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肚子不疼了。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恢复了一些。
天乐发动车子 「我送妳回家吧。」
沉默在两人之间慢慢扩散。
不是尴尬。
是暧昧。
他先开口「妳的助理已经把拍摄改到下星期了。」
她嗯了一声。
「然后我让她下班了。」
她开车门时，手有点抖。
「要不要上去我家坐坐？」问得很轻，不像邀请，更像试探。
他看着她几秒，然后点头。
—
屋子很简单，却很她。
连空气都像刚洗过一样清爽。
她把水放到桌上。
两人对坐，距离比平常远。
没有镜头，没有理由靠近，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始。
她先说话「乐哥。」
「嗯。」
「我们最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不自觉地抠着指节「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但我……」
声音卡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喜欢你。」
说出口之后，她反而更慌了。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 她努力控制声音不要发抖。
「我们的工作本来就很模糊，可是我分得出来。」
她擡头，眼眶泛红。
「我分得出来，我不是在演。」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他没有立刻说话。
那几秒，比任何直播都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坐下。
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
「佳佳——」
他伸手，替她擦掉眼角还没掉下来的那滴泪。
「妳以为我分不出来吗？」
她愣住。
他低头吻她。
不是表演用的角度，不是熟练的节奏。
第一下有点乱，像两个都不确定的人。
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抓得很紧。
他停了一瞬，额头抵着她的。
「每次我叫妳佳佳的时候，」他低声说，「我就已经在提醒自己、我和你不可能只是工作。」
她的呼吸彻底乱掉。
「你现在不是在工作吧？」她几乎是用气音问。
他抱住她，力道实在、笨拙，甚至有点失去节奏。
「如果这是工作，」他贴在她耳边说，「我早就抽离了。」
停了一秒。
「我喜欢妳，佳佳。」
这句话说得不大声，但很确定。
她闭上眼，主动吻回去。
这一次，没有导演。
没有红色指示灯。
没有弹幕。
只有两个人，在确认一件不需要被观看的事情。
那晚，他们没有表演。
他们只是终于承认，
那份真心，早就不在剧本里。
———
元元的人气再次突破。
公司又安排了新的单人戏，合作对象是另一位顶流男演员。
市场策略只是分流流量。
天乐第一次观场。本来他们约定彼此不会去看对方的拍摄，但他还是去了。
带着黑色鸭舌帽，坐在监视器后面，表情一如既往冷静。
镜头里，那位男演员靠近她，专业而熟练。
他看着她在镜头前流畅地回应别人。
那些节奏、那些眼神、那些呼吸。
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嫉妒的，不是那个男人。
是那份专业。
他理性知道这是工作，可身份变了，人也变得主观。
他愤怒，却没有资格发作。
他嫉妒，却只能沉默。
—
拍摄结束。
灯光还没全灭，片场已经开始收拾。
她赤裸地坐在床边，呼吸慢慢回稳。
天乐从监视器后站起来，从身旁的袋子里拿出浴袍。
走过去，替她披上。
他替她把衣领拉好。
没有说话。
—
那位男演员看见天乐，停了一下，点头离开。
她擡头看他。
他神色平静，太平静。
他把面巾递给她。
「擦一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
回到车上。
她先开口：「你在生气吗？」
「没有。」语气太平。
太平到像在压着什么。
她低声说：「我不喜欢。」
他皱眉：「什么？」
「我也不喜欢和别人拍。」
这句话让他转过头。
她的眼神很直。
「我不喜欢。可是这是我们的工作。」 她停了一下，像在逼自己把话说完。
「我以后不会去看你的拍摄。」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不如……你也回避吧。」
这不是赌气。是保护他们的感情。
他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发动车子。
车子滑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