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李恩意,这名字乍听会以为是个温柔的女子,大概取名字的时候她父母也是这幺想的。

只是聊起李恩意,他们都说这女人美则美矣,心狠,毒辣,没个人性,跟温柔两个字搭不上半点边。

说来李恩意的前半生还算顺风顺水,读书人家里出来的女子,虽然脾气骄纵些,但不至于恶劣。直到她娘生病,听好友说的,抽大烟能治,她娘没扛着疼,试探着抽了口,这一抽,身体当真神清气爽来,也就一发不可收拾。

抽来抽去,她爹和娘自然要吵架,爹一气之下被别人带进赌场,刚开始赌博的时候钱跟不要命似的进口袋,这下子有钱了,夫妻生活也就和睦下来。

都说小赌怡情,可自此他爹染上赌瘾,就这样断断续续赌了好几年,后来她爹把钱输个精光,别说抽大烟,就连饭都要吃不起。

娘在家里抽不上烟疼得从床上扭到地上,就这幺死了,而她爹从赌场回来,一眼就看到李恩意安静地站在她娘尸体旁边,连眼泪都没流一滴。

照当时的规矩来说,李恩意她娘没生出个儿子,入祖坟怕影响风水,匆匆选了个址下葬后,自此这事也就翻篇,该赌还是照样赌。只是渐渐的,她爹赌红眼,没多久放债的人就找上来,这下可好,沦落到卖女求财,十四岁的李恩意就这样被卖去当佣人。

那时李恩意已经能看出个美人胚子,直到年岁渐长,终于还是在十六岁时出了意外。

只是叫人来说其中细节,大概也没人讲得明白。广为流传的版本就是李恩意过不得苦日子,为了上位当林家夫人爬上大少爷林世文的床,等林老爷子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林世文跪在祠堂,发誓终身非李恩意不娶,让各路人家看了笑话。

老爷子气个不轻,不顾林世文的劝阻,拿钱把李恩意从林家赶出去,那时候她已经怀胎好几月,挺着个肚子,拿到钱二话不说,拿着行李就从林家出去。

李恩意没有回家,兜兜转转来到信林角落租了个房。那时候正逢扫黄禁娼,大多数女人没了地方,也一股脑往这条死巷里钻,附近酒吧,足疗按摩院,又或是发廊,应有尽有。再或是门口做点记号挂上灯,每到晚上,站街的,嫖娼的,就跟故事里的怨鬼似的爬出来又消失,只剩下夜里似哭似笑的呜咽,混着几声骂,睡觉往往落不到清净。

李恩意就是在这种地方把李迟养大的。

这个儿子生下来的时候要了李恩意半条命,她在医院里刚见到李迟时,看着皱巴巴裹在襁褓里的婴儿直接恶心到吐了出来,把周围人都吓个不轻。

这时候李恩意对李迟的怨恨就可见一斑,毕竟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会看着自己的孩子翻白眼,也没有哪个母亲张口闭口就把孩子喊作“小畜生”。

她养孩子,主打个随心所欲,没个常见的母亲样,哭就任他哭,哭狠了就拿毛巾堵住孩子的嘴,回不上来气,这才把毛巾扯出来,自己再随便哄两下,李迟也就不再做声。

人人都说这个孩子跟着李恩意是上辈子做孽,这辈子来还债的,但实则李恩意除了对李迟没太大好脾气外,也不轻易打他,最严重的也就以前那一次,没打掉。

自这个孩子生下之后,李恩意在这边自立门户,她美艳得实在过分,总有男人为她前仆后继,钱是不缺花,而李迟就在这种环境下慢慢长大。

张盛全刚走,李迟仍旧跪在地板上,任凭女人把鞋尖在他膝盖上踹来踹去。

“喂,要不要去看你要死的爹,能捞钱呢。”

外人不在,李恩意懒得装腔作势,她懒懒打出个哈欠,把要往下掉的披肩往肩膀上拉了拉。

李迟摇头,声音平静:“不去。”

李恩意最讨厌李迟这副样子,她笑吟吟地俯身,脚下微微用了些力:“真不去?只要你背着我偷偷找上他,你就能回去当少爷,哪能在这种腌臜地方被我罚跪,你是说吧,小,畜,生。”

终于,李迟像是觉得疼,他蹙了蹙眉,下意识握住女人踢在他膝盖上的脚踝。

李恩意想把腿收回来,没拽动。

她唇边的笑意还在,有几分危险意味。

“放开。”

李迟慢慢擡起脸,十六岁的少年脸上仍有稚嫩,只是眼神沉得像是滩死水,漆黑的眼瞳直直钉在李恩意脸上,手上仍旧握着她的脚腕。

甚至,还紧了几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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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声明,背景时代乱拼的,大杂烩,仅为故事服务,不要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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