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风1

当我望向你那双被情欲染红的双眼时。

我在想——

你口中说的爱,是肉体,还是灵魂。

爱与欲让我们像蛇一样紧紧交缠,贪婪地交换着津液,试图吞掉彼此,以此填满内心空洞。

你爱我吗?

我爱你。

骗子。

*

“璇!璇!好璇了!”

母亲的声音从包厢门口追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微胖的身子裹在那件暗红织锦外套里,脸上的肉被笑意堆起来,眼睛挤成两条缝,浑浊的眼珠却亮得吓人。

“人家孙总,从中央调来的大领导!家里就一个儿子,说特别特别想要个闺女呢!”她把我拉到走廊拐角,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每个字都往我耳朵眼里钻,“你去,你去认人家当个干爹。”

她说完就盯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那种期待我太熟悉了,是我考试考好了会有,是我帮她干活了会有,是我听话了会有。

如果我说不呢?

她会跳脚的。她会歇斯底里地咒骂我,花了那幺多钱养你,又不是让你去死,你看看你这个熊样。

可是妈妈。

我不想认别人当干爹。我只有一个爸爸。认干爹这事儿,总觉得像是背叛了谁——背叛了爸爸,背叛了这个家,背叛了我自己。我不愿意那样。我讨厌背叛。

可是妈妈。

孩子是无条件爱母亲的,不是吗?

如果那是你期望的......

于是我被她半推半就地拉进了包厢。

门开的一瞬,酒气、烟味、嘈杂的说笑声一起涌出来,呛得我眼睛发酸。我低着头,只敢看自己的脚尖——今天穿了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头有块擦不掉的灰。

“来来来!孙总,这是我们家小的!今年十六了,您看看,认您个干爹好不好嘛!哈哈哈哈!”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戏台上报幕的角儿。

我听见酒杯搁在桌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笑声——温润,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肆意从容。

“哦?长这幺高了?比妈妈都高了嘛!”

普通话,没有一点本地方言的味道。听说他是从中央调来我们这小县城的。大庙里的大菩萨,不知怎幺就被请进了我们这小破庙。

“行啊!我就想要个闺女!我家那个不生啦,我又只有个臭小子——哎呦,令千金要是愿意认我这个干爹,我这心可就圆满了!哈哈哈哈!”

他没有站起来。

也不需要站起来。

这满桌的人,都是为他组的局。他是圆心,所有人都是围着转的半径。

母亲推了我一把。

“快去,璇,喊人家干爹。”

我在心里横了横。不就是喊声干爹吗?大人们不就爱看小孩子演戏吗?演就是了,演完就散,往后也未必再见。

我走过去,头埋得很低。

视线里先是一双皮鞋——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然后是西裤的裤线,笔直锋利,像刀裁的。

好像不是我想象中大腹便便那种类型。

我擡起头,把脸上能挤出来的笑容全部堆上去——那种最甜的,最乖的,最让大人喜欢的笑容。

“干爹。”

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能化在舌尖上那种。

“哎——”

满桌哄笑。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拍打着我的后背。他们都在看这场戏——一个少女认干爹的戏码,多新鲜,多有意思,多下酒。

可我没听进去。

因为他在看我。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我被迫站在他两腿之间,他的手掌贴上我薄薄的背脊,一下,一下,摸索着我后背那块凸起的蝴蝶骨。

有点讨厌。

此刻,我才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周正,立体。浓眉如墨,星目含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往后背着,露出饱满的额头。

很像电视里那种正义的执行官。

挺帅的。

可惜我讨厌双眼皮大眼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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