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回忆(微h)

所有人的面目开始模糊。

第一次中刀亦是第一次杀人。杀一个人,和杀一只灰狼,杀一只老虎,并无分别。

在对方倒地时下意识收了刀,去拉她起身。从未有人告诉过她角斗士之间的厮杀同样不死不休,或者尽管知了,仍抱着一种向善的侥幸。

毕竟,女师是这幺教她的。

每一次跌倒,女师也会牵住她。

这种习惯换来的是腹间一冷。双手交握的瞬间,刀刃迎面刺来,没入腹中。

比疼痛更早到来的,是本能。

能留到最后一口气,方为胜利。比往常更迅速地甩出了蝴蝶刀,银光一闪。正喜于胜利的角斗士身影僵住,应声倒地。

狂热的叫喊,一浪一浪,淹没血水流淌的动静。

靖淮以自戕试图唤醒靖安良知的行为并未为女儿赢来解救。哪怕她作为一个贵族出身的小姐,锦衣玉食,除了那一次罚跪再没受过更深更重的痛,却在那个晚上握着薄如一瓣花的刀片,不知几次反复划拉,生生割断了自己的喉咙。没有喷溅而是一缕一缕流淌不止的鲜血,在靖川看到时已经干涸,细细碎碎顺着洁白的内衬,好似开了一路的野杜鹃,渗透外衣,勾描出世上最鲜艳欲滴的石榴花。自此往后花丛里不再能出现这两样花卉,看到便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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