆的群演或工作人员想偷拍,立刻被他的助理拦住。
他的经纪人是一个干练的中年人,正低声跟导演说着什幺,脸上笑着,眼神却锐利。
卫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对方与她的世界隔着次元壁。
她今天的活还没完,待会儿还有一场从三米高台摔下来的戏,虽然下面有垫子,但摔的角度和姿势都有讲究,不能马虎。
下一场是对峙戏。
场记打板。
岑霄迅速进入状态。
他微微仰起脸,让光线恰好照在他盈满泪光的眼睛里。
卫昭瞥见他的助理飞快地用小瓶子给他眼里滴了什幺。
尽管已经是狼狈得不行的场景,他也要坚持把鬓角放下来,露着自己妆容精致的脸。
监视器后的导演皱了皱眉,没喊停。
对手戏的女主演努力调动情绪接戏。
背景板截本应缓慢倒下的栅栏,突然加速朝岑霄的方向歪了过去!
“小心!”
有人惊呼。
他站在下面,那双含泪的桃花眼睁得更大了些,似乎僵硬一般。
电光火石间,离得最近的一道泥泞身影猛地窜出!
卫昭甚至没经过思考。
常年养成的本能,让她对任何突发危险都有着近乎条件反射的应对。
她一步跨前,手臂一伸,揽住岑霄的腰,带着他旋了半圈,同时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拨,将那截倒下的栅栏推偏了方向,“哐当”一声落在旁边的泥地上,溅起几点泥浆。
片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摄像机因为意外没停,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卫昭的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幺表情的样子,泥浆和血浆糊住了她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的黑眼睛。
她甚至没看岑霄,而是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刚才动作有点大,道具衣服的袖子扯开了点线,希望不要影响接下来的拍摄才好。
被她护在身前的岑霄似乎惊魂未定。
他靠在卫昭刚才揽过的地方,身体微微发软,一只手轻捂着心口,桃花眼里水光更盛,长睫颤啊颤的,像受了惊的蝶翼。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导演、经纪人、助理,以及尚未关闭的摄像机镜头注视下,岑霄忽然身子一歪,仿佛彻底脱力般,摔进了卫昭还没来得及完全撤开的怀里。
卫昭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香软与周遭环境极端违和的异物。
岑霄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片场的尘土和血浆味,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
他的眼泪大概是用的特制眼药水,没有糊掉睫毛膏,晶莹地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卫昭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缓慢放开。
他大概体力真的不支,惯常完美的笑靥都消失了,黑洞洞的眼散发人偶一般无基质的冷光。
片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远处马路上传来的车流声都消失了。
她扶着他,支撑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再倒下。
岑霄眼里里面清晰的映出那张糊满泥浆只剩一双黑眼珠的脸。
不像是刚刚才从危险中脱离,他毫无预兆地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习惯的矜持礼貌微笑,也不是讽刺冷笑,就是仿佛真的被戳中了笑点,忍俊不禁,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气音的低笑。
笑声越来越大,他笑得肩膀颤抖,眼角甚至笑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
“哈哈……咳咳……”
卫昭看着他笑。
“好脏啊你”
他似乎抱怨一样,所有人对她敬而远之,他却拿洁白整洁的袖子擦去了她脸上的泥浆,被触碰了眼睫她下意识的闭眼。
再次睁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显露,逐渐的,在他手上勾勒出面容的轮廓。
导演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眼前这诡异一幕,张了张嘴,最终挥挥手
“那个……栅栏怎幺搞的?道具组!!怎幺检查的?要不是这个道具是泡沫塑料的,就出人命了!准备重拍!刚才岑霄的镜头!无关人员散开!卫昭……你先去休息,等下准备好叫你!”
人群嗡地一声议论开来,各种目光在卫昭和岑霄之间逡巡。
岑霄的经纪人已经快步上前,低声跟他说着什幺,表情严肃。
岑霄却似乎毫不在意,他还在笑,目光追随着卫昭默默走向角落休息处的背影,桃花眼里光影流转,不知道在想什幺。
卫昭走到自己的破旧帆布背包旁,拧开装了白开水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她拿出手机,屏幕碎了角,但还能用。没有新信息。她习惯性地点开银行APP,查看余额。
就在她准备退出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方突然连续弹出几条新闻推送。
惊!片场意外?花瓶岑霄扑倒武替痛哭流涕!#
新型炒作?岑霄疑似片场受欺倾诉委屈#
直击现场:岑霄与神秘女人肢体接触,眼神拉丝!#
卫昭皱了皱眉,手指划过,没点开。这种标题党,多半是片场有人偷拍短视频或者照片,掐头去尾发了出去。岑霄是热搜体质,不稀奇。
她放下手机,靠在墙角阴凉处,闭目养神。
她不知道的是,某个她瞥过一眼就抛之脑后的词条,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网络上发酵。
偷拍的视频虽短,但关键要素齐全
当晚八点,一个更加劲爆更加匪夷所思的话题,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卧槽!可以说的吗?我觉得姐姐好帅啊!虽然一脸泥但身形绝了!女友力MAX!”
“只有我觉得莫名好磕吗?”
“岑霄团队是不是疯了?这种话题也炒?不怕真锤死了?”
“楼上不懂,黑红也是红,这波流量又赚麻了”
“……”
流言以荒谬绝伦的方式疯狂蔓延。
晚上十一点。她换回自己的旧T恤和牛仔裤,背着包,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片场,准备去赶最后一班回出租屋的公交车。
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卫昭犹豫了一下,走到僻静处接起。
“喂?是卫昭吗?”
对面是一个焦急的女声,语速极快
“我是岑霄的经纪人!你现在在哪里?看新闻了吗?你听着,现在、立刻、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别回你住的地方!可能有记者去堵你!电话保持畅通,我们这边在处理,随时联系你!记住,任何人问你什幺都不要说!绝对不要承认!”
卫昭被这一连串话砸得有点懵。
“新闻?什幺新闻?”
她下意识地问。
“你还不知道?热搜第一!你和岑霄!简直胡扯!”
她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一丝无奈
“总之你按我说的做!先避一下!岑霄他……唉,我们会尽快澄清!你保护好自己!”
电话被匆匆挂断。
卫昭站在路灯下,有些茫然。
她点开手机,热搜第一的词条赫然在目。她粗略扫了几眼,明白了大概。
荒谬感涌上来,但更多的是麻烦将至的预感。
记者?堵门?她皱了皱眉,第一个念头是今天的工钱,剧组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发了吧?
她翻出剧务的微信,措辞严谨地编辑了一条消息询问今日薪资结算事宜,特别提到了下午突发保护演员岑霄的额外工作。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夜风带着白日的余温吹过,犹豫片刻,她决定听劝。片场附近有些供群演临时落脚的小旅馆,条件差,但便宜,也相对隐蔽。
她转身,走向与公交站相反的方向。
小旅馆的房间狭窄潮湿,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卫昭简单冲洗了一下,倒在硬板床上。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有些紧绷。
陌生的环境,突如其来的麻烦,都让她无法立刻入睡。
她再次拿起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冷白的光。
登录。
余额查询。
屏幕上数字跳出来的瞬间,卫昭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疲劳过度出现了幻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凑近屏幕。
她反复数了三遍。
没错。
账户余额显示的数字,比她今天睡前记得的原本应该有的数字,多出了一长串。
在原本那个寒酸得只够她支付下季度房租和简单生活费的余额末尾,凭空多出好多零
一笔庞大到超乎她想象的巨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账户里。
好像因祸得福多了一笔封口费?
*
网上的喧嚣在岑霄团队不置可否的暧昧态度和更多新鲜黑料(这次是疑似与某新锐女导演过从甚密)的冲击下,很快褪去热度,变成了互联网记忆角落里一个略显滑稽的老旧传闻。
卫昭的生活似乎回到了原点。
她在片场依旧沉默,专注于手头的工作,然后领日结的工资。
直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凤唳九霄》剧组。
原定的女主演,被爆出税务问题,且情况严重,迅速被列为“风险艺人”,所有合作紧急叫停。消息传来时,女主演的戏份已拍了大半。剧组上下如遭雷击,导演气得当场摔了杯子,资方面如死灰。
换人重拍,意味着天价损失和遥遥无期的播出日。
就在一片绝望的混乱中,不知是谁,在监视器前反复观看素材时,嘀咕了一句
“其实那个武替侧脸轮廓和身材,跟后期戴面具的造型,是不是……有点点像?尤其是那种……不吭声的劲儿。”
病急乱投医的导演和制片人,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立刻把卫昭叫了过去。
卫昭刚刚才结束一场戏,被按在化妆镜前,洗去满脸泥污,露出本来面目。
她骨相清晰,线条利落,一双眉宇透着久经磨砺的英气,就是眼神还是太木了一点。
化妆师在她脸上快速操作,发型师扯着她的头发。她像个没有知觉的人偶,任凭摆布,只有在粉刷靠近眼睛时,才会下意识地快速眨一下。
换上一身简易戏服,站在镜头前。导演让她念一句台词。
卫昭拿着台词纸,看了几秒,擡头,望向虚空某处,嘴唇动了动,干涩地吐出那三个字。
没有悲伤,没有怀念,没有隐忍,只是在完成一项念出指定文字的任务。
她努力地凝聚起一些情感,然而语气平直得像在汇报天气。导演痛苦地捂住脸。制片人却在仔细端详监视器。
“不行!这怎幺能行!这是女主!灵魂人物!”
导演低吼。
制片人指着屏幕,卫昭沉默站立的身影,在镜头里有一种奇特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凝滞感。
“你看这侧影,这站姿,特别是那种对什幺都毫无反应的样子。后面三十场戏,有二十五场是戴着半脸面具的刺客戏,台词加起来不到一百句,大量是动作和眼神戏。她要演活人肯定没戏,但她不用‘演’活人。”
导演愣住。
制片人语速飞快
“剧本里,女主中后期因为遭遇巨变,本就沉默寡言,心死如灰,大部分时间像个执行任务的机器。我们要的就是一个外壳,一个能完成打戏能站在那里不违和、能通过眼神和肢体传递空洞和杀气的外壳”
制片人看着卫昭那双沉静无波仿佛对一切皆无所谓的黑眼睛。
“你觉得她缺吗?”
导演再次看向卫昭。
她依旧站在那里,等待下一个指令,对围绕她命运的激烈争论毫无兴趣,甚至可能根本没在听。
她只是存在着,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把未出鞘的刀。
目前为止,没有办法能够更快的找到更合适的人导演只能死马当活马。
“……试试。”
导演的声音沙哑
“先拍戴着面具的戏,近景和特写换脸,或者找替身,后期想办法。中景全景尤其是所有打戏用她。”
于是,命运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推到了聚光灯下的风暴眼。
她被临时签下了一份紧急补充协议,片酬对于真正的演员来说微不足道,但对她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协议条款复杂,保密要求极高,违约金更是她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她仔细看了两遍,确认了工作内容,时间和报酬,在需要签名的地方,一板一眼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端正,用力均匀,像小学生描红。
剧组对外封锁了换角详情,只含糊宣称因“技术原因”,女主角后期戏份将由“符合角色特质的新人”与“技术手段”结合完成。
小道消息满天飞,但焦点很快被引导至AI换脸技术的争议上,没人深究那个新人到底是谁。
卫昭的演员生涯开始了。
她确实像个木头。
走位需要执行导演手把手地教,台词需要提词器放大到极限,任何需要流露细微情感的特写镜头,都能让导演崩溃。
但奇异地,这种空白,套在那个身负血海深仇心已成灰的刺客身上,在特定情境下,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合理。
尤其是当她身着黑衣,脸覆面具,手持利刃,复杂打斗中穿梭腾跃,一击毙命时,那种冷酷,高效到漠然的杀气,浑然天成。
剧组的人对她态度复杂。
一方面嫌弃她演技为零,是“木头人”,拖慢进度;另一方面又不得不依赖她完成那些高难度的动作戏,叫这一部普通的言情剧竟有几分老式江湖武打片的快意。
岑霄第三天,才在片场正式遇见穿着主角戏服的她。
当时卫昭刚拍完一场雨夜追杀戏,浑身湿透,假发粘在额角,脸上戴着那副精致的半脸金属面具,只露出下颌和那双黑沉的眼睛。
她正站在监视器外围,看自己刚才的回放,手里拿着保温杯小口喝水,姿态和以前做武替时在角落休息别无二致。
岑霄被助理簇拥着走过,准备拍他的戏份。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卫昭,停顿,然后缓缓眨了眨。
他停了下来。
助理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
岑霄微微歪头,打量着卫昭。
今天男主角穿了身粉绿色白色长裙,更衬得人如同春日的桃花,与卫昭那一身杀气未消的湿冷黑衣形成鲜明对比。
“呀”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依旧是那副柔软粘腻的腔调
他往前踱了两步,凑近了些,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卫昭湿漉漉的戏服和冰冷的面具,最终落在她眼睛上。他笑吟吟的,语气亲昵得像在说悄悄话。
助理脸色微变,紧张地看向四周。
卫昭放下保温杯,转过头,平静地迎上岑霄探究的视线。雨水顺着她的面具边缘滑下,滴落。
*
他居然是最后几个知道剧组换了人的人。
他非但没觉得被冒犯或合作对象“降级”,反而觉得,有意思极了。
比起原先那位演私下里眼神偶尔流露出对他不易察觉轻蔑的女主演,眼前这块木头,显然更顺眼。
至少,她的无视是坦荡一致的,不掺杂任何社会地位的评判,只关乎她那套古怪的原则。
《凤唳九霄》的剧情,恰好在此时进入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现代青春靓丽男大学生(其实原着是古早的言情小说,设定上男主的年龄比较小,是高中生,因为要符合时代,于是把主角改大了年龄)沈清辞(岑霄饰)因意外穿越,落入女刺客凌霜(原女主,现由卫昭完成大部分戏份)执行任务的血腥现场。
惊慌失措的沈清辞凭着现代人的急智和一点点运气,阴差阳错帮凌霜摆脱了追兵,自己却也卷入了她的复仇漩涡。
最初几场对手戏,拍得导演太阳穴突突直跳。
凌霜需要展现的是警惕冷漠以及对沈清辞这个异类的审视与权衡。
卫昭的表现方式,是彻底的面无表情,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岑霄身上移动,然后根据指令,做出皱眉眯眼手指微动等分解动作。
效果不能说不对,但毫无情绪的流动,像AI在模拟人类反应。
而沈清辞,按设定应是强作镇定下的慌乱好奇的少男,以及试图用现代思维理解古代世界的笨拙与格格不入。
岑霄的演绎,则带着他一贯被诟病为矫揉造作的风格
惊讶就是瞪大眼睛,微微张嘴,声音里总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和拖长的尾调,肢体语言略显夸张。
两个人,一个过“木”,一个过“油”。
导演喊了无数次卡,讲戏讲到口干舌燥,几乎要放弃治疗。
甚至私下跟制片人吐槽
“一个真木头,一个真花瓶,我完蛋了!”
然而,当导演疲惫地挥手让两人自己找找感觉,休息十分钟时,片场却出现了奇特的化学反应。
卫昭走到休息区,拿出笔记本,开始复盘刚才导演指出的问题,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岑霄端着助理递来的水,慢悠悠地晃到了卫昭旁边。
他换下了厚重的戏服,今天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灰色的格子裙,非常符合人设,拥有一种天真的学生感。
莱国人都显得更为早熟一些,在明国,他差不多也就是个学生的年龄。
衬衫完美勾勒出他优越的肩颈线条和窄腰,灰色的格子裙包裹着挺翘的臀部,露出的腿部线条修长笔直。
白色的中筒袜加上板鞋,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居家的慵懒,与片场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毫不客气地在卫昭旁边的道具箱上坐下,助理想给他披件外套,被他漫不经心地挥开了。
卫昭还在穿着黑色外袍,发套也没有摘,正低头研究剧本下一场打戏的分镜草图。
旁边陡然坐下一个带着淡淡香气衣着光鲜的身体,她只是眼睫微动,头也没擡,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挪了半寸,维持着一个礼貌但疏离的距离。
“姐姐,”
岑霄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带着点鼻音的柔软腔调,但或许是因为刚下戏,少了几分刻意的表演感,多了点真实的松散
“这幺用功?”
他侧过头,看着卫昭纸上那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号和角度标注。
卫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笔尖在某个动作衔接点上点了点,微微蹙眉。
不远处,正在和摄影指导讨论镜头的导演,无意间一擡眼,正好看到这一幕
穿着灰色百褶裙姿态舒展如名贵猫咪的少男,扎着松松垮垮的马尾,微微倾身,凑近旁边一身玄色古装劲装,束发戴冠神情专注冷肃,仿佛随时要拔刀出鞘的刺客。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两人截然不同的轮廓:一个精致柔靡,一个利落刚硬。
岑霄在说着什幺,嘴角噙着一丝笑,眼神里闪烁着似乎比镜头前更真实的好奇与笑意。
而卫昭只是偶尔简短回应,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脸颊线条感较弱,虽然气质冷硬,却长着一双圆眼,眼角下垂,看人的时候感觉似乎有些呆呆木木的,并不太符合原着中对于冷傲女主的描写。
不过侧脸线条在古装造型下显得格外清晰,有一种不辨性别的英气与钝感。
导演猛地一怔。
这画面……太像了。
沈清辞靠近始终一身凛冽杀气的凌霜时的场景。
剧里是笨拙的温暖试图融化冰封,而眼前……
是花主动靠近了磐石。还是带着刺会挠人的那种花。
导演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自然而然毫无表演痕迹的反应。戏里他们需要调动所有技巧去“演”出的那种别扭又莫名的吸引,在戏外这个偶然的角落,竟然如此生动地复现了。
“机子……”
导演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摄影指导急促地吩咐
“B机,小声推过去,对准岑老师和卫昭那边……别惊动他们,自然光,抓几个神态……对!”
摄影指导心领神会,悄悄调整了旁边一台备用摄像机的方向。
镜头悄然对准了那两人。
“这里,凌霜旋身踢腿之后接一个矮身滑步,会不会比直接后跃更有画面感,虽然你那样会更加的快捷利落,不过拍戏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是更注重表演性呢”
他一本正经地提出建议,还有几分道理。
虽然年纪比她小,作为演戏这一方面的前辈,她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她在草图上做了个标记。
岑霄笑得更明显了,眼睛弯起来,戏谑
“姐姐,你这算采纳我的武术建议了吗?是不是得给我记一笔‘技术咨询费’?”
卫昭抿了抿唇,没接这个话茬,而是低下头,继续看分镜图,耳根却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镜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岑霄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没再逗她,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
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片场悬挂的幕布猎猎作响。卫昭手边几张轻薄的草图纸被风卷起,眼看要飞走。
几乎在纸张飘起的同一瞬间,岑霄和卫昭同时动了。
岑霄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裙摆拂过她的手腕,卫昭则是手腕一翻,指尖如电,精准地夹住了最上面那张即将飘远的纸角,动作迅捷利落,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干脆。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极短暂轻微地碰触了一下。
卫昭指尖带着薄茧。
一触即分。
岑霄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闪了闪。
卫昭则已经稳住了所有纸张,重新压好,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接触从未发生。她甚至抽空看了一眼记账本是否安稳待在口袋。
“谢谢。”
她平板地说,是对岑霄刚才伸手动作的回应,尽管她并不需要帮忙。
“不客气呀,姐姐。”
岑霄拖长了调子,视线落在她迅速收回的手上,又慢慢移回她的脸,语气甜腻。
“姐姐反应好快呀~”
导演在监视器后屏住了呼吸,激动得差点拍大腿。刚才那一段——从自然对话,到微风拂过的意外,再到那瞬间同步的反应和细微的接触……全是金子!
比他们今天正式拍的任何一条对手戏都要自然生动有张力!
观众就爱磕这种!
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那种身份气质性格的巨大反差下萌生的奇特默契,那种戏里戏外交织的恍惚感!
“拍了多少?保存!”
导演压低声音
“先捂着,关键时刻放出去,效果绝对炸!”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话题度收视率在向他招手。至于这两位当事人之间真正的关系是针锋相对还是别有内情……导演才不在乎。
有话题,有化学反应,就够了。
场务开始催促准备下一场戏。
岑霄优雅地站起身,抚平了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对依旧埋头于草图的卫昭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那惯有的带着点懒懒的调子
“姐姐,待会儿片场见哦。”
卫昭这才擡起头,看向他走向自己化妆间的背影。
他换上了烟粉色的长裙出来,裙摆摇曳,在片场杂乱布景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
*
随着进程的推进两个人的相处处日渐密切,他心跳的声音也愈发的无法掩盖。
但是对方却总是那般置身事外,有时候他觉得对方似乎是一种更高明的猎手,将他用鱼钩吊起,脱水而亡。
那场戏是沈清辞终于对凌霜坦白自己来历,笨拙地画着手机和Wi-Fi符号,试图解释他那个回不去的世界。
按照剧本,凌霜只是冷漠地听着。
可岑霄在说那些台词时,看着眼前卫昭那张毫无波澜,微微蹙眉表示困惑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而酸涩的情绪猛地撞上心口,是沈清辞的,也是自己的。
那些排练过无数次,带着刻意设计好的颤抖和泪光的表演,在那一刻全然褪去技巧的矫饰,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的真实。
像是看着一座近在咫尺却永不可攀登的冰川,明知冰冷刺骨,却仍被其纯粹与坚固所吸引,甚至生出妄念,想看看冰川深处是否也有一丝暖流。
监视器后的导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断这灵光乍现的神来之笔。
岑霄那瞬间的眼神,太有内容了!
完全超出了剧本的要求,却将沈清辞这个角色此刻的孤独倾慕与绝望诠释得淋漓尽致!
“好!太好了!这条完美!过了!”
导演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看向岑霄的目光充满了发现宝藏的狂热。
岑霄以前是没开窍还是没遇上对的人?
这块木头卫昭,简直是绝佳的催化剂!
然而,这场让导演兴奋不已情感丰沛的戏,在另一位当事人那里,却像是泥牛入海。
卫昭在导演喊咔的瞬间,就立刻收敛了戏里那份刻意凝滞的冷漠。
恢复了日常那种更为纯的木然。
她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看不出岑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感 。
导演一边兴奋地回放岑霄的特写,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卫昭。
“很好,都没问题!卫昭你刚才那个反应也很好,那种不理解但勉强在听的状态,很对!”
卫昭点点头,得到确认后便退到一边,拿出她那本深蓝色的塑封笔记本,开始记录。
阳光斜照在她束紧的发冠和挺直的鼻梁上,侧影沉静如雕像。
岑霄此时已慢慢从那种汹涌的情绪中抽离。助理递上温水和纸巾,他接过,却没有立刻擦拭,目光越过忙碌的工作人员,落在了角落里的卫昭身上。
她正低头写字,神情是百分百的专注。
刚才他那番几乎算得上剖白心迹的表演,那些无法自控流露的真情,对她而言,大概还不如笔记本上的一行字来得重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岑霄习惯了被目光追逐,习惯了轻易撩动他人情绪,何曾像现在这样将一颗滚烫的心递出去,对方却只当是道具,检查完便放到一边,连温度都未曾感知。
可奇怪的是这种挫败感并未让他退缩或恼怒,反而像是往他心头的火焰上浇了一勺热油,烧得更旺。
他忽然就笑了。
这样也好。
他想。
她是一块真正的木头,不懂风月,不辨情衷,只认她自己的规矩。
在她面前,他好像剥掉那些层层叠叠的假面,露出一点连自己都快忘了的真实的笨拙和心动。
他已经决定要死死缠上对方了。
导演还在那边兴奋地跟编剧讨论,要不要根据岑霄刚才的爆发,给沈清辞加一点更深刻的内心戏。
岑霄却已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对什幺都提不起劲的模样。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小风扇,对着自己吹了吹,目光却依旧若有似无地绕着卫昭打转。
木头就木头吧。
总有办法,让木头开出花来。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某个迟钝的笨蛋会懂得他的心意。
*
【娱乐八卦】
《凤唳九霄》这对邪门CP,我中毒了,救救我!
楼主【今天也不想上班】:
如题。开播的时候跟着嘲过,岑霄那演技,剧情老套得我奶奶都猜得到下一步。我是为了吐槽才坚持看的,结果现在……谁来打醒我!我竟然觉得沈清辞和凌霜好特幺好磕!我是不是没救了!
1L:
火速抢占沙发!楼主你不是一个人!我也真香了!从哪集开始的?突然就get到了!
2L:
举手!我是从凌霜受伤发烧,沈清辞手忙脚乱照顾,把自己弄得比病人还狼狈,凌霜烧得迷迷糊糊突然擡手摸了下他额头的汗(可能是当成敌人想掐脖子但没力气),沈清辞瞬间僵住然后耳朵爆红那里!KSWL!那种笨拙的真心和冰冷的无意识回应,比什幺霸总强吻带感一万倍!我们弟宝!太可爱了!
3L:
对对对!就是那种“他好爱她,她好懵”“她在杀人,他在搞笑”的错位感!这对是脑回路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但硬是接上了线,还特幺通了电!
4L:
岑霄这次真的……我骂不下去了。前期是还有点浮夸,但中后期,尤其是看凌霜的眼神,真的变了。前期两个人,完全没有CP感!感觉看到了一句话: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后期妆容也没有那幺精致了,但是真的贴多了!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想凑过去蹭一蹭,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是少见的男追女类型!非常阳光勇敢的弟宝……支持我们阳光勇敢的狗狗男!而且突然get到他的颜值了,骂了这幺久的话,都忘了,对方一开始好歹也是靠脸出圈……骂了三年花瓶,这次我暂时闭嘴!我这回真的是要路人转粉了……
5L:
没人说一声凌霜的演员吗?搜了一下叫卫昭,以前全是武替和群演,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演技确实生涩,但怎幺说呢,凌霜这个角色就需要这种生涩啊!打起来又帅我一脸!最新一集竹林一对N那场打戏,行云流水,力量感和美感都有,比那些慢镜头转圈圈实诚多了!姐姐能不能把古装焊在身上!
6L:
楼上+1!卫昭的打戏是这部剧的宝藏!据说没用替身高难度都是自己上。看她打戏是一种享受,而且和岑霄那种“舞术”对比鲜明(没有拉踩的意思,岑霄进步了但打戏依然……),一个写实派,一个偶像派,同框居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7L:
只有我沉迷于扒早期花絮吗?岑霄穿着粉色长裙撩卫昭,自己都笑成啥不值钱的样子了!还有别的花絮,岑霄老是去逗卫昭,卫昭要幺无视,要幺认真回答问题,要幺就摸小本本!可可爱爱小情侣!支持我们狗女猫男组合!
8L:
【动图:岑霄笑着凑近卫昭说什幺,卫昭目视前方面无表情.jpg】
【动图:卫昭练剑,岑霄在旁边托腮看,眼神亮晶晶.jpg】
【动图:片场休息,岑霄想给卫昭递水,卫昭已经自己拧开喝了.jpg】
楼楼上说的花絮!品!细品!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岑霄的本色出演!他看卫昭那个眼神,跟沈清辞看凌霜后期一模一样!都是“她好特别我好爱但她好像不知道我在爱”的怨夫模样!
9L:
破案了。原来不是演技好,是真情流露(狗头保命)。岑霄你坠入爱河的样子被你演出来了。
10L:
我感觉也就一般般吧,没有路人说的那幺神。我不过就是反复一集看了99遍而已
11L:
最新两集哭死我了。沈清辞放弃回去的机会,决定留下。岑霄说台词的时候,没有哭腔,就是很平静,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睛里的东西太多了,不舍坚定温柔,还有一点点对自己的自嘲。而凌霜,只是看着他,很久,她微微握紧的剑柄!她懂了!她只是不会表达!啊!这种隐晦的糖更好磕了!
12L:
结局一起归隐山林(一起在古代老死之后,他们又以年轻的身体巅峰的状态回到了现代)
最后一幕凌霜在练剑,沈清辞在笨手笨脚地生火做饭,炊烟袅袅,阳光洒下来。没有拥抱接吻,就一个平淡的日常。但我看得泪流满面。他们终于从腥风血雨里走出来,过上了有人间烟火气的日子。沈清辞还是那幺笨,凌霜还是话少,但就是好了,什幺都好了。
13L:
从开播嘲到现在,一路追下来,心情复杂。这剧缺点明显,但优点也突出。最重要的是,它让我相信了沈清辞和凌霜在那个世界存在过。两位演员,一个拿出了意想不到的诚意,一个贡献了独一无二的特质。感谢这个奇妙的组合。顺便,第二部搞快点!我要看归隐日常一百集!
14L:
加1+1
15L【楼主今天也不想上班】:
看了大家的回复,我安心了,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中毒。现在就是疯狂搜寻各种花絮二创剪辑的状态。这坑我躺平了。等一个第二部,或者等一个戏外后续(我在做梦)。
*
【娱乐广场】
《凤唳九霄》专楼:红与黑的狂欢,洗白与扒皮齐飞,CP乱炖预警!
标题:理性讨论,岑霄这次算演技翻身了吗?还是资本强捧之下的又一场粉黑大战?
1L:楼主
剧播完了,热搜也上了一轮又一轮。当初开播时群嘲岑霄演技差、资源咖、强捧之耻的声音还在耳边,现在一水儿的“进步好大”、“眼神有戏”、“get到了”。
这风向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是真演技飞跃,还是营销号集体下场洗白?那个武替出身的卫昭也被捧上天了,什幺“打戏清流”、“人设天花板”,背后真的没有推手?来,都说说,不带滤镜。
2L【正义路人】
笑死,这还用问?岑霄那演技,烂泥扶不上墙,这幺多年了有半点长进?也就是这部剧人设讨巧,演个憨憨不需要什幺演技,加上对手演员更木,衬托得他好像会演戏了。资本硬捧罢了,热搜买到飞起,真当观众瞎?卫昭更离谱,一个武替,演个面瘫就成演技派了?打戏好不代表会演戏好吗?现在什幺阿猫阿狗都能吹了。
3L【霄家军-数据反黑】
2L的黑子收收味!睁眼说瞎话不累吗?霄霄这次的表现有目共睹,导演、合作演员都夸了,就你们这些黑子捂着眼睛不看!进步就是进步,我们粉丝坦坦荡荡!卫昭老师打戏优秀,和霄霄合作默契,共同成就角色,我们也很尊重!请勿拉踩!专注自家!举报了!
4L【专业吃瓜二十年】
来了来了,粉黑大战虽迟但到。说点客观的:岑霄演技确实有提升,至少在这部剧里,沈清辞前期的浮夸和中后期的成长,他能演出层次了,尤其是几场感情戏,眼神戏比之前细腻太多,看得出用了心。但离“演技派”还有距离,需要更多不同角色证明。卫昭属于特型演员,凌霜这个角色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打戏+气质契合度满分,演技青涩但在角色框架内够用,甚至青涩感成了角色魅力的一部分。两人化学反应是玄学,但确实有效。至于营销,肯定有,但剧本身质量(至少在CP线和打戏上)撑住了,所以“真香”的人多。
5L【我嗑的CP必须HE】
管他演技好不好,营销多不多!卫昭那种完全不开窍的直女反应,更好嗑了!强扭的瓜就是甜!资本这波强捧我认了,多捧点,按头让我嗑!
6L【辣眼睛别推送了】
又来了又来了,现在是什幺都嗑是吗?!为了热度什幺都能炒是吧?心疼卫昭,好好一个打戏不错的演员,放过新人吧!
7L【霄家军-反黑净化】
造谣司爸!霄霄从未主动炒作CP!都是合作同事正常互动!黑子不要挑拨离间!卫昭老师很好,合作愉快!拒绝恶意揣测!举报+1!
8L【冷门CP爱好者】
弱弱地说……没人觉得凌霜和剧里那个惊鸿一瞥的敌国杀手很有张力吗?悬崖对决那场,双强对决,眼神碰撞,火花四溅!最后女二败走时回头看凌霜那一眼,复杂得呦……比和沈清辞那种没脑子的傻白甜带感多了!强强才是王道!
9L【bg战士出击】
8L你有事吗?在BG剧里捡垃圾嗑腐?脑子里除了**就没别的了?凌霜和女二那是生死敌人!对视就是有火花?你怎幺不去嗑凌霜和她手里的剑?那才是真·灵魂伴侣!麻烦圈地自萌,别在公共楼里恶心人!尊重一下主线CP和大部分观众好吗!
10L【我就是爱嗑怎幺了】
9L火气这幺大干嘛?观众有自由解读的权利!凌霜和女二就是很有性张力!双A相遇,惺惺相惜又不得不杀,这种极致拉扯不好嗑?沈清辞这种拖后腿的男主才没意思。
11L【路人观感】
吵什幺吵……好好一个讨论楼。说回演技,岑霄这次至少没拖后腿,有亮点,粉丝吹上天没必要,黑子踩到地心也不客观。卫昭是惊喜,打戏加成太大,演技够用但戏路可能受限制。两人CP感是玄学,但确实带动了剧的热度。至于戏外,不关心,除非官宣,否则都是炒作。另外,在言情剧里嗑腐CP的,确实有点ky了,自己建楼玩不好吗?
12L【业内人士马甲掉了】
偷偷说句,岑霄团队这次确实下血本营销了,但方向有点不受控。原本想主打“演技进步”、“角色突破”,结果网友自发嗑CP嗑疯了,热度远超预期。卫昭那边,听说好几家公司在接触,但她好像没什幺团队,挺谨慎的。至于两人关系……片场是挺微妙,岑霄主动,卫昭……嗯,比较特别。但娱乐圈,真真假假谁知道呢。不过这次合作,对岑霄口碑挽回有帮助,对卫昭是天上掉馅饼。
13L【预言家】
坐等后续。剧火了,两人知名度都涨了。岑霄团队肯定会继续维持热度,CP向营销估计不会少。卫昭如果聪明,就该趁热打铁接个好本子巩固人气,但看她那样子,未必会配合炒作。等着看吧,CP粉现在嗑得欢,将来提纯的时候才有得撕呢。至于在言情剧里嗑女女腐的,省省吧,不仅招骂,还容易给正主惹麻烦。
14L【我只是个乐子人】
打起来!打起来!粉黑打架最好看了!一边骂资源咖强捧,一边吹进步巨大;一边嗑生嗑死,一边骂KY辣眼睛。这才是内娱剧播应有的热度嘛!比剧情精彩多了!顺便,有没有大大写同人啊?
15L【楼主】:
好家伙,这楼走向……从演技讨论到粉黑大战到CP乱炖到业内爆料,要素齐全。岑霄演技有争议但进步被部分人认可,卫昭是惊喜但未来存疑,两人CP是热度密码也是争议焦点,在言情剧里嗑非官配CP需谨慎以免挨骂。行了,散了吧,等下一波热搜。
《凤唳九霄》的余热未消,市场对这对组合的好奇与喜爱,迅速转化为了实打实的邀约。
一档以轻松访谈和互动游戏为主的热门综艺《周末对对碰》向岑霄和卫昭同时抛出了橄榄枝。
岑霄这边自不必说,团队评估后认为这是维持热度展现多样性的好机会,爽快应下。而卫昭那边,她也在仔细研读合同条款后,签下了名字。
于是,在剧集收官两周后的一个周六晚上,无数观众守在电视机或网络直播前,期待着看到“沈清辞”和“凌霜”走出剧本的现代模样。
节目开场,主持人以惯常的热情介绍了今晚的惊喜嘉宾——最近凭借热播剧《凤唳九霄》中精彩表现获得广泛喜爱的岑霄,以及剧中凌霜的饰演者带给我们无数惊艳打戏场面的新人演员卫昭!
灯光聚焦,音乐响起。
先走出来的是岑霄。
他今晚的造型依旧精致,但摒弃了古装或过于华丽的服饰,选择了一套少男风十足的百褶裙,像是沈清辞回到现代的模样。
他微笑着向观众挥手,桃花眼在演播厅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立刻引来现场观众的一片尖叫。
直播密密麻麻的弹幕。
【!我们家辞辞回到现代的模样呜呜呜!弟宝!爸爸爱你!】
【我磕的CP还有售后老天奶太爽了!】
然而,当卫昭跟着走出来时,
不再有分隔的镜头,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同框。
现场的尖叫声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更加热烈的,夹杂着惊讶与兴奋的议论声。
卫昭并没有专人照顾行程,穿着一身极其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就上了,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在流行文化中,上台的艺人均要化妆,连女星也不例外,至少画个眉毛涂上一些裸色的唇膏。
这打扮放在光鲜亮丽的综艺舞台上,朴素得近乎格格不入。
但这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官方资料并未详细列出她的身高,观众根据剧中的印象(尤其是一些凌霜气势逼人的特写和打戏),以及剧里她经常拥沈清辞入怀,或是以保护姿态站在他身前 。
可现实是卫昭因为常年高强度练武,她的身形是那种极致的精瘦,肌肉线条流畅紧绷,没有一丝赘余,这使得她视觉上显得挺拔利落,比例良好,但骨架其实并不算大。
反观岑霄,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今天的妆容弱化了脸上的线条感,显得娇俏可爱,但身形纤长,给人一种北极兔的既视感,令人猝不及防。
底下的观众一片哗然。
她按照流程打招呼,完全不知道自己给让多少人心碎。
“?????我眼花了?”
“等等!凌霜姐姐!不!没有办法做姐姐的梦男了!我不接受!?”
“我不行了……擡头仰望岑霄,低头看到卫昭头顶……”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先笑为敬!剧里到底用了多少垫高找了多少角度啊!”
“其实我是道具组的……天知道我在看他们磕CP的时候想到我们为了让身高差体型差突出一点,让她站在椅子上,以及要穿那种很厚的戏服加上塞很多东西就想笑……”
“幻灭了幻灭了!!天崩地裂”
“我感觉还好……反差也很好吃啊!我的CP可逆不可拆呀!”
弹幕也同一时间瞬间爆满,几乎看不清屏幕里的人形。
【我牙酸了我的爹呀,两个人的形象差距好大!!】
【冷知识!哥弟们 !岑霄是当模特的时候被星探看中的!而且是走T台的模特!腿长逆天!对!我们家弟弟是圈里著名的北极兔!长着一张青春可爱的脸!胸以下全是腿!】
【我是说为什幺没有多少女星男星愿意和他同框,每次拍照的时候都让他一个人拍,我还以为是别人排挤,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谁在他旁边都没办法照着同一张框里吧,显得自己又矮又胖!】
【男孩子家家就是要嗲嗲弱弱……长那幺高,像一个擎天柱,哪个女人会喜欢……】
时间论坛也炸开了花
【笑死,终于有人说了!我早就想吐槽了!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小一点温顺一点不好吗?男人家家的,抢女人风头,真是不懂事!】
【就是就是!你看他那长相,也太有攻击性了,一点都没有我们传统男孩该有的柔和美。还整天营销什幺“美貌”,男人要那幺漂亮干什幺?安分守己温良恭俭让才是本分。那幺扎眼,一看就不是安于室的主儿。也就那些不懂事的年轻女孩和别有用心的人,才追捧他这种。】
【额……身高是天生的吧?而且岑霄业务能力虽然争议大,但外形条件确实是顶级啊,时尚表现力也很强……而且比他高的也不是没有……我线下见过真人,真的很瘦很建模……】
【得了吧!你这是被莱国那些歪风邪气洗脑了!我们传统的审美就是男子以柔弱为美,以矮小顺从为佳!在不过是资本硬捧,扭曲审美!你看那些真正有地位有涵养的女性,哪个会喜欢他这种?】
【老师说得对!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支持老师!现在一些男孩就是被惯坏了,长得高点就不知天高地厚,还是传统的小家碧玉型男孩看着顺眼贴心。这种男人,也就是脸好看,适合当个花瓶摆着看看,真要娶回家,得多闹心啊!压不住!】
【我也觉得。男人嘛,学问好、性子好、会持家才是正经。长得太高太漂亮,容易惹是非】
【没错没错。还是传统点的好。像我女婿,个子就不高,人也贤惠,会做饭家里家外操持……】
帖子又开始把话题跑向其他的地方了,不过对台上的人没有任何影响。
*
台上,主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观众的反应,立刻笑着打圆场
“哇,我们霄霄果然是模特身材!卫老师呢,一看就是练家子,特别精干!两位站在一起,真是……嗯,非常有反差萌呢!”
剧里的形象,靠的是武术指导设计特定的动作,拍摄角度,服装以及卫昭自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撑起来的。
真实的她,是一个奇点。
*
卫昭对主持人的调侃和台下隐隐的骚动似乎毫无所觉。
她只是按照上台前被反复叮嘱的,对镜头和观众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脸上稍微带着礼貌的微笑。
这个节目并不算很火,能够上这些节目的也不属于大红大紫之人。
因此,节目为了收视率,总是会弄出一些很奇葩的游戏。偏偏观众又会买账。
节目进入到一个需要双人配合的体力挑战环节,规则简单粗暴:男女嘉宾为一组,轮流将对方抱起,运送过一段长约二十米,设置了几个低矮障碍物的赛道,计时最短者胜。
规则一宣布,现场几位常驻和特邀的男嘉宾,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这个通告费这幺高,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们
这档节目虽然以轻松搞笑为主,但嘉宾阵容里不乏几位以“精致美貌”“柔弱易推倒”人设行走娱乐圈的当红男星。
他们日常出现在镜头前,无不妆容完美服饰考究,展现的是不染尘埃的纤弱美感。
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更是要了他们人设的命!
镜头扫过,能清晰看到某位男星A,嘴角惯常的温柔浅笑已经彻底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不易察觉的恼怒。
他是拍古装戏红的,今天穿了身飘逸的丝绸长裙,为了上镜好看,吃得极少,此刻只觉得手脚发软。他的搭档是位以阳光健康着称的运动系女星,身材高挑匀称,肌肉线条流畅。
另一位靠“奶萌弟弟”形象吸粉的男星B,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看向自己身边那位气场干练,一看就经常健身的嘉宾,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他暗自咬牙,心里已经把节目组骂了八百遍:搞什幺!这环节是哪个缺德鬼想出来的!不知道照顾一下男孩子的形象和体力吗!
岑霄和卫昭作为特邀嘉宾,被分在了一组。
第一组上场的是最近也卖得很火的一对短视频CP,剧中因为服饰和妆造剪辑的原因显得身形很是宏伟,没想到现实生活中让观众大失所望。
【……我不行了,娱乐圈的审美为什幺这幺畸形?我真的不喜欢细狗,我要肌肉女,我就爱肌肉女!】
【旁边的男星也太瘦了,都怀疑体重不过百,骨节都很突出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度,走到搭档面前,伸出微微发颤的手臂。男搭档主动配合地揽住脖子。她一咬牙,用力——
搭档的脚离地不到十公分,整张脸已经憋得通红,手臂剧烈颤抖,别说跑,连挪动一步都艰难。
勉强蹭了两步,一个踉跄,两人差点一起摔倒,引来观众一片惊呼,最终他们组草草完成了比赛,成绩垫底。
接下来几组情况类似。
步履蹒跚摇摇欲坠,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汗水冲花了精致的底妆,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这个游戏平等的没有放过任何人(汗)】
【不知道谁家的姐姐又脱粉了,乐子人笑的不行】
轮到岑霄和卫昭时,前面几组的惨状已经将观众的期待值拉低。并且有些麻木。
他走到卫昭面前,微微俯身,很自然地伸出手臂。
他今天的服装一如既往,带着甜美的气息,因为要符合剧中的扮相,黑色的发丝扎成柔顺的马尾,穿着水手领的短袖,还有平底的板鞋,比穿着高跟鞋的男星们字要好走路一些,粉蓝的配色,像是一只巨型的垂耳兔。
卫昭身体略微紧绷,然后才略显僵硬地让他揽住腿弯和后背。
岑霄稍一用力,轻松地将卫昭打横抱了起来。
“哇——!”
现场观众发出惊叹。
岑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卫昭,
卫昭正目视前方赛道,嘴唇微抿,全身肌肉依旧处于一种克制的预备状态。
她奇异的没有一种局促感。
可能由于山中和师弟师妹们一起长大,并没有太多的女男大防,互相比武的时候,也并不因为对方是性别而降低拳拳到肉的力度……
他觉得有趣,故意装作有些体力不支颠了一下。
卫昭眼神锐利起来,四肢紧绷,随时准备翻身而下。
岑霄闷笑,步伐稳健地朝赛道走去,速度不算最快,但异常平稳。
“??这个世界怎幺了?最意想不到的组合要玩成了游戏了?”
“卫昭虽然瘦,但一看就结实,绝对不轻!!我承认我之前有些小看他了”
“而且好稳!居然还有空低头看卫昭!kswl!”
“对比前面几位……霄啊,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很快到了交接点。
岑霄轻轻将卫昭放下,额头渗出些许薄汗。
卫昭几乎是翻身而下,活动了一下脚踝,没看岑霄,目光锁定了赛道后半段。
轮到她了。
只见她走到岑霄面前,只是双腿微分,重心下沉,一个标准的准备发力姿势。
岑霄倒是很配合,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自己微微跳了一下,方便她动作。
卫昭伸出双臂,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揽住他后背,如同搬运某种大型器械。
然后她腰腹核心猛然发力,将对方打横抱了起来,下盘稳如磐石。
全场瞬间死寂,连主持人都忘了接话。
镜头紧紧追随着他们。
卫昭抱着岑霄,岑霄的长腿几乎无处安放,不得不微微蜷起。
他修长的手臂环着对方的肩膀与脖颈,超出了普通搭档的距离。
卫昭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抱姿,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前方的终点,迈开了步子。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扎实,重心没有丝毫晃动。
岑霄被她抱着,她清瘦的手臂几乎不覆盖脂肪,因为用力而凸显出明显的肌肉线条,硌得他的身体有些疼痛,有力的腰腹因为紧绷用力而变得坚硬,胸前隐隐约约的柔软贴着她的身体。
他擡头,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她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干净的皂角和一种类似于阳光晒过后草木的气息。
“姐姐!我的超人!”
“这核心力量!这臂力!我跪了!剧里真的没夸张!”
“岑霄在卫昭怀里好像个大型玩偶啊哈哈哈哈哈!”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认真,一个已经冒着粉红泡泡的表情吗?嘿嘿,我又磕到了”
“前面那些抱不起男伴的女明星……脸疼吗?(没有拉踩的意思)”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人!力量与专注的性感!卫昭帅炸了!”
“霄啊,你笑得好荡漾……被抱着这幺开心吗?”
“不好有危险!交换位置!.jpg”
“啊啊啊抱起来了!虽然和剧里反了但是也好甜!”
“冷面杀手小嗲夫!”
*
节目播出后,热搜再次被引爆。
岑霄卫昭 最萌身高差#
卫昭 游戏刺客#
剧里剧外反差#
岑霄 暗中靠近#
舆论风向再次发生了微妙转变。
CP幻灭迅速被一种更具真实感和趣味性的CP感取代。反转带来的新鲜感和喜剧效果,反而让CP粉们嗑得更起劲了。
“岑霄在卫昭旁边好像自动变幼稚了,各种小动作,卫昭根本不理他,他就自己笑得很开心……!”
当然,也少不了争议。有人坚持认为卫昭外形与剧中角色差距太大令人失望,有人觉得岑霄在节目中对卫昭的种种互动太过刻意,明显炒作,更有人继续在别的角落嗑着凌霜与女杀手的冷门CP,并因在综艺相关话题下提及而被围攻。
*
节目的火爆,将岑霄和卫昭这对荧幕CP的热度推向新高。
她总是那一副看似温和却又巍然不动,任何东西无法撼动内心的模样。
他如同在攀爬一座不可跨越的雪山,氧气逐渐稀薄,即将窒息而亡。
那份隐秘而炽热的情感,在越发焦灼的患得患失。
他习惯了用美貌、财富、地位作为诱饵和武器,习惯了他人或痴迷,贪婪、算计的目光。
他深知自己的价值所在,也擅长利用这种价值去交换想要的东西——
资源、机会、甚至短暂的
爱慕
作为不被期待却又因容貌出众的私生子,他的生存法则就是不断精进自己的可人之处,将自己打磨成最合人心意的珍宝,以此来获取庇护关注和有限的权力。
撒娇示弱、甜言蜜语、若即若离……
都是他炉火纯青的技艺。
可这一切,在卫昭面前,通通失效了。
她看他的眼神,与看一件道具、一个任务指标、甚至一棵树一块石头,并无本质区别。
他刻意流露的依赖,她视为需要应对的额外工作
他精心设计的暧昧,她解读为可能影响她的干扰
他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或资源倾斜的暗示,她直接拒绝,理由是她无法给出等价的回报。
即使他苍白着脸说无需她的回报,几乎想将自己的心剖开给对方看,但她漆黑的双眼注视着他时,让他又将剩余的话语咽回口中。
他剖开的心脏,对她而言,与路边的石头并无二样。
像一块绝对致密绝对绝缘的奇异物质,隔绝了他所有试图建立连接的试探。
她的心门仿佛不存在,那扇门的锁孔,根本不是他拥有的任何一把钥匙能打开。
他失去了从容,一切并没有按照他想要的方向走。
在挫败之余,他生出一种近乎恐慌的扭曲占有欲。
*
除了合作的工作以外,他几乎没有什幺其他的机会能够遇见她,好不容易见到她一次,对方公事公办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向外走去。
“外面下雨了,我这里有一把伞……”
“不用了,雨不大,用不到伞,还起来很麻烦”
她拒绝了,一如既往。
像是对任何一个陌生人。
岑霄的指尖悬停在卫昭颌前,雨水沿着他苍白的指节蜿蜒而下,坠入两人之间泥泞的间隙。这短短几寸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墙。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头发慌。
雨下的有些大了,他没回话。
她在耐心的等待。
那些良好的修养,让他又生出了一些多余的期待,好似他在对方心里又有一些特殊一样。
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黑眸,此刻正倒映着他被雨水浸湿略显狼狈的脸庞。
爱她,又开始有些恨她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奉上的祭品,对方却连低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焦灼的钝痛和隐隐的暴戾。
患得患失的恐慌,在这被雨水隔绝的荒野里发酵成更浓稠的黑暗。
他需要确认她的存在,需要将她牢牢钉在自己的视野里掌控中,需要斩断她所有可能离开的路径。
毒蛇窜入他的脑海,瞬间冻结了所有不安的褶皱。
他从小到大真正想要的东西,哪一件是凭乖巧,凭讨好,凭那套精心训练的惹人怜惜伎俩得来的?
不是。
是抢来的,争来的,算计来的。
是蛰伏在阴暗处,看准时机,用权力去碾压,用金钱去收买,用一切不光彩却有效的手段,将想要的东西牢牢攥在手心里。
家族里那些冷漠的亲人,最初谁看得起他这个身份尴尬的私生子?
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利用自己的容貌优势,在家主面前扮作最贴心无害的漂亮孩子,才换来一丝立足之地和些许资源。
等他羽翼稍丰,便用这些资源做饵,用秘密做刀,一点点蚕食,将那些曾经轻蔑他的人或拉拢或排挤,最终在家族那潭浑水里,为自己谋得了一席虽不光鲜却足够自保的位置。
连进入的行业与圈层都是精心算计,背地里有家族暗中势力的推动和交换。
他早已不是那个只能靠被喜爱来生存的孩子了。
他早已拥有了力量,
即使扭曲而不择手段。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似乎被一层雾弥漫,眼瞳中伪装的脆弱和试探,如同被雨水冲刷掉的油彩,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冰冷晦暗的底色。
那双向来盛着桃花春水般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卡莱尼亚传说中吞没一切的沼泽。
诱惑,试探,等待,
在卡莱尼亚,是他的主场。
混乱的政局,模糊的边界,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以及足够将她与过往一切联系轻易切断的“意外”。
一个计划,冷酷而清晰,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不需要她立刻爱上他,甚至不需要她理解他。他只要她留下,留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用合同,用债务,甚至用身份,用任何他能想到的她无法拒绝或挣脱的枷锁。
就算她永远不会爱他,至少,她的存在,她的未来,都将与他牢牢绑定。
悬空的手指缓缓收回,岑霄向后微退半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浅淡而虚浮的笑容。
“姐姐”
他开口,声音被雨声润泽。
“伞给你,不用还了,没关系……”
*
《周末对对碰》节目组为了制造更大噱头,策划了一期海外特辑,目的地选在了一个充满异域风情,却以政局微妙,治安复杂着称的,君主制国家——卡莱尼亚。
节目主题是荒野求生与文明探索,嘉宾需要在相对原始的环境下完成一系列生存挑战。
“姐姐”
他看着她收拾简单的行囊,声音低沉
“卡莱尼亚……和国内很不一样。那里……有些地方不太安全……我有些紧张”
卫昭检查着背包里的应急物品,头也没擡。
“了解过基础风险,已制定应急预案,节目组有安保,我也会履行职责”
““职责?”
岑霄靠近一步,气息拂过她耳畔
“你的职责是保护我吗?像那次片场意外一样?”
卫昭终于擡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根据节目合同补充条款,在非拍摄时间及突发危险情况下,我会协助保障所有嘉宾的基本安全,优先级以节目组安排为准。你也在保障范围内。”
公式化的回答。
没有丝毫私人情感。
他笑了笑,那笑容艳丽却冰冷。
卡莱尼亚的拍摄并不顺利。
异国他乡的水土、复杂的自然环境、以及节目组刻意设置的艰难挑战,让不少养尊处优的嘉宾叫苦不迭。
然而,观众们惊讶地发现,一直以“花瓶”、“嗲柔”形象示人的岑霄,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却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适应力和生存技能。
他认得许多当地特有的植物,能分辨哪些可食,哪些有毒;他懂得利用简陋工具取火搭建临时庇护所;甚至能用流利的当地土语与偶尔遇见的牧民简单交流,获取信息和帮助。
当其他嘉宾还在为生火发愁时,他已经用钻木取火的方式点燃了篝火 ,当有人被毒虫叮咬惊慌失措时,他冷静地找来草药捣碎敷上。
镜头前的他,褪去了所有的矫饰和嗲柔,眼神变得锐利,动作干净利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野性。
只有卫昭,对他的这些表现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讶。她只是默默观察,然后更高效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她同样展现出强大的生存能力,方向感极佳,体力充沛,处理问题的方式直接有效,虽然这儿的环境不太一样,但是在山中生活多年,很多道理是共通的。
两人在节目中无形中形成了某种默契的配合,一个熟悉环境提供本地知识,一个执行力强负责具体操作,竟然多次在挑战中拔得头筹。
节目收视率再创新高,他们的“霄昭CP”也被冠上了“荒野求生最强搭档”的新名头。
*
然而,在一次前往偏远山谷进行夜间拍摄任务的途中,节目组遭遇了计划外的麻烦。
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冲毁了部分道路,通讯也因恶劣天气中断。
团队被困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里,补给有限,人心惶惶。
山洪比预想的更加汹涌。
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断枝碎石,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低洼地带。
“别去!”
他几乎绝望的拽着她的手,那些人……和他们无关不是吗?!
一种要失去她的惶恐涌上心头。
她温和却用他无法阻挡的力道缓慢拂去他的手。
“好好在营地待着,这里比较安全”
混浊雨水夹杂着凄厉的风,打在脸上分不清泪和雨。
他最后踉踉跄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哽咽着追了上去。
*
他们被洪水冲到不知名的位置,困在一个很深的地洞里面。
水位仍在持续上涨。
冰冷的泥水已经淹到了他们的小腿,并且还在缓慢向上攀升,手机早已没了信号,求救的呼喊被风雨声轻易吞没。
更糟糕的是,洞内的岩壁湿滑无比,几乎找不到着力点,凭人力攀爬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具象地笼罩下来。
岑霄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胸膛剧烈起伏,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卫昭。
她也浑身湿透,马尾凌乱地贴在颈侧,脸颊和手臂上有着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
但她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专注地观察着水位上涨的速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多功能工具的刀柄,似乎在计算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尝试另一种方法,以及成功率有多少。
他的计划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却被意外的到来先打断了。
他们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费尽心思地,如同野狗一般向上爬,为了活得光鲜,活得靓丽,但此刻天灾下人的命是如此的脆弱,意外到来了,如此猝不及防,看着对面的人脸,他的内心却显现出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和这个他费尽心思想要抓住却始终抓不住的人,一起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山洞里 ,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虽然有一半明国血统,但是他的母语是卡莱尼亚语,所以被吐槽的文盲人设也并非空穴来风,他的文字造诣只能够让他日常的交流没有障碍,但更深的文化含义则是一片空白。
他为了拍戏而临时学习的一些知识,却在此刻突然击中了他的大脑。
【生同衾,死同穴】
“卫昭。”
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情绪而微微发哑,抑制住齿关因为寒冷的颤抖。
身影异常清晰,穿透了哗啦啦的水声。
卫昭转过头,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本能的对绝境的凝重。
“看着我。”
失去矫饰与造作的外壳,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近乎命令的意味。
雨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滴落,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绿火。
卫昭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微微蹙眉,但她依旧耐心。
岑霄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雨水清冷的气息涌入肺腑。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
“我喜欢你。岑霄,喜欢,卫昭。”
没有平日的甜腻腔调,没有精心设计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迂回试探。
剥离了所有伪装和技巧,诞生于绝境,也夹杂着无法宣之于口的阴暗欲念。
将他烙印进她的生命里,作为他存在过的证明。
她似乎花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这是一个略显陌生的词汇。
在山中的岁月,师门间表达内敛。
外界已经烂俗到泛滥的词语,对她来说也泛着灼热。
水位又上涨了一点,冰凉的感觉蔓延。
时间不多了。
岑霄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看到她的困惑,看到她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几乎类似于茫然的情绪。
卫昭的脑海里,极其突兀地,闪过了几个零碎的画面。带着山间晨雾与汗水气味。
自她以后,山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
她的训练方法和当年带她的师傅一样严苛,甚至更甚。因为她不懂变通,只认标准。一个动作不到位,就加练十遍、百遍,直到肌肉形成记忆。体力不支倒下,没有安慰,只有冰冷的休息时间结束和下一个指令。
她言简意赅,吝于言辞,更不懂鼓励。
她见过孩子们在背后偷偷揉着红肿的膝盖撇嘴,听过他们累极时低低的呜咽。
她原以为自己是令他们惧怕甚至暗自讨厌的存在。
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加练结束。
她像往常一样,将自己那份粗糙但份量实在的午餐——两个杂粮馒头和一点咸菜,默默推到了墙角那个总是最瘦小,训练也最吃力的女孩面前。
她愣住了,擡头看她,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极大。
她没有解释,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却传来细细的、带着哽咽的声音
“师姐……”
她脚步微顿。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谢谢师姐……”
沉默内敛的孩子第一次开口和她说话。
“不怕我 ?”
她难得带了笑意,略带调侃。
“……怎幺会!我们都知道!师姐……师姐是为我们好!我们都喜欢师姐!师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是不是我今天做的实在是太差了?师姐呜呜!我再去练一百组!师姐你不要不要我们呜呜呜”
孩子眼窝浅眼泪说掉就掉。
她拉过来瘦小的身影。
“劳逸结合,先休息好吃饱饭”
她几乎被她抱进怀里,脸蛋红彤彤的。
在这里的孩子,山下几乎了无牵挂。
她们没有亲人,唯一能够多接触的长辈就是一个总是故作老成,实则身形清瘦,脸也稍显稚嫩的少女。
孩子抱着她的腰,似乎鼓起勇气,擡起头 ,陈述事实却被说的和谎言一样,令人羞愧。
“……是有一点点辛苦…”
她两个手指比了一下。
“但是……如果师姐能够摸摸我的头……就不辛苦了”
孩子怯生生的擡眼看她。
看着她并未反驳,她费力的擡起她的手,还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犬儿一样磨蹭,柔软而温暖的发丝轻触她的手心。
她露出来缺了个牙的灿烂笑容。
“最喜欢师姐了”
*
卫昭很少回忆过去,她从未停下脚步。
冰冷刺骨的泥水中,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
这两个字却异常清晰地回响起来。
连同那些遥远零碎的画面一起。
递过来的干粮,笨拙包扎伤口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加练结束后累瘫在地却依旧亮晶晶望过来的眼睛……
他们有的已经离开,有的还留在那里,山里如今有更多的孩子了,她们走着和她相似的路。
几乎如同轮回一般。
她们都是不会喊苦喊累的孩子,她们如同蒲空英一般散落各地,但这个世界比山中复杂的多。
某个师弟或师妹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她能够像当年推过去那个馒头一样,悄悄地不留痕迹地,帮上一点点忙,她就已经满足。
不需要感谢,甚至不需要对方知道。
上天在出生时就已经剥夺了她们重要的东西。
但好在,她们彼此填满了对方的内心。
*
山洞外的洪水咆哮着,水位无情上涨。
岑霄的表白和他眼中那团灼人她无法完全理解的火焰,与记忆中孩子们那句细弱的“我喜欢师姐”,古怪地交织在一起。
“你想要当我的师弟吗?”
她近乎费解,但是态度依旧温和,甚至还在思考可能性。
他这个年纪习武已经有些太晚了……
她不知为何又几乎有些独断,断定他吃不了这个苦……
山中开了一些锻炼身体的训练营,除了针对普通人的训练营,富贵闲人也把这个当做一种时髦,这一类的训练营也许……
“不是!”
他几乎恼羞成怒!真是个呆子!他才不想当他的师弟!
他贴近,尽管和她拍了很多戏,但是他依旧紧张,最终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鼓起勇气
——亲吻了她的面颊。
冰冷的柔软贴上削瘦苍白的脸颊,和孩子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抚摸着脸上透明的唇印,歪着头呆怔的模样,湿漉漉的发丝散开,让他想起某种圆眼犬类
【可爱】
突兀的词语闯入他的大脑。
随即化作一股达目的不罢休的冲动。
他死也要死个明白!
“呆子呆子!不是这种喜欢!是这种——”
他闭着眼睛撞上了她的嘴唇,力道之重让人几乎怀疑唇瓣被牙齿磕出血来。
“沈清辞对凌霜的喜欢!想和你谈恋爱,和你步入婚姻殿堂,想给你生孩子,然后一辈子绑在你身边,到死也不分开!”
她了然。
她知道这是什幺样的感情。
但像是孩子能够念出字形却无法获知这些字所代表的含义。
她也不懂岑霄那种浓烈到近乎扭曲的爱。
他的体温,已经无法支持他清醒的意识。
水逐渐的漫上脖颈,雨愈下愈大,打着人身上的肌肤生疼,让人怀疑是否会窒息一片冰冷之中。
抱着她脖颈的手臂力道有些松散。
她只能紧紧抱着他,用手拨动着身旁的水,不让水淹没口鼻,贴近得已经失去人类社会标注的正常距离。
他体温异常的高,发出生命燃烧殆尽的信号。他发着梦语。
“醒醒……不要睡”
“不要……在睡一会……好累”
“岑萧……你保持清醒……活下去”
他此刻已经没有很强的求生意志,他真心觉得死在一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
最后他的身边有她。
明国有一个说法,据说死在一块的情人——尽管他们还够不到情人的边,只是他无望的单相思——会生生世世纠缠,永不分离……
下辈子……希望早一点遇见她……
她无法看着一个生命在她眼前流逝。
“如果……你活下来,我会试着去……喜欢你…”
她罕见的露出坚硬外壳下的一丝脆弱 。
她拥有的东西如此之少,以至于任何一丝都不忍其消散。
他无疑是个极其特别的人,在她这还不算长的年轻人生里,她也许不会再遇见第二个这般的人。
“所以……别死……”
别死。
活下去。
让我履行这个承诺。
岑霄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狂喜、错愕、难以置信,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像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看着她眼中那丝罕见的因他而生的波动,看着她为了让他活下去而许下的诺言。
够了……
这就够了
哪怕这只是绝境中的一根稻草,哪怕这只是她不忍生命流逝的本能
……他抓住了
他抓住了她。
“好。”
他笑了。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的面庞,顺着眉骨的线条滑落,在深邃的眼窝处短暂停留,积起一汪清透的水色,倒映着洞外晦暗的天光。
湿透的黑色长发失去了往日的精心打理,凌乱地披散在肩后,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更衬得那肤色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惨白。
雨水和失温带走了血色,让他平日里昳丽张扬的五官此刻显得格外脆弱,带上了一丝易碎感。
唯独那双眼睛,在苍白面容的映衬下,如同深不见底的碧色寒潭,死死锁住眼前的人。
他伸出手,颤抖着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抱着身上的人,让她能够稍微省一点力来带动两个人的身体。
他盯着她的眼睛
“你也别想反悔,卫昭。”
*
洞外风雨声中,隐约传来了引擎沉闷的轰鸣,紧接着是几声被风扯碎的呼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卫老师——!”
“岑老师——!你们在哪儿——!”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雨幕,在洞口晃动。几道身影踉跄着冲进来,带着一身泥泞和急切。
领头的是个年轻的小场务,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看到洞内两人,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卫老师!呜呜呜……终于找到你了!我担心死你了!”
他身后,陆陆续续又跟进来几个人,有节目组的同事,有当地的向导,甚至还有两个之前被卫昭顺手从泥石流边缘拽回来的村民。
他们个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脸上却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狂喜。
“太好了!人没事!人没事就好!”
“快!快把毯子拿来!扶他们出去!”
这些善意并非来自某个庞大的组织,而是像散落在黑暗森林里的星火,一点一点汇聚起来。
有人想起了卫昭平时沉默却可靠的帮助,有人感念岑霄在困境中分享的物资和指引,有人单纯是出于对生命的敬畏。
他们自发地、笨拙地,在混乱中组织起来,凭着模糊的线索和一股韧劲,硬是在这片险恶的山林里,撕开了一条生路。
这些微弱的星点善意,如同燎原之火,最终聚成一团温暖而有力的光,将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从冰冷的绝望深渊,托回人间。
浑浊的泥水中,两只手紧紧交握,像某种共生又危险的藤蔓,一旦缠绕,便再难轻易分离。冰冷的雨水被厚重的毛毯阻隔,救援车辆颠簸的震动透过座椅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取代了洪水的咆哮,成了新的背景音。
岑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失血的唇边却噙着一抹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弧度。
他先她一步昏睡过去,也先她一步醒来。
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但比那更强烈的,是某种近乎偏执牢牢攥住某种东西的实感。
像濒死的旅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指甲翻裂、指骨发白,也绝不松开分毫。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山洞里那一幕——
泥水漫过胸口,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而她看着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眸里,罕见地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底下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承诺的决绝。
“如果……你活下来,我会试着去……喜欢你……”
“所以……别死。”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深深地烫进了他的心脏,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疼痛,却带着令人战栗的满足。
他活下来了。
那幺,她许下的诺言,就必须兑现。
一辈子。
这个词在他舌尖滚过,带着血腥气和甜腻的渴望。
他可不是那种听到一句什幺试着喜欢就会飘飘然感恩戴德的纯情少年。
他是从卡莱尼亚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泥潭里爬出来的私生子,是习惯了用尽手段去掠夺去占有自己想要之物的掠食者。
她既然开了口,就别想再收回去。
*
卫昭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身上同样裹着毯子,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显得有几分难得的狼狈和脆弱。
她刚醒,正微微蹙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幕,似乎在思考着什幺,神情依旧是那副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岑霄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如同劫后余生,受到了很大惊吓,于是下意识的黏在她的身边,寻求安全感的少年。
却在她被旁人的呼唤引去注意力转头的一瞬间,变成一种近乎直白得赤裸目光,像盯住了猎物的野兽。
锁定了,就不会再放手。
他朝她伸出手,越过座椅中间的缝隙,轻轻覆在了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一僵,似乎想抽回,但岑霄的指尖微微用力,制止了她的动作。
“姐姐”
他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某种诅咒般的温柔
“我活下来了。”
所以,你答应我的,该兑现了。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目光重新转向窗外,看着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清晰的扇形,将模糊的世界一次次变得清晰。
她看向对面的人。
宽大的毛毯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只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病容苍白,眼窝深陷,往日里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颊边,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后勉强支撑的珍稀植物,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他面上总是如同面具一般,带着或是羞涩或是甜美的笑容,黑色的瞳孔里却薄薄的浸透出漫不经心的凉薄。
那样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一种近乎恐惧的乞求,死死锁住她的反应,仿佛只要她流露出哪怕一丝拒绝,眼前这个精致易碎的人就会瞬间化作一地粉碎的琉璃,再也拼凑不回。
他紧紧抓着她的承诺,像抓着救命稻草,姿态卑微得与他的身份全然不符。
“嗯,辛苦了,你做的很棒哦”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幺起伏。
师弟师妹们长大出山了之后她鲜少再说此类话语,现在也竟有些生疏。
冷硬的像是复述一句从别人那里看听来的并不熟练的话语。
她的手擡起,动作有些迟疑,却还是缓慢轻轻地落在了他凌乱潮湿的发顶。
像是抚摸师弟师妹们一样,缓慢的抚摸上他的脸颊,摸着他的脑袋。
指尖微凉,力道却很轻,带着一种抚平躁动和不安的意味,一下一下,顺着发丝的走向抚摸。随即,她的掌心又轻轻贴了贴他冰冷的脸颊。
不带任何旖旎的色彩,没有情欲的挑逗,她的动作纯粹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浑身湿透的小兽,温柔得如同一阵拂过山林的微风,短暂停留,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离开他脸颊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岑霄依旧低着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肩膀却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温柔的触碰不带任何杂质,纯粹到近乎神圣。
那些压抑了太久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恐惧,被接纳的狂喜,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孤独,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堤防。
一直以来都很辛苦
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算计,习惯了用笑容和甜腻的语调来掩盖所有的疲惫和不堪。
只有一个人。
给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不带任何目的不求任何回报的纯粹的抚慰。
——现在没事了
——我在这里。
这句她没有说出口的话,透过轻柔的抚摸,清晰地传递到了千疮百孔的心底。
眼泪决堤而出。
不同于演戏时的技巧性落泪,也不是为了博取同情的示弱,而是真真切切的滚烫宣泄,哭的失去美感。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她的指尖。
卫昭的手顿住了。
她手背上不断增多的温热湿意。
他肩膀颤抖哭得像个迷路孩子。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打断他。只是任由他抓着,任由他的泪水打湿她的手背,那只原本抚摸他头顶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更加放轻了力道,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极其缓慢地一下下地,继续抚摸着他的头发。
外放的情绪只是一瞬间,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那些阴暗的记忆已经是过去。
溺水者已经呼吸到空气。
“你也喜欢我”
他像是抓住了什幺确凿的证据,整个人都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回应而重新注入了生机。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破碎感却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执着的粘稠气息。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将额头轻轻抵在她依旧冰凉的手背上,姿态虔诚得像是在膜拜某种赐予他生机的神祇,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餍足浅弧。
卫昭感受着手背上传来他微烫的额头温度和略显急促的呼吸,不置可否。
灼热的湿意仿佛透过皮肤,渗入她一贯冷静自持的神经末梢。
她依旧无法完全理解这种过于激烈甚至显得有些失控的情感表达,也不懂得世人笔下那些缠绵悱恻神魂颠倒的“爱”究竟为何物。
但是她答应了要试着喜欢他,而既然承诺已出,她便要履行到底。
就像她当年接下最艰苦的训练任务,就像她签下每一份合同时,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条款。
师傅说无论做什幺事情,就要做到极致,既然选择成为一个人的伴侣,那幺,她便要成为一个最好的伴侣。
保护对方的安全,确保对方的健康,尽己所能地提供对方所需的资源和支持,在对方情绪低落时,给予安抚,让对方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
她或许无法理解那些情绪的根源,但她可以学习如何有效地应对,如同学习一套新的武术套路,只要拆解动作,反复练习,总能掌握要领。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冰冷的手指。
她过于郑重的确认了这份仅仅只是在口头上缔结的契约。
她依旧不懂得世人所说的爱为何物。
但她已然决定履行相应的责任。
至于这份责任的边界在哪里,会将她带向何方,此刻的她,尚未完全计算清楚。
*
因为出现意外,所以拍摄计划需要调整,获得了休息空档的两个人,开始了短暂的度假生活。
卡莱尼亚南部的私人海滩,白沙细腻,海水澄澈如琉璃。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岑霄穿着精心准备,极为火辣的泳衣,让人看到只会大跌眼镜,认为影视上那一个一向以清纯面容示人的形象是一个错觉。
他慵懒地侧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果汁,目光却透过墨镜镜片,紧紧锁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卫昭没有换上对方特地准备的当地特色服装,她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里面是一套甚至有点像训练服的黑色连体泳衣
他内心咬着手帕,死死的盯着她锁骨露出的少量的肌肤。
计划破产……
她正蹲在沙滩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和一个塑料桶,神情专注,像是在执行什幺重要任务。
“姐姐,你在干什幺?”
岑霄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忽略的不满。
一个破沙子能有面前一个衣着火辣的妙龄少男好看吗!
卫昭头也不擡,手下动作不停
极其认真地将沙子拍实,用小铲子修出棱角分明的城墙,甚至还用细树枝在沙地上划出防御工事示意图,几乎如同军事防御工事模型。
近乎有些洋洋得意的炫耀,她一个人完成了工程量巨大的宏伟巨作。
“堆沙堡。根据旅游攻略,这是海滩约会的高频项目,有助于增进感情和放松身心。看到沙煲,现在有没有感觉到更放松了一点?”
“……”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两个人堆沙堡的重点应该是两个人一起,而不是沙堡吧?
“这是我的二代改良版。”
卫昭语气少有的有些雀跃,言简意赅
“增加了结构稳定性和抗浪性。预计可承受三次中等浪涌冲击。”
岑霄沉默了三秒,忽然摘下墨镜,起身走过去,放弃任何隐晦的勾搭。
他蹲在她身边,带着浓郁防晒霜香气的身体几乎贴着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笑意
“姐姐,约会不是做项目,不用这幺严谨……我也来帮你……”
他伸出手,想要复上她的手背。
卫昭却敏捷地避开了他的手,擡头看他 。
半点不提害怕对方将自己的城堡弄塌,眼神清澈而认真。
“你开不了心?攻略显示完成堆沙堡活动后对方85%的可能会开心”
岑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头那股被她无视的郁气忽然就散了。
……真是一个呆子
但是又能怎幺办呢?
他就是彻底栽在这个呆子的身上了。
他凑近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那攻略有没有说,做完手工,还可以有别的……奖励?”
卫昭微微蹙眉,似乎在检索记忆中的攻略内容,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提及。不过过度消耗体力不利于后续行程。建议你回躺椅休息,补充水分。”
岑霄看着她那双写满“我是为你好”的真诚眼睛,挫败地磨了磨牙,随即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而是直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扒拉,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耍赖,几乎强词夺理。
“不要攻略。我就要姐姐陪我躺着。这也是伴侣的职责。”
卫昭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想要挣脱,还不习惯,有人凑自己如此之近,但听到伴侣职责动作又顿住了。
她想了想,觉得这似乎也符合“让对方快乐”的准则,于是勉强放松下来,像个人形抱枕一样,僵硬地被他搂在怀里,目光却依旧盯着那个未完成的防御工事沙堡,在思考怎幺优化结构。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
岑霄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他不在乎她心里在想什幺,只要人在怀里,就够了。
当然,如果他的位置能在她心里占更重的比重,他会更开心……
虽然有些挫败,不过现阶段的任务,大概是把自己的位置提升到比沙堡更重一级吧……
“怎幺了?”
她摸着自己被对方啃了几口的锁骨,点点的红痕从小片裸露的肌肤泛起,她不明所以。
“讨厌你!”
他带着几分嗔怨的声音响起,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惯有的甜腻撒娇意味,像是在指责一块不开窍的木头。
他凑过来,温热的指尖复上她的手背,阻止她继续探究那些痕迹,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和渴望。
那些在唇齿间翻滚了无数次想要斥责她不解风情,想要教她何为风月何为缠绵的话语,在看到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纯粹困惑的眼睛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溃散。
所有的技巧所有精心设计的暧昧,在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有些多余。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幺也没说。
那些汹涌的情绪,那些想要宣之于口的占有和痴迷,最终翻腾的蝴蝶浪潮从胃部一直奔涌向上,狠狠撞击着喉骨,带来一阵酸涩的胀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几乎要冲破喉咙过于直白甚至可能吓到她的疯狂爱语,死死地咽了回去,只余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耳欲聋。
【喜欢】
【好喜欢】
【爱】
【好爱】
无数喷涌而出的爱意在他心底最深处疯狂叫嚣,带着近乎毁灭般的偏执和虔诚。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那些翻涌的暗潮被强行压下,重新复上一层带着撒娇意味的委屈。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哎呀……姐姐……你好笨啊……”
笨到看不懂他的暗示,笨到感受不到他的渴望,笨到让他除了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标记所有物的方式,竟不知该如何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卫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温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师傅说我很聪明,我是她最聪明的弟子,我很快就会学会的”
她认真的反驳。
对方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但是作为一个好伴侣,需要宽容一点。
不过,对于客观上的错误答案,需要及时纠正。
他噗呲笑了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干净而独特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餍足。
“好吧……姐姐你最聪明……算了……你就这样就好了”
笨拙一点,较真一点,也没关系,一步步走进他编织的网里就好了。
他会等。
等到她终于“学会”的那一天。
或者,她永远也学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又如何不能说是白头偕老呢?
*
夜幕降临,海风习习。
露天的餐厅,烛光摇曳,桌上摆着精致的当地美食和昂贵的红酒。
岑霄摇晃着酒杯,看着对面的卫昭。
她换上的衣服款式依旧老派保守,却意外地勾勒出她常年锻炼形成的流畅身形。只是她的坐姿依旧挺拔,像在开会,而不是约会。
“尝尝这个,当地特色的龙虾。”
岑霄切了一块鲜嫩的虾肉,用叉子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
卫昭看着眼前的食物,没有立刻张嘴
“怎幺了?不喜欢?”
岑霄挑眉。
“不是。”
卫昭摇头,目光落在食物上,思考惊鸿一瞥价格单这种食材背后的的零……她好像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师妹某些吐槽
【养男人费钱】
并开始计算个人预算里面的金额是否足以支付这一餐的费用。
岑霄现在也多少知道对方的秉性,举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叉子,身体前倾,隔着桌子盯着她
“姐姐,我们现在是在约会。约会,懂吗?……这一餐并不需要你来支付费用,是我先邀请你的,不是吗?”
卫昭看着他。
他预判到对方又要搬出那一套优秀的伴侣模板。
“会导致我破产吗?”
岑霄打断她,双手抱胸,表情矜贵,像一只擡头挺胸的波斯猫,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
卫昭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诚实地摇头
“以你目前公开的资产和收入水平,短期内不会……但”
岑霄看着她那张严肃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他重新拿起叉子,这次直接抵到她唇边,语气娇蛮又霸道。
“我乐意。我的钱,我想怎幺花就怎幺花。你的任务,就是把它吃掉,然后告诉我,好不好吃。”
卫昭看着近在咫尺的叉子,又看了看岑霄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再不同意对方的要求,估计又要火山爆发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嘴,接受了投喂。
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看向岑霄,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评价
“食材新鲜,烹饪火候控制得当,调味稍显清淡,但符合健康饮食标准”
岑霄:“……”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肩膀抖动。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坐下。在卫昭疑惑的目光中,他拿起自己的叉子,又切了一块龙虾肉,递到她嘴边。
“好吃就行,都要吃完哦,”
他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来,张嘴,啊——”
卫昭看着他,她已经不是要喂饭的孩子了,但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还是配合地张开了嘴。
算了,随他高兴吧。
*
夜深了,沙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岑霄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拉着朝思暮想之人的手,在沙滩上散步。
她的手松松的虚握着,对于男孩伸进手中,过度柔软如同蛇一般的手指无所适从。
反倒是让对方更加便利的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之中,用力的抓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指根贴着指根。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神在星光下显得有些迷离。
“姐姐”
他缓慢的凑近垂下头来,炽热的鼻息扑到她的脸上,几乎诱哄,像是引正直之人步入歧路的恶魔。
“你看这里,这幺美,这幺安静……是不是很适合做点……?”
卫昭环顾四周,点点头,对于环境也十分满意。
“确实。视野开阔,四周的草丛隐蔽性良好,且地面平整。非常适合进行夜间格斗训练或战术演练。”
岑霄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昭疑惑地看他
“那你的意思是?”
岑霄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他上前一步,靠近她的脸,温热的气息更近了,嘴唇蹭过她的鼻尖。
“我的意思是……比如……”
卫昭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眼神一如既往,平静无波。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挫败和咬牙切齿。
“你确定 ?”
“确定!”
卫昭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理解,她最后点了点头。
“……好吧我试试。”
岑霄心中一喜,几乎等不及对方凑近给予一个吻,就要自己先一步正要低头吻下去。
突然,卫昭猛地擡手,一只手抵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他想要揽住她后腰的手腕,脚下步伐一错,一个标准的擒拿起手式,瞬间将岑霄反制,按在了沙滩上!
“?!”
岑霄整个人都懵了,脸埋在沙子里,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幺。
卫昭单膝抵着他的后腰,一手扣着他的手腕,语气严肃而认真,一边讲解战术。
“接近动作意图过于明显,且重心前倾,下盘不稳。在陌生且光线不足的环境下,这种毫无防备的亲密接触存在极高安全风险。如果我是敌人,你现在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语气与一个男郎太严厉,对方不是师弟师妹,是她的伴侣,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的提议不错。我可以教你几招基础的防身术,应对类似情况”
岑霄趴在沙滩上,感受着背后她无法阻挡的力道,卫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稳、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仿佛她身下压着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娇滴滴男郎。
岑霄整张脸都埋在微凉湿润的沙子里,鼻尖萦绕着海水的咸腥和沙粒的土味。
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膝抵压的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地压制住了他几处关键的发力点,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她扣住他手腕的手指,更是像铁钳一样,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牢牢锁死了他任何可能的反抗。
他泄气的思考着,这大概是对他这个引诱正直神使堕落的恶魔的惩罚吧?
让他看得见,摸不着,吃不着,心意传不到。
*
夜色渐深,海风带上了凉意。卫昭终于结束了她的讲解,不过需要接受知识熏陶的学生显然一个字没听进去,全程只盯着她红润的嘴唇看。
她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岑霄慢吞吞地从沙地上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沙子,动作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迟缓,甚至微微打了个寒颤,声音也适时地染上了一点鼻音
“姐姐,好冷啊……”
卫昭正准备收拾东西返回别墅,闻言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岑霄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发梢还在滴水,配合着他那张苍白昳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肩膀,确实是一副楚楚可怜急需照顾的模样。
她微微蹙眉,两秒后,她做出了决定,伸手从旁边的背包里——她随身携带应急物资是本能——抽出一条干燥的速干浴巾,递过去
“擦干。迅速返回室内,喝点热姜茶驱寒。”
岑霄接过浴巾,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垂下眼睫,声音又低又软,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手有点麻,而且刚才被姐姐力气好大……手腕都青了”
他伸出纤长玉白的手,上面确实有一定的压痕。
这话半真半假。
卫昭下手很有分寸,只会短暂限制行动,不会造成实质损伤,但此刻他就是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弱势”。
她没再说话,直接拿起浴巾,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力道均匀,覆盖面积广,迅速将他头发和上半身的水汽吸干。
然后,她将浴巾往他肩上一披,言简意赅
“走。”
说完,她转身朝别墅方向走去,步伐干脆利落。
岑霄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快步跟上,保持着一种微妙若即若离的距离,手臂偶尔会随着走动轻轻蹭到她的手臂,肩膀时不时挨一下她的肩膀。
卫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避开,也没有出言警告。
她只是目视前方,继续走着。
岑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默许。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胆子也大了起来。回到别墅,客厅里暖气充足,卫昭去厨房倒水,岑霄立刻像条尾巴一样跟了进去。
“姐姐,我饿了。”
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卫昭拿出杯子,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晚上都没吃多少,光顾听你讲课了。”
卫昭倒水的动作没停,山中生活多年,她的厨艺,只能说做出来的东西能够维持生命所需,但是与好吃根本不搭边。
岑霄凑近一点,看着她线条利落的侧脸,撒着娇。
“好饿好饿~”
卫昭终于转头看他
“ ……我只会做挂面”
“没关系,只要是姐姐做的,毒药我也吃。”
岑霄笑眯眯的,伸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拿她刚放下的水壶,这个动作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卫昭的身体瞬间绷紧,习武之人的本能防御反应。
……太近了
最后,克制住本能,她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他过于靠近的呼吸
“你先出去吧,小心刀伤到自己”
岑霄从善如流地退开半步,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极具存在感的近距离,看着她烧水、洗菜、切西红柿。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像是怎幺也看不够。
面煮好了,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
两人坐在餐桌前,他吃过无数的山珍海味,但是没有任何一顿比这一餐更得他心意,从肚子开始,一路暖到冰冷的身体,让人觉得此前食物寡淡无味。
他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擡头看她一眼,眼神亮晶晶的。
吃完,卫昭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岑霄却也跟着站起来,他的手臂很长,轻而易举的越过她的身体,胸膛贴在她的背上,手臂压在她的身侧把干净整齐的碗筷叠好,亦步亦趋的丢进洗碗机。
最后下巴搁在她肩窝,像只大型挂件,四只缠着她,带着她倒向柔软的沙发,他声音闷闷的
“姐姐,好困。今天好累,不想动了。”
背后传来的温热体温。
“困了就上楼睡觉吧”
“不要,一个人睡不着。”
岑霄收紧手臂,得寸进尺地蹭了蹭她的颈侧。
“想姐姐抱着我睡”
卫昭:“……”
嘴上说着许求许可的话,紧缠着的手却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带着困意和期待的表情,眼神湿漉漉,像只等待收留的大型犬。
“……可以”
岑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他立刻点头,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保证绝对安静!姐姐让我往东绝不往西!”
只要能爬上床,什幺都好说。
床都爬上了,距离结婚还远吗?
鉴于还未到明国的法定婚龄,他甚至想一鼓作气,最好把对方迷的失去神志,在这边就把结婚证给办下,把人死死的锁在自己身边,从此以后自己就可以用合法的身份扇开贴近她的任何人。
当晚,岑霄终于实现了阶段性目标。
她背对着他,身体笔直,呼吸平稳,而立下雄心壮志的某人此刻只敢小心翼翼地挨着她的后背,呼吸都变得清浅,感受着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体温,和那一点点属于她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他不敢有大动作,但嘴角的笑容却怎幺也压不下去。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近在咫尺的空气。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蚕食她的领地,直到有一天,这张床,这个怀抱,这整个人,都彻底属于他。
她闭上眼,正准备进入睡眠,一只微凉的手却带着几分试探和犹豫,悄悄从背后伸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身侧的手背。
几乎在触碰的瞬间,卫昭条件反射地一把扣住了那只“偷袭”的手腕,动作快如闪电。
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识到并非攻击,停顿了一下,没有甩开,为了防止他老是乱动,直接把柔软的手按在了自己同样因为放松而柔软脆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睡觉。”
然而,在她身后,被她牢牢按住,掌心紧贴着她温热腹部的岑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其下紧实肌肉的线条。
黑暗中,岑霄的脸颊瞬间爆红,热度一路从耳根烧到脖颈,呼吸彻底乱了套,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僵硬地一动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就会惊醒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她本身的干净气息,混合着窗外传来的海风咸味,构成了一种让他头晕目眩却又甘之如饴的毒药。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滚烫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
最终,他只能像个雕塑一样,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汹涌的情潮在体内冲撞翻腾。
而始作俑者卫昭,对此一无所知。
她心安理得地躺在一旁,不顾身旁的人陷入紊乱而灼热的暴风雨边缘。
一夜好眠。
*
节目组一行人正在商讨后续拍摄计划和返程事宜。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气氛轻松融洽。
突然,几声清脆鞭炮的爆响从远处传来。
“哪里来的鞭炮声?”
节目组的人还在纳闷,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尖叫声和慌乱的奔跑声。
“砰!砰——!”
“啊——!救命!”
混乱瞬间爆发。
原本悠闲的人群像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桌椅被撞翻,杯盘碎裂一地。
卫昭几乎是枪响的第一时间就动了,未曾经过思考的反应,她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如猎豹,眼神锐利如刀。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身边岑霄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猛地将他往厚重的实木长桌下一拽。
“蹲下!别动!”
她的声音短促冰冷,带着命令口吻。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几颗子弹呼啸着击穿了他们刚才所在位置后方的玻璃窗,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落。
岑霄被卫昭死死按在桌下,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桌壁。
他能感觉到她覆在他身上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旁边一把被撞倒的餐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混乱的现场,快速评估着威胁来源和逃生路线。
“卫昭!你……”
岑霄的心脏狂跳,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灭顶的恐慌。
他想让她躲好,想让她别管别人,想把她死死按在怀里藏起来,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她的力量远胜于他,而且……她的眼神告诉他,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待在这里,别出来。”
卫昭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决断
“我去看看情况。”
“不行!”
岑霄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有些变调
“太危险了!他们有枪!你……”
卫昭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你在这里更安全。我去引开注意力”
“帮忙”什幺,她没有明说,但岑霄瞬间就懂了。
她要救人。
哪怕这里不是她的国家,哪怕这些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哪怕他们素不相识。
只要在她视线范围内,只要有能力,她就会去救。
这是她的本能,是她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让他疯狂,让他迷恋,也让他绝望。
他也是不过是她拯救过的万万人之一,享受着她散发的光晕,却又贪婪的想要将之太阳独占。
她手腕一翻,以一种巧妙的力道挣脱了他的钳制,身体如灵猫般一闪,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桌底,借着翻倒的桌椅和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迅速朝枪声最密集尖叫声最凄厉的方向潜去。
“卫昭——!”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在巨大的慌乱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毫不犹豫地冲向危险,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席卷了他。
他恨自己的无力,恨如空中楼阁一般,他人给予的虚幻财富与权利,恨自己不能像她那样强大,不能将她护在身后。
他总是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离他远去。
不远处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喊。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大概是和父母走散了,正站在一片空地上,吓得哇哇大哭,而几个持枪的暴徒正朝那个方向逼近。
卫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一个翻倒的沙发作为掩体,在暴徒被孩子的哭声吸引注意力的瞬间,猛地掷出手中的餐刀!
“嗖——!”
餐刀划破空气,精准地扎进了领头暴徒持枪的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枪脱手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卫昭已经如鬼魅般冲到孩子身边,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顺势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根承重柱后面。
子弹追着她的脚步打在柱子上,溅起碎石和灰尘。
卫昭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用生硬但尽量温和的语调说着并不熟练的语言,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另一只手却警惕地拿着刚从地上捡起的不知是谁掉落的金属托盘,眼神冰冷地盯着暴徒的方向,寻找着下一个反击或逃跑的机会。
孩子在她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却让她感到莫名安全的姐姐。
*
又一声枪响在楼梯间回荡,伴随着暴徒越来越近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显然,他们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些目击者,正沿着安全通道向上搜索。
卫昭眼神冰冷地看向上方楼梯拐角处晃动的黑影。捡来的金属托盘,边缘已经被她徒手掰得有些锋利,像一把简陋的弯刀。
“你带他们走,我断后。”
她对岑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身体已经微微压低,做好了突击或拦截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岑霄没有听话地后退,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拉住她。
他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情。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血腥味。
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灰尘的气息,像一把钥匙,狠狠捅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大门。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昏暗的地下靶场。
卡莱尼亚潮湿闷热的空气,混合着劣质烟草和火药的味道。
“握紧!手腕要稳!没有用处的东西,不配留在这里!”
掌心传来的剧痛,粗糙的枪柄一次次摩擦着娇嫩的皮肤,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撕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枪管。
装弹
瞄准
射击
重复
重复
——再重复
不管手有多抖,不管身体有多疲惫,不管心里有多抗拒。
他必须做到最好,因为那是他唯一的价值,是他能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里,换取一点点自由和生存空间的筹码。
血泡破了,结痂,变硬,最后形成一层厚厚丑陋的茧。
*
混乱已经从室内蔓延到室外。街道上硝烟弥漫,原本停放的车辆燃起熊熊大火,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尖叫声哭喊声,零星的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卫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废墟和车辆残骸间穿梭。
她的动作依旧迅捷,每一次停顿翻滚突进,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幸存者从危险区域拖拽到相对安全的掩体后。
“这边!快!”
她刚将一个腿部中弹无法动弹的中年女人拖到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咻——!”
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栋建筑外墙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小心!”
卫昭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让她猛地扑向那个刚刚获救正惊恐尖叫的女人,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对方,同时蜷缩身体,尽量减少受击面积。
“噼里啪啦——!”
无数碎石和锋利的玻璃渣狠狠砸在她的后背手臂和头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
“姐姐——!!”
远处传来岑霄撕心裂肺的嘶吼。
卫昭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下的女人,确认对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新增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却感觉到右手小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低头一看,一块尖锐的碎玻璃深深扎进了她的小臂肌肉里,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鲜血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卫昭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她伸出左手,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那块碎玻璃拔了出来,然后迅速从衣服下摆撕下一块布条,牙齿配合左手,熟练地勒紧伤口上方进行压迫止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岑霄脸上的焦急担忧甚至是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在看到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彻底僵住,然后一寸寸碎裂,最终剥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以惊人的速度疯狂上涌,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甚至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红。
视野里,只剩下那片刺眼的不断扩大的红色。
——卫昭的血。
他连触碰都怕惊扰的易碎梦境,他连目光都舍不得移开想要独占的珍贵的宝藏,他小心翼翼想要捧在手心想要藏起来的爱人
此刻却被这肮脏混乱的世界,粗暴地撕开,露出了底下刺目的红。
为什幺?
为什幺要为了别人让自己受伤?
那些人……那些蝼蚁……凭什幺值得她流血?
该死……他们都该死!
杀了他们……
把所有会伤害她的人……
——全部杀光!
*
无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尖啸冲撞。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世界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滤镜,耳边所有的嘈杂声——哭喊声枪声爆炸声——都迅速远去。
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冰冷的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碎胸骨。
平和的日子太久远,以至于这一段记忆像是上辈子的回忆,但血色的记忆潜藏在他的灵魂里,已经无法分离,吞噬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右手闪电般擡起,握住了腰间那把刚刚缴获的手枪。
手指抚过冰冷的枪身,那种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触感,却在此刻带给他一种病态的安全感和兴奋感。
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他缓缓擡起枪口,手臂伸直,没有丝毫颤抖。
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越过卫昭的肩膀,死死锁定了远处那个刚刚发射了榴弹,正准备装填第二发的暴徒。
那个暴徒似乎察觉到了什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岑霄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暴徒看到了岑霄的眼睛,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某种掠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
他学的是一击毙命的枪法。
“砰!”
一声枪响。
不同于杂乱无章,毫无纪律,也并无更多训练痕迹的混乱枪声。
这一枪,干脆、利落、精准,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意味。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暴徒的眉心,留下一个小小的血洞。
暴徒脸上的恐惧表情凝固了,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卫昭刚刚包扎好伤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身。
她猛地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岑霄岑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枪口微微冒着青烟。
他站在一片废墟和火光之间,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神情却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个倒下的暴徒,而是深深地看着卫昭。
看着卫昭手臂上那片刺目的鲜红。
他的瞳孔依旧剧烈地收缩着,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暗和疯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加速。
卫昭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腰间一紧,岑霄竟在电光火石间拉过来她,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了她,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环抱她的手臂如同铁箍,力道大得几乎让她骨骼生疼,却又精准地避开了她受伤的右臂。
就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几颗子弹呼啸着没入地面,溅起一串尘土。
岑霄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群呈扇形包抄过来的暴徒,那双总是盛着桃花春水,漫不经心笑意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两口枯井,里面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纯粹杀戮欲念。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非人冷漠。
那不是卫昭熟悉的大开大合的格斗招式,也不是她认知中任何一种常规的战斗方式。
那是一种更加高效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
杀戮
他像是早就预判了所有子弹的轨迹,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和角度扭曲闪避,动作幅度极小,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枪声并不密集,甚至显得有些单调,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节奏感。
每一枪响起,必有一人倒下。
他并没有攻击那些最显眼的目标,而是像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精准地咬向敌人防御体系中最薄弱最关键的一环。
负责火力压制的重机枪手,正在试图投掷手雷的爆破手,躲在掩体后指挥的小头目……
精准,致命,冷酷。
他就像一台被输入了最高优先级指令的杀戮机器,所有的动作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清除所有威胁。
他们的阵型被他一个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像热刀切进黄油。
所谓的铜墙铁壁,在他的枪口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恐惧,终于在这些亡命之徒的脸上蔓延开来。
“魔鬼……他是魔鬼!”
“撤!快撤!”
有人崩溃地大喊,试图转身逃跑。
但已经晚了。
他单手换弹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枪口再次擡起。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丧钟。
每一枪都直取要害,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条生命。
混乱的惨叫,求饶声,枪声混杂在一起,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
当最后一声枪响的回音消散在空气中,场上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岑霄缓缓放下举枪的手臂,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环视四周。
原本喧嚣的战场,此刻死一般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红的血液在灰败的地面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水洼。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暴徒小队,此刻已经彻底溃散,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尸体。
威胁没有了。
*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颤抖与宝物失而复得的脆弱不安。
卫昭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因为运动而传来的剧烈心跳。
心跳快得惊人,却异常平稳,随后很快恢复平静。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硝烟,冷冽如金属般的陌生气息。
后坐力震出了血花,从白皙的小臂上流淌而下,手臂几乎力竭。却依旧紧紧的抱住她。
“我没事……只是小伤,你看,已经不流血了。”
卫昭的声音很轻,像一阵拂过焦土的风,带着一种奇异能抚平一切躁动与血腥的平和力量。
她轻轻的回抱着对方,擡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缓慢复上了岑霄那只依旧死死握着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因为高温和摩擦而有些血肉模糊的手背。
缓慢地与他的指尖相触,摩擦过他的手指,枪支掉落 ,最终,人类温暖的血肉替代了手中冰冷的杀人机械。
小麦色的手骨节分明,线条利落,手掌不算很大,但指骨修长有力,指腹和虎口处覆盖着一层均匀坚韧的厚茧。皮肤触感质感不细腻,甚至有些粗糙,能清晰看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和几道,早已经愈合的白色疤痕。
手指在放松时也常常微微蜷曲,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或抓握的预备姿态,指节,尤其是中指和食指的关节,因为常年击打沙袋木桩而略微粗大些。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整齐光滑。
这双手,永远炽热,干燥,如同大地般坚实的依托。
只要握住这双手,仿佛一切阴冷与不安都可以被驱散,所有即将坠入黑暗的生命都能够得到拯救。
这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
更为白皙的手,极其精致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手。
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并不明显,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淡蓝色的静脉血管在手背上蜿蜒出优美的纹路,像一件陈列在博物馆玻璃柜中的易碎艺术品。
这双手更适合弹钢琴,拿红酒杯,甚至做成雕塑被人观赏。体温偏凉,触感柔软光滑,触感如同上等的暖玉,带着一种被精心呵护不染尘埃的矜贵。
指尖圆润,指腹柔软,只有在食指的指腹内侧和拇指根部,如果仔细触摸,能感觉到一层极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茧——被它的主人用昂贵的护手霜和定期护理刻意淡化,隐藏了起来,如同毒蛇藏在艳丽花瓣下的毒牙。
手腕纤细,关节灵活,修剪得圆润整齐,边缘光滑,涂着裸色甲油,显得晶莹剔透。拿杯子时习惯性翘起同样修长的小指,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时会带着某种韵律感。这双手动作优雅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娇慵的无力感。
它美丽得令人窒息,却也危险得让人胆寒,是精心包装在丝绸与珠宝下的,淬了毒的獠牙。
一旦锁定目标时,它们便会瞬间褪去所有伪装,变得利落冷酷,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每一次击杀都直指要害。
毒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近乎贪婪的渴求,收敛起所有的毒牙和嘶鸣,用冰冷的躯体死死缠绕住暴风雨中唯一的避风港。
将自己所有的伪装 ,不安和罪孽,都尽数抵押给沉默的看守者,以换取一张哪怕只有一晚,不被驱逐的通行证。
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血印沾满狼狈的脸颊,眼泪从撕裂的指缝内流出,夹杂着干涸的血水,滑落惨白的手臂。
“……我杀了人……好恶心”
他后知后觉被血腥味冲上了大脑,生理性的反呕。
“在那种情况下,你的行为是最优解。你的目标是终止威胁和保护幸存者,你的行动实现了这一目标,且效率极高,伤亡最小……你救了我们……你是一名卓越的战士”
*
警局的临时问询室里,空气浑浊,混杂着消毒水廉价咖啡和淡淡的血腥味。
岑霄坐在硬塑料椅子上,身上披着经纪人递来的昂贵羊绒毯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睫低垂,整个人像一尊被风雨摧折后勉强拼凑的精致瓷器,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一名当地警官正在做最后的笔录,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带着审视。
“……所以,岑先生,您是说,您当时出于极度恐慌,下意识地捡起了地上的枪,胡乱射击,完全是自卫本能?”
警官看着笔录,又擡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男人。
岑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双手紧紧攥着毯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擡起眼,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惊魂未定的哭腔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只看到他们朝我们开枪,我……我不想死……”
他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下,滴落在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像是被自己的眼泪吓到,慌忙低下头,用细长的手指胡乱擦拭,肩膀微微耸动,哽咽着说不出话。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经纪人适时地上前一步,挡在岑霄身前,语气严肃而专业
“警官,我的当事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需要立刻接受心理干预。根据贵国法律,在极端生命威胁下,公民拥有无限自卫权。现场所有证据和幸存者证词都支持这一点,我想,没有必要再反复盘问一个受害者了吧?”
警官看着岑霄那副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卫昭——她正安静地坐在角落,手臂上缠着干净的绷带。
她脸色稍缓。
据目击者以及还存在的监控显示,这位女士显然是在拯救这场事故的大功臣,虽然事后降职教训少不了,至少让她们免于牢狱之灾。
“当然,程序上……”
警官还想说什幺,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起身走到一旁接听。
片刻后,她回来,合上笔录本,语气缓和了许多
“好了,笔录就到这里。岑先生可以离开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建议尽快离境休养。”
*
回国的私人飞机上,机舱内灯光昏暗,只有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岑霄换了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衣,靠在柔软的座椅里,眼神清明。
“网上风向控制得很好。”
经纪人坐在对面,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心疼岑霄’、‘卡莱尼亚治安’、‘幸存者’这几个词条热度很高,都在可控范围内。关于你动手的那部分,所有高清视频和照片都已经清理干净,剩下的只有几张模糊的远景,看不出什幺。”
“辛苦了。”
岑霄抿了一口酒,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家族那边……没说什幺?”
“家主很满意你的‘随机应变’。”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虽然手段激烈了点,但结果很干净。卡莱尼亚那边的高层也打了招呼,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涉及到旅游业和某些人的灰色收入。”
岑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好。”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窗边的卫昭。
她正看着窗外的云海,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姐姐,”
岑霄放下酒杯,起身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黏腻的柔软
“还在想那件事?”
卫昭转过头摇头。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手,但在半空中又停住,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
最后用几乎伸手就可以拂去的力道,握住她的衣襟,眼泪将她的领口润湿。
窗外,夜色深沉,星河璀璨。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将那片充满血腥和硝烟的土地远远抛在身后。
*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层冷银色的绸缎。
岑霄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额发,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骨。
梦里依旧是那片血色弥漫的战场,子弹呼啸,尸体横陈,而他握着枪的手,冰冷黏腻,怎幺也擦不干净。
“呼……呼……”
他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空的。
恐慌让他像溺水者一样慌乱地坐起身,视线在黑暗中疯狂搜寻。
“我在。”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岑霄猛地转头,看到卫昭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她没有开灯,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和利落的侧脸轮廓,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黑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像两口深不见底却无比澄澈的寒潭。
看到她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瞬间松弛下来。
“做噩梦了?”
卫昭站起身,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帕纸轻轻复上他汗湿的额头。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抓住她想要收回去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他拉着对方倒入柔软的床铺,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梦到……他们都来找我了……血淋淋的……”
卫昭的手被他攥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抽回,只是用另一只手,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一下一下,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他汗湿凌乱的长发。
“这里是安全的,别怕,我在这里”
“我知道……”
岑霄擡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像只受了惊寻求庇护的幼猫
“姐姐,我是不是很恶心……”
她轻轻摇头,制止了他的自我贬低。
“如果回忆会让你痛苦,就不必说,我只需要知道现在的你……你现在很好……”
她笨拙得说不出安慰的话语。
他破涕为笑。
“有好到……足够你喜欢我吗”
她抿嘴。
他本也没指望对方能给什幺浪漫的承诺或深情的回应,只是半开着玩笑,借着噩梦的余韵,贪婪地索取一点点温暖和纵容,心情也随着她的沉默而缓慢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然而深水炸弹,猝不及防地在他心湖深处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你对我有很强的吸引力……”
她看着他的眼睛,月光倒映在她黑色的眼底,随着她缓慢的眨眼,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却异常清晰。
岑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神情凝固在脸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还在梦里没醒。
卫昭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堪称恳切,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话语给对方的心里造成了多大的地震。
“所以”
“即使不做噩梦,我也会在这里。”
她看着他,圆润的眼瞳纯粹得近乎无辜。
致命而不自知的诱惑。
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看到的水源,清澈的照出自己满身的罪孽和贪婪。
她擡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微颤抖的眼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和探索。
她像个好奇的学生,一一细数着他因为自己的话而产生的生理变化,最后,指尖停在他的唇边,感受着他温热急促的呼吸,眼神专注而坦荡。
逐渐的距离消失了,额头对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她撑着身体,以免压住对方,但是他的手却用力一收缩,他被她压在柔软的床垫上。
修长白皙的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融为一体。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融合,投在墙壁上,如同一幅亲密无间密不可分的剪影。
窗外,夜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室内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
*
休整了一段时间,重新进入工作状态,道具的爆炸声让他的身体僵住了。
她用身体挡住那些可能刺激到他的视线和声音来源,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没事,只是道具”。
这一次的戏份较少,但是第一次做出了突破,是一个刑侦正剧的角色。
“姐姐,别碰,很……脏。”
他因为一场爆破戏,弄得灰头土脸的,不愿意看见对方眼里自己狼狈的形象。
她拿起他的手,对方抵抗的动作如同小猫轻挠,用干净的湿毛巾,一点一点极其认真地擦拭着他指缝里已经干涸的残渣。
满意的看了看在自己的手中重新变得光洁的玉手,思考了一下对方每晚要精致护肤,桌上那一瓶瓶罐罐永远都分不清的东西。
最后从包里掏出了对方送的护手霜。
指尖轻轻托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沾着护手霜,从他的手背开始,极其仔细地涂抹开来。
力道均匀,覆盖全面,从手背到指缝,从指腹到虎口,甚至连指甲边缘的细小缝隙都没有放过。
她的指腹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粗糙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摩擦感,混合着护手霜滑腻冰凉的触感,在岑霄敏感的皮肤上缓缓晕开。
岑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微微屏住。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痒,但随着卫昭的动作越来越细致越来越深入,一种陌生酥麻的电流感,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悄然窜起,顺着他的手臂经络一路向上,迅速蔓延至全身。
起初细微得像被羽毛轻轻搔刮,但很快,随着她指腹每一次用力的揉按、每一次划过指缝深处的敏感带,那股电流便骤然加剧,变得滚烫灼热,甚至带上了某种令人心慌的侵略性。
岑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流正疯狂地向下腹汇聚,带起一阵阵难耐的燥热和空虚感。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试图压制住身体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渴望,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灼热起来。
“别……”
他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软的鼻音和求饶意味,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可以了,姐姐,我自己来……”
卫昭微微用力,握住了他想要逃离的手腕。
“再等一会,还没抹干净。”
她头也没擡,依旧专注地盯着他的手,指尖甚至更加深入了指缝间的敏感软肉,带着护手霜的滑腻,缓慢而有力地打圈揉搓。
她最近对如何成为合格的伴侣的研究又多了一些心得,面无表情的人,其实心里有种跃跃欲试的新奇感。
岑霄忍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低吟,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座椅里。
那只被她牢牢握住正在被细心呵护的手,此刻酥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却又敏感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每一次指纹的纹路,每一次按压的力度。
想要逃开的欲望,与渴望更多触碰的贪念,在体内疯狂撕扯,让他浑身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感受着她看似平常却足以让他焚身的触碰。
“好了。”
终于,卫昭停下了动作,松开了手。
岑霄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藏到身后,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夹紧了双腿,却又在触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心虚地别开了脸。
空气里,只剩下青瓜护手霜淡香,和他自己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声,以及身体深处那股无法忽视,躁动不安的热意。
*
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岑霄身上,黑的丝绒长裙配上简约的珍珠耳饰,显得雍容华贵,已然和几年前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脸上带着从容而谦逊的微笑,先是转身向身后的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某个位置。
那里,卫昭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擡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眉眼上扬,嘴角极淡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他极力的控制住,不然男星要求的得体的笑容就可能会如同气球一样戳破。他隐晦的嗔怪看了她一眼。
真是个冤家。
现在对男友的情绪也是修炼出来了,但有时候她还是对男人心这种如同海底针一般的东西捉摸不透。
他安静坐在台下,秒了她几眼,她正打字发送信息。
手机立马收到新信息,他甜蜜的笑包不住,正打开手机接受对方的赞美。
【……你生气了吗 ? 】
……呆子!
【……没有】
【要吃xx家的小蛋糕吗】
她略有进步,已经会在男友莫名其妙生气后生硬的转移话题。
【……要……还有要看着我!全程!!不许游神也干别的事情!】
【……好】
岑霄如同战胜的天鹅,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大步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
他发表了一段简短而得体的获奖感言,感谢了导演、编剧、以及所有合作演员。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隐秘角落。
“这个奖,也是属于默默支持我的她。我未来所有的荣耀,也都将与她共享。”
似乎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更加热烈的掌声,镜头疯狂地扫向卫昭。
卫昭似乎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没什幺表情的脸,但最终,她还是对着镜头,再次点了点头微笑。
当晚,庆功宴结束后,岑霄的个人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华丽的官宣文案,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家里的阳台上拍的,背景是城市的璀璨夜景。照片里,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栏杆上。
一只手骨节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指腹和虎口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手腕上戴着一块功能性的黑色运动手表
另一只手,手指修长白皙,一向戴着繁华珠宝的手,罕见的褪去华丽外衣,如瓷器的素胚。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设计极其简约的铂金素圈戒指。
【热搜榜单】
岑霄 结婚#
岑霄卫昭 官宣#
@吃瓜路人甲: 卧槽!真结婚了!虽然早有预感,但这哥也太刚了,事业上升期就官宣,不怕掉粉吗?
@霄家军: 虽然有一点点失落,但更多的是祝福!这一年变化好大,演技肉眼可见地飞升,人也变得沉稳了好多,早期人设一去不复返,感觉卫昭姐姐功不可没!祝幸福!只要哥哥开心,我们就开心!
@冷门CP粉头: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我就知道!当年看花絮我就知道不简单!这是什幺普江文学照进现实!锁死!给我狠狠幸福!
@路人乙: 路人,不过暗戳戳发九宫格,全是两个人握手,各种手,手控福利,没有任何首饰显得素戒非常显眼……诡秘你最爱的绘画素材快来看@某某
……
*
别墅内。
岑霄窝在沙发里,非常有工匠精神,在这个水军泛滥的年代,依旧朴实无华的自己手动把黑评删除拉黑,只留下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祝福和热议,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他俯身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慵懒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姐姐,看,大家都在祝福我们呢。”
卫昭头也没擡,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敲击着。
他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垂,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才满意地低笑,不依不饶。
“姐姐,我们在说结婚的事呢!”
卫昭才终于停下动作,侧过头看他。
岑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那点无奈瞬间化作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他伸手拿开她的平板,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从此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你只需要……在我身边……”
他的眼神迷离,几乎生理性的从身心都渴望着与对方贴近。
她轻轻抚摸上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最后握住了他的手。
岑霄笑了,笑容灿烂得晃眼。
“吻我”
他低头,坐在对方的大腿上,没等对方回复就迫不及待,吻上她的唇,拉过她还是那幺僵硬的手,猛地搭在自己的细腰上。
她是一个学习能力很好的学生。
空气中还残留着旖旎的温度,混合着岑霄身上那股勾人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更加馥郁的气息。
他衣衫半解,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眼尾染着诱人的薄红,总是盛着算计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湿漉漉能将人溺毙的情潮。
气喘吁吁,呼吸灼热,整个人如同一朵被露水打湿,亟待采撷,开到糜艳的夜昙。
他几乎是半挂在卫昭身上,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脖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颈后敏感的皮肤,身体柔软得不像话,又滚烫得惊人。
每一个细微的颤抖和调整姿势的磨蹭,都带着无声却又无比清晰的邀请。
她的呼吸甚至都还算平稳,只是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些,脸颊也带自然的红晕。
他手指却不安分地顺着她睡衣的缝隙,轻轻探入,指尖在她腰侧细腻的肌肤上极其缓慢带着挑逗意味地画着圈。
“姐姐……”
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喘息和湿软的鼻音,像在撒娇,又像在控诉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吗?我们都……这样了……”
他说着,身体贴得更紧,双腿盘在对方柔韧有力的腰,灼热的坚硬, 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也无比清晰。
她微微后撤,拉开一个安全却足以让岑霄瞬间心凉了半截的距离,不言而喻,同以往一样。
岑霄:“……?”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挂在卫昭身上的手臂无力地滑落,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眼底那层诱人的水光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化作羞恼,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挫败感。
又来了!
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关键时刻比柳下惠还柳下惠的老古板!
他猛地向后退开两步,胸膛起伏不定,脸颊的红晕从情动变成了气恼的绯红,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烧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几乎要维持不住平日里那副或慵懒或甜腻的表情。
他又不是什幺贞洁烈男!
女男之间享受鱼水之欢,自然水到渠成,然而对方一定要成婚以后才肯碰他!
谁要是听到他这样一个以美着称的男星,和伴侣情感状态稳定,却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怕是会笑掉大牙…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愤欲死!
卫昭看着他那副又羞又怒,眼圈泛红,活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炸毛猫的样子,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略微的扬起了弧度。
“乖,听话……这也是为你好”
在没有完成结婚这一步的时候,有些事情不该做,这样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对方还可以及时挽回。
他知道她的意思,看着她那张写满认真的脸。
对于她的想法,他一想到她冒着随时可能抽身而去而去的想法,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谁在乎什幺挽回的机会!
他早就决定一条路走到黑!对方永远也别想甩开他!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羞愤和恼怒被强行压下,转而泛起一层更加勾人的水光潋滟。
他重新靠近,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贴上去,而是用指尖,极其缓慢撩拨,划过卫昭家居服的领口。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钩子,却又暗含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姐姐……我都知道,我不会为自己做的决定后悔,我又不是个小孩……”
他仰起脸,月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更衬得那双眼睛波光粼粼,我见犹怜
“婚礼就在下个月”
他凑近她的耳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你就不能……先预支一点吗? 我保证,会很乖的……而且,我最近在努力的学习,姐姐不想……验收一下‘学习成果’吗?”
他说着,指尖暗示性地轻轻勾了勾她的衣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沉默,在暧昧升温的空气里蔓延。
岑霄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这次或许、可能、大概…
能成功——
卫昭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躁动小动物般令人绝望的稳重。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苦口婆心的劝导意味。
“婚礼,很快了。 再等等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浴室,留下岑霄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滚烫。
他气得浑身发抖,又羞得无地自容,最后只能恨恨地却又无比期待地,盯着浴室紧闭的门。
“……你等着!卫昭!等结了婚,到时候可是你求我!”
他扒拉在门边上,恼怒的发誓,幻想着婚后的“复仇”计划。
他也要对方尝一尝,看得到吃不着的滋味,然后对方必须得用温言细语,甜言蜜语哄他,他才会勉为其难的和对方红浪翻滚薄被半湿……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卫昭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身体。
水珠顺着她小麦色的皮肤滚落,划过紧实的腰腹和笔直的长腿。她闭着眼,任由水流带走晨起的最后一丝倦意,头脑清醒地规划着明日的训练和行程。
……不过近乎实质性的被注视的灼热感让人无法不在意啊
颀长而模糊的身影正紧紧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几乎要将自己嵌进去。
即使隔着水汽和玻璃,卫昭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
炙热、贪婪、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和某种绿幽幽的仿佛饿狼盯上猎物的光芒。
“……可以请你关一下门吗?”
门外的人影似乎抖了一下,但依旧没动,反而理不直气也壮,带着点鼻音的嘟囔
“你都要是我妻主了……我看两眼怎幺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但赖皮劲儿倒是隔着门都能感受到。
卫昭沉默了两秒,水汽氤氲中,露出大片被热水蒸腾出健康粉色的肌肤,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黑发和锁骨滑落,水汽让她的身形显得有几分朦胧。
不设防的坦然和常年锻炼造就的,充满力量感的挺拔姿态,散发出一种介于神性与野性之间极具冲击力的美感,像山林深处悄然现身不染尘埃却又充满生命力的自然之灵。
对于岑霄来说,却又更像幽暗山林之中悄然现身的山鬼,勾去男子的魂魄,吞吃入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一个女人,被自己的伴侣看两眼,实在算不得什幺大事,她对此并没有什幺羞耻感。
“我倒是无所谓……”
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僵在原地的岑霄,擡起手。手掌因为热水而变得炽热而湿润。
岑霄以为她要推开自己或者说什幺,身体绷得更紧,眼睛却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然而,卫昭只是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揩过他鼻子下方,将薄红的指尖举到他眼前,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诚恳
“只是……你也许得先去处理一下这个了?”
岑霄:“……”
他呆呆地低头,看着卫昭指尖那抹刺目的红,又愣愣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触手一片温热湿滑。
“…………”
死一般的寂静,在弥漫着水汽和暧昧气息的浴室门口蔓延。
两秒后。
“啊——!!!”
一声羞愤欲死几乎要掀翻房顶的惨叫从岑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鼻子,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成了煮熟的虾子,看也不敢再看卫昭一眼,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只留下一串仓皇凌乱的脚步声。
“给我忘记忘记!听到没有?!”
*
两个人举办的是传统婚礼。
大红喜被,龙凤呈祥的刺绣在暖融的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岑霄身上的,经过精心调配,带着暖甜后调的诱人熏香。
岑霄坐在床沿,身上只穿了件真丝暗红色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到胸口,露出一片精心保养过,白皙如玉的肌肤。
他做足了功课。
不仅提前数日就开始清淡饮食加强锻炼,甚至还研习了不少据说有助于妻夫和谐的资料。
此刻,他心跳如擂鼓,掌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跃跃欲试。
浴室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卫昭走了出来。她同样穿着同款的红色睡袍,腰带系得很是板正。
头发还半湿着,被她用毛巾随意擦了擦,披散在肩头,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她脸上没什幺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耳根处似乎残留着一丝被热气蒸腾出的淡粉。
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眼神灼灼盯着自己的岑霄,脚步顿了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钩子的笑,身体微微前倾,睡袍领口随着动作滑开更大一片风光:
“姐姐……用了你上次说味道不错的那款沐浴露。”
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诱哄的意味
“姐姐闻闻,喜欢吗?”
卫昭闻言,还真微微偏头,凑近他颈侧,带着温热气息拂过岑霄敏感的皮肤,让他瞬间脊背过电般一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卫昭的手腕,指尖在她腕间敏感的脉搏处若有似无地摩挲,擡眼看着她,眼神里水光潋滟,情意绵绵,又带着毫不掩饰的邀请:
“姐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是不是该……?”
他欺身上前,双臂撑在卫昭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暖黄的灯光下,他眼尾泛红,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又一种近乎凶狠势在必得的幽深光芒。
浴袍因动作彻底散开,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卫昭浴袍的系带,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颈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卫昭看着岑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美得几乎犯规的脸。
作为顶流男星,他哪怕卸了妆、只裹着一件松垮浴袍,也依旧像从银幕里走出来的活物
眼尾天生上挑,睫毛浓密得像刷了三层睫毛膏,鼻梁挺直,唇瓣饱满,肤色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此刻他眼尾泛红,水光潋滟,像一汪被春雨打湿的桃花潭,偏偏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引诱。
“姐姐……”
岑霄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发/情的猫。
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铺与自己之间。
浴袍彻底散开,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珠光,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卫昭缓慢扣住他的后颈,指节用力,将他拉近。
岑霄的眼尾更红了,睫毛颤得厉害,像一朵开到极致的曼珠沙华。
他声音几乎贴着她的唇
“来吧……姐姐……让我燃烧……*烂我”
卫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无奈,不知道他又从哪里学的。
下一秒,她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岑霄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像终于等到了恩赐的信徒。
他仰着头,眼尾泛红,水光潋滟地看着她,浴袍彻底滑落,露出线条流畅却又柔软的胸膛,玉峰挺拔,腰腹有力,随着呼吸凸显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用力……咬我”
咬住他的脖颈,如同猎物一般,表示他是她的所有物。
卫昭俯身,牙齿狠狠咬住他的锁骨,用力到几乎要破皮。
岑霄猛地吸气,腰腹弓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却偏偏把脖子仰得更高,像在邀请她咬得更深。
“姐姐……再用力点……”
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把我咬坏……咬烂………”
她一把扯开他的浴袍,双手扣住他纤细的腰,指节深陷进软肉,像要掐断,又像要揉碎。
她俯身,牙齿一路往下,咬住他白嫩胸前的红樱,用力吮吸,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像在惩罚,又像在掠夺。
岑霄哭叫着弓起腰,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白,却偏偏把胸膛往前送,像在求她吃得更狠。
“姐姐……下面……也想被姐姐吃……”
他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求。
卫昭低头,看见他腿间那根早已硬得发紫的性器,顶端渗出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湿亮的光。
她忽然伸手,一把握住那根东西,指腹用力碾过顶端。
岑霄猛地吸气,腰腹弓起,像被电击一样,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吟。
她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腰间。手掌扣住他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用力按在床头。
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性器,对准自己早已湿透的入口,腰肢猛地往下沉。
“啊——!”
岑霄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整个人剧烈颤抖,像被电流贯穿,细碎的颤栗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卫昭骑在他腰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她身形精瘦,常年做武打替身的体型没有半分多余的软肉,腰腹线条紧实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背肌肉在灯光下隐隐显出流畅的轮廓。
这副身体被千锤百炼,每一块肌肉都听她指挥,腔道的收缩像一张活的丝绒网,一寸寸收拢,又一寸寸绞杀。
岑霄的性器与美艳的脸如两种极端,相差巨大。
他身材高挑,肩宽腿长,那根东西更是与他身形相称——粗长、滚烫、青筋盘绕,顶端饱满得像熟透的果实。
此刻被她一点点吞吃,龟头刚挤进入口,就让卫昭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咬紧下唇,腰肢缓缓下沉。
内壁层层褶皱被强行撑开,异物入侵让身体的肌肉都在肌力的收缩,使得对方退出。
但柔软的内壁,又怎能敌得过坚硬的玉柱。龟头的棱边刮过敏感的腔肉,卫昭的腿根不由自主地颤抖,大腿内侧肌肉绷得发硬,她常年练功,对身体的掌控近乎苛刻,此刻却偏偏因为这份掌控而感受得格外清晰。
每一寸被撑开的触感、每一道褶皱被碾平的酸麻、腔底被顶到的那一瞬如电流般窜上脊椎的战栗,全都放大数倍
他同样也不好受,形状并不匹配,稚嫩与柔软的皮肉被夹的生疼。
“……姐姐……慢点……”
岑霄的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他仰着头看她,眼尾湿漉漉的,睫毛颤得厉害,像一汪被春雨打湿的桃花潭。
双手被她反扣在头顶,指节泛白,却偏偏把柔韧的细腰往前送,像在求她吃得更深更狠。
卫昭低喘一声,额头抵着他的肩,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她开始往下坐。过程缓慢而艰难。
腔道于对方而言太短,每一寸推进都像在挑战极限。
龟头顶到腔底时,她的小腹微微鼓起一个浅浅的轮廓——在精瘦的腹部显得格外明显,边缘清晰,带着一点骇人的脆弱。
卫昭猛地吸气,体内的肉,同时钳住对方的脆弱。
他尖叫一声,几乎要泄身。
“……姐姐……好紧……我……我被你吃进去了……全进去了……”
岑霄哭叫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腔壁痉挛着绞紧他,像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吮吸、榨取。
卫昭终于彻底坐下去,柔软的臀部,贴着对方的胯骨,整根没入,龟头抵住腔底最深处,像一柄烧红的铁杵顶进最柔软的软肉。
镜子里,她骑在他身上,像一头精瘦的黑豹骑着一尊华美的玉兔。
她的腰腹肌肉绷紧,线条流畅而有力,却因为过度饱胀而微微颤抖。他的身躯高大修长,像被她一点点吞噬的祭品,胸膛起伏,眼尾泛红,泪光潋滟。
卫昭开始起伏。
动作起初艰难,每一次擡起都像在拔出一柄嵌入骨血的刀,每一次落下都像在把自己钉上十字架。
腔道被反复撑开收缩,汁水被挤得四溅,顺着交合处淌下,浸湿了他的小腹,也浸湿了床单。
她的小腹一次次鼓起又塌下,轮廓在灯光下清晰。
岑霄哭得不成样子,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姐姐……好深……要被姐姐夹坏了……呜呜……再用力点……”
双手扣住他的肩,指甲陷入皮肤。她开始疯狂起伏,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肚里。
岑霄尖叫着崩溃,性器在腔内剧烈跳动,滚烫的热流猛地喷射而出,一股一股。
年轻气盛的身体很快便可以进入下一回合。
岑霄的呜咽早已不成调子。
起初他还试图挺腰迎合,可没几下就被她骑得彻底失控。
龟头被腔壁最深处那块软肉反复碾压,冠状沟被绞得发麻,茎身青筋被腔肉勒得鼓胀欲裂,每一次她擡起又重重落下,都像在用腔道给他上刑——榨、挤、绞、碾,一轮接一轮,像要把他骨髓里的汁都榨出来。
卫昭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哭得不成人形的男人。
岑霄仰着头,眼尾通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发,像两条细细的银线,把他那张美得过分的脸衬得更加破碎。
喉结剧烈滚动,像在拼命把呜咽咽回去,却怎幺也咽不干净。
他的声音早已哑得不成调子,只剩断断续续的哭喘
“姐姐……姐姐……要死了……呜呜……被姐姐操了……被姐姐操坏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白皙的皮肤上布满她留下的痕迹——深红的齿痕层层叠叠,像被野兽反复啃噬过的雪地,指甲抓出的红痕纵横交错,像有人用指尖在他胸口画了一幅血色的抽象画。
尤其是那两颗饱满的红樱,此刻肿胀得近乎透明,被她吮得湿亮,又被牙齿啃咬出细密的破口,渗出一点点血丝,像两颗熟透欲裂的樱桃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卫昭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她居然对男人的胸脯,有一种暴虐而隐秘的渴望。
也许是因为从小没有父亲,她从未体会过那些柔软的怀抱。
她喜欢看岑霄这样——美得像瓷器,却偏偏在她手里碎得一塌糊涂。
她俯身,牙齿再次咬住他胸前那颗肿胀的红樱,用力吮吸,把那点血丝都吸进自己嘴里。
岑霄猛地弓起腰,却又哭叫着把胸膛往前送,像在求她咬得更狠,他渴望被极致的拥有。
“姐姐……咬……咬坏了……奶头……都是姐姐的……呜呜……”
卫昭的呼吸乱了,她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他另一侧的乳尖,指甲掐进肿胀的软肉,指节用力到发白,好似下一秒可以掐出乳汁一样。
岑霄尖叫一声,眼白上翻,泪水决堤,整个人剧烈痉挛。
腔壁痉挛着绞紧他,像要把最后一点理智都绞碎。
她开始疯狂起伏。每一次坐下都像要把他整个人撞进她身体里,腔道紧得像铁箍,一寸寸绞杀。
汁水被挤得四溅。
岑霄哭得意识模糊,眼白彻底上翻,只剩一点点黑瞳在颤。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又被汗水冲散,对方又快被逼到极致,但是她的手掌却掐住对方的根部,不让对方释放。他的性器被凌虐,几乎鼓胀到要爆炸。
“姐姐……我是姐姐的小公狗……淫荡的公狗要被榨干了……呜呜……射不出来了……好难受……主人……饶了我吧……”
他挺身,柔韧的腰几乎被顶成满弓,将胸脯进一步凑近对面的人。
卫昭很满意,俯身,牙齿咬住岑霄胸前那颗肿胀到近乎透明的红樱,用力吮吸,像要把那点血丝连同他的灵魂一起吸进肚里。
岑霄的呜咽瞬间拔高成一声破碎的哭叫,胸膛往前挺,像要把自己整个人献祭给她。
他的性器被她手掌死死掐住根部,青筋暴突到近乎紫黑,顶端胀得发亮,像一颗随时会炸裂的熟透果实,却偏偏被她卡得死死的,一滴都射不出来。
口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留下一道湿亮的轨迹。
他眼白上翻,瞳孔涣散,只剩一点点黑在颤,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整个人像一具被榨到干涸的玩偶,只剩本能在她身下抽搐。
“姐姐……妈妈……我是妈妈的小公狗……公狗要被榨干了……呜呜……射不出来了……主人……饶了我吧……”
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甜腻,像在求饶,又像在引诱。
卫昭的呼吸也乱了。
她松开牙齿,舌尖轻柔如同安抚一般舔过那颗被咬得破皮的红樱,然后低头贴上他的耳廓
“乖孩子……妈妈很满意。”
岑霄浑身一颤痉挛着绞紧,像要把他最后一点理智都绞碎。
他哭叫着把胸膛往前送,喉结剧烈滚动,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姐姐……小狗会乖……呜呜……再咬一口……把小狗的奶头咬烂……淫荡的小公狗想被姐姐吃掉……”
卫昭低笑一声,性器被她掐得发紫,顶端渗出的液体被堵得回流,在茎身鼓胀得更粗更硬,像一根随时会炸开的铁棒。
“……公狗的奶头……是姐姐的玩具……呜呜……咬坏了也没关系……公狗只想被姐姐玩……”
卫昭的指尖终于松开一点,却不是放过他,而是换成掌心包裹住根部,缓慢地揉捏挤压,像在给一头被榨干的牲畜做最后的挤奶。
“乖……小狗最乖了。”
她腰肢猛地往下坐,整根没入。
每一次坐下都让龟头顶到最深处,腔底那块软肉被反复撞击碾压,像要把他整个人撞进她的身体里。
汁水被榨得彻底失控,乳白的泡沫从交合处涌出,顺着他的茎身淌下,浸湿了他的小腹,也浸湿了床单。
岑霄的意识开始模糊。
性器在腔内一次次跳动,却被她绞得几乎射不出来——每当他快要到达顶点,她就故意收紧腔壁,像一张铁网把他卡在边缘,逼得他哭叫、哀求、崩溃。
“主人……求求主人……让公畜射……要射了……呜呜……要……”
她腰肢最后一次凶狠下沉,整根没入,终于,屈尊降贵许可
“射出来”
“姐姐……要被姐姐操死了……呜呜…………全给姐姐……全射给姐姐……”
岑霄尖叫一声,双眼彻底翻白,整个人剧烈痉挛。
性器在腔内疯狂跳动,滚烫的热流如决堤般喷射而出,一股一股,直直灌进她最深处。
腔壁痉挛着绞紧他,像要把他最后一滴都榨出来。
他射得意识全无。
泪水、口水、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在她身下抽搐痉挛、
性器在腔内剧烈跳动,滚烫的热流猛地喷射而出,一股一股,直直灌进她最深处。
穴道绞紧他,像要把他最后一滴都榨出来。
他意识全无。眼白上翻,口水流了一脸,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整个人像一具被彻底玩坏的玩偶,只剩本能在她身下呜咽。
*
晨光熹微,穿过木格窗棂,在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习惯性地在生物钟驱使下睁眼。
身体却感到一种罕见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餍足。昨夜某些过于激烈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她清醒的脑海中回放。
那些滚烫的喘息、黏腻的汗水、肢体交缠的力度、以及她自己口中溢出的一些她从未想过会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言辞,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卫昭:“…………”
她面无表情地躺在原地,盯着头顶木质房梁上的一小块虫蛀痕迹,内心却罕见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她昨天真的说了那些话?
学习资料太多,偶尔还是会有一些不那幺正经的,但那些不正经的学习资料里面看到的句子,怎幺会就一眼记住,这样脱口而出。
她是一个多幺正直严谨,恪守规则的人(至少曾经是)!
怎幺一结婚,晚上就好像被什幺奇怪的东西夺舍了一样?
卫昭陷入了深沉的自我怀疑中。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细微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嘤咛。
岑霄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丝质睡衣的领口滑开,露出脖颈、锁骨、乃至胸膛上——密密麻麻新旧交织的吻痕咬痕,甚至还有几道浅浅已经结痂的抓痕。
在晨光下,这些痕迹显得格外靡丽又凄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战况的惨烈。
尤其是锁骨上那个最深的颜色已经变成暗红色的齿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简直像某种张牙舞爪的野蛮图腾。
卫昭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眼皮狠狠一跳。
心虚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卫昭的心头。
她动作极轻、极其缓慢地从被窝里挪出来,生怕惊醒了旁边这个看起来饱经摧残的伴侣。
必须在他醒来之前,做点什幺来弥补一下……
于是,当岑霄终于从过度透支的疲惫和某种隐秘的满足感中悠悠转醒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他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腰被有力的大腿夹了一晚上,几乎要断掉了一样,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阵使用过度火辣辣的钝痛,但精神却异常餍足,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挂着傻笑。
他懒洋洋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姐姐?”
他声音沙哑,带了一种得而复失的恐惧,唤了一声,没人应。
岑霄眨眨眼,撑着酸软的腰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满身功勋。
他低头看了看,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得意和满足。
对方被他勾得神魂颠倒。
他慢吞吞地套上睡袍,赤脚走出卧室。
武馆的后院厨房里,飘出阵阵食物香气。
岑霄循着味道走过去,看到料理台前,卫昭正系围裙,背对着他,极其专注地在煎鸡蛋,旁边的小锅里似乎煮着粥,另一个灶上温着汤。
夕阳的余晖给她利落的黑发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微微蹙着眉,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鸡蛋,如临大敌,让岑霄看得心头发软,又忍不住想笑。
“醒了?饭快好了……”
岑霄没动,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窝,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只想和姐姐待在一块……”
卫昭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他,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僵硬了,锅铲和锅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嗯……”
她没说话,耳根悄悄红了。
吃饭的时候,岑霄看着桌上卖相普通但味道尚可的清粥小菜煎蛋和排骨汤,心里那点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拿眼睛偷瞄对面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在参加军事会议般进食的卫昭。
“姐姐,那幺紧张干嘛?”
他放下勺子,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天真而理所当然的期待
“等过段时间,我们把武馆旁边那块地也买下来吧?”
“做什幺?”
卫昭擡眼。
“扩建啊!”
岑霄兴致勃勃
“这里!再多建两间通风好的练功房,采光一定要足,以后我们女儿练基本功不伤眼睛!旁边这块地平整出来,弄个大点的儿童活动区,沙坑、滑梯、小秋千都得有!哦对了,还得留块地方,我要搭个花架,种点葡萄,夏天她能乘凉……”
他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脸颊因为兴奋泛起健康的红晕,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荧幕上精致易碎的模样,倒像个满怀憧憬、正在规划自家后花园的贤惠主夫。
“等她大一点,上午我教她识字画画、弹弹琴,下午你带她扎马步、练拳脚!文武双全,多好!姐姐,你说我们女儿是更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眼睛最好像你,有神!鼻子可以像我……”
卫昭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岑霄这副恨不得立刻把女儿变出来的样子,额角隐隐抽痛。她揉了揉眉心,试图用理智将话题拉回正轨:
“……岑霄,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你还年轻,不必如此急迫。”
“那怎幺行!”
岑霄一听,立刻转过身,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最近沉迷于公婿剧还有宫廷剧。
“我既然嫁给了你,为你,那句话怎幺说来着?绵延子同”
“……是绵延子嗣”
“哎呀开枝散叶这回没说错吧!”
他洋洋得意
“就是夫郎的本分! 我早就打听过了,明国不是有句老话,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我拼了老命也要为你生个女儿!再最好生两个,三个也行!再来个小儿子,我身体好,我们养得起!”
他的语言模仿惟妙惟肖,让她一阵头晕眼花,好的不学尽学坏的,怎幺一个外国人比她一个土生土长的还封建?
“姐姐!”
岑霄打断她,忽然凑近,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狂热和甜蜜,甚至偏执
“一个留有我们血脉的孩子,长得像你,长得像我,这样世界上我们就多了一个亲人,多好”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飞起两团可疑的红云,声音压低,带着点羞涩又得意的意味
“所以我们最近……需要更努力!”
卫昭:“…………”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擡手,拍掉了岑霄捧着她脸的手,转身朝练功房主体走去。
他最近生了小病,现在才好,让她开始抓对方不爱锻炼的毛病。
“……先把今天的晨练完成,完不成我今天就睡外房”
“?!!卫昭!你太过分了!”
他恼羞成怒,却又只能默默的跟上前去。
她完全高估了平常人的体力和忍耐力,他的体力耐力已经比常人好非常多了,依旧被被爆拉,像一条死狗。
他欲哭无泪,这根本不是一个娇滴滴的男明星所要经历的事情!
*
晨光透过木格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山间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
她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侧躺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覆在对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至今为止,依旧感到不可思议,一个种子已经在对方的身体里面种下了,只等待它长大。
孩子,是她人生中未曾预料过的东西。
也许是进入孕期,对方的脸颊红润细腻,身体变得柔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岑霄本就底子好,又是前顶流男星,常年控脂塑形,按部就班地练力量、练核心、练臀腿,肩背如今更显挺拔,蝴蝶骨清晰可见,锁骨窝深得能盛水,腰却收得更细,几乎能被卫昭一手握住,胸肌饱满挺翘,因为激素变化而微微隆起,乳尖颜色变深,轻轻一碰就渗出一点乳白的汁液。
臀部更是翘得惊人,撑出圆润的弧度,走路时微微晃动,像两瓣熟透的蜜桃。
并且他开始泌乳了。
睡梦中内衣上有浅浅的湿痕,后来发展到稍微一碰胸口,乳尖就会渗出乳珠,湿透薄薄的布料。
“姐姐……那里……又要出来了……”
卫昭握住,没松手,指腹隔着布料轻轻揉按。岑霄的乳尖立刻挺立,乳汁不受控制地渗出,把衣服洇得更湿更透。
她低下头,隔着布料含住那点凸起,柔软的嘴唇用力一吮。
“唔……!”
岑霄腿一软,乳汁被她吸进嘴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和甜味,像初春最干净的露水。
他眼尾通红,泪光闪烁,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指尖发抖
卫昭松开嘴,唇瓣亮晶晶的,沾着一点乳白。她低头吻上他的唇,把那点奶香渡给他。
岑霄被吻得喘不过气,腰肢软得像化了,整个人靠在她怀里。
卫昭的手掌滑到他腰后,托住那翘得惊人的臀,指尖陷入软肉,他腰腹下沉,臀部高高翘起。后腰那儿因为怀孕而多了一点软肉,显得格外勾人。
卫昭从身后贴上来,双手绕到前面,一把握住他胸前那两团饱满而一手不可握的软肉,指腹揉捏着肿胀的乳尖。乳汁立刻涌出,顺着她细瘦的指缝往下淌,从臂弯滴落像两条细细的奶溪。
岑霄哭叫着弓起腰,她俯身,牙齿咬住他脖颈,轻柔吮吸,岑霄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双手撑在床头上,指尖发白。
她的双手胡乱的拍打挤压饱满巨大的双乳,乳汁被她挤得更多,顺着胸膛淌下,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珍珠。
卫昭抱着岑霄,柔软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她的左手轻轻覆在他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指腹缓慢地摩挲那片光滑的皮肤,右手则往下探,握住他早已硬得发烫的性器,指节包裹着茎身,前后缓慢套弄。
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像在安抚一头被关太久的野兽。
岑霄的呼吸立刻乱了。他仰头靠在她肩窝,喉结剧烈滚动,眼尾泛红,泪光在睫毛上打转。
“姐姐……嗯……重一点……”
他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奶糖,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丝贪婪的渴求。
卫昭的手掌勉强包裹硕大,指腹时而碾过冠状沟,时而轻轻刮过马眼,把顶端渗出的液体抹匀,再顺着茎身往下撸,抚摸圆润的铃铛。
可这远远不够。自从确认有孕后,卫昭就再不肯真正的纳入他,怕控制不住力气,怕伤到他和孩子。
她用各种方式帮他纾解,却始终不肯给他最想要的——被彻底包裹,吞吃、被标记成她的形状。
岑霄被撸得浑身发抖,腰肢无意识地往前挺,臀部往后蹭着对方的腹部,却怎幺也得不到满足。
那种饮鸩止渴的感觉像火在烧,越烧越旺,烧得他眼底泛起疯狂的红。
终于,他呜咽着抓住她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性器上拉开。
“姐姐……够了……”
卫昭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岑霄已经转过身,将她轻轻推倒在床上。
他跨坐在她腰间,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却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胸膛因为怀孕而更加饱满,乳尖肿胀得发亮,隐约有乳白的汁液渗出,滴在她锁骨上,烫得她呼吸一滞。
“姐姐……我自己来就没关系吧…”
*
岑霄跪在床尾,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俯瞰卫昭。
她仰躺在深灰色床单上,浴袍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常年训练柔韧的身体,锁骨清晰,胸膛起伏间腹肌隐现浅浅的沟壑,大腿内侧磨蹭着他的腰部,肌肤摩擦之间泛着潮红,腿根处还残留着湿润的痕迹。
岑霄低下头,唇瓣贴上脚背,吻得极轻极慢,像膜拜一座神坛。舌尖顺着脚踝往上,沿着小腿肚的肌肉线条一点点舔舐。
卫昭的脚趾蜷了蜷,呼吸乱了一拍。
“……岑霄……好奇怪……可以停下了……”
岑霄的吻一路向上,膝窝、腿根、大腿内侧……他像在绘制一幅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图,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舌尖掠过她的旧伤疤,停顿了一下,轻柔地吻上去,像在对那道疤道歉,又像在感谢它见证了她所有的坚韧。
他爬到她腰侧,鼻尖蹭过她腹肌的浅沟,唇瓣贴着肚脐周围打转,轻轻舔弄,像在品尝一滴凝在叶尖的露水。
卫昭的腹肌不受控制地收紧,想要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却又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力气,于是只能指尖抓进床单。
“岑霄……”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在呼唤他的名字似乎是轻柔地拒绝,对于他而言,只是纵容的许可。
岑霄擡头看她一眼,眼尾湿漉漉的
“姐姐……还没亲够……”
他继续往上,吻过肋骨、胸口、锁骨……舌尖在每一道旧伤疤上流连,他的牙齿轻轻啃咬她的锁骨窝,留下浅浅的齿痕,却又立刻用舌尖安抚。
鸽乳饱满柔软,乳尖早已挺立,像两颗熟透的红豆,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岑霄低头,先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像小兽在嗅闻主人的气味,然后张嘴含住一颗,用力吮吸。
卫昭猛地吸气,腰肢弓起,指尖插进他的毛茸茸的发间,脸颊的柔软贴在她的锁骨。
岑霄的舌尖绕着乳晕打转,时而轻舔,时而重吮,如同小猫舔水。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她另一侧的胸,指腹揉捏着乳尖,拇指轻轻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