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客厅那张旧藤椅上,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照得地板一片金黄,暖是暖,可总觉得闷。
我今年五十五,退役七年了,身子骨还硬朗,肩膀宽,胸膛厚,军人那股劲儿没完全散掉。这些年靠以前攒下的钱和几笔稳当的投资,日子过得舒坦,不用为五斗米折腰,可心里也少了当年那种刀口舔血的刺激。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却忍不住往厨房那边瞟。
梦乃正在洗菜。
她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灰色居家短裤,脚踩毛绒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一五五的个子,偏偏胸前那对三十五E把衣服撑得鼓鼓的。她一弯腰,水槽里的水花溅起来,T恤前襟就湿了一小片,隐隐透出内衣的边。我喉头动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茶几上那本没怎么翻的财经杂志。
我不是禽兽。我没想过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多看两眼,总归不算罪过吧。
两年前我掏了两百万给定安他们买房,本以为小两口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谁知道定安那小子听信朋友鬼话,投什么加密货币,八个月不到,血本无归,房子也断供被银行收了。
我气得在书房抽了半包烟,门一关,没当场发作。可我老婆却当场护短,红着眼指着梦乃说:「都是她脚头不好,把霉运带进来了!」
我听了只觉得可笑,却也懒得跟她吵。夫妻间早没了那回事,她子宫颈癌全切除后,我们连最后一点肉体上的联系都没了。她把所有感情都倒在定安身上,宠得没边。
如今两小口没地方去,只好搬回这老房子住。
表面上我没说什么,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对定安,我是失望透顶;对老婆,我是无奈;可对梦乃……我看着她每天低头做饭、洗衣、收拾屋子,乖得让人心疼。她跟定安一样,也在吃苦,却从不抱怨一句。
晚饭时分。
餐桌上,老婆又开始了。
「定安,多吃点肉,你瘦成这样怎么行?」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往定安碗里堆,眼睛却瞟向梦乃,「结婚两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检查?」
定安低头扒饭,没吭声。
梦乃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轻声说:「妈,我跟定安最近……也在努力。」
「努力?」老婆冷笑一声,「努力两年也没个影儿,难道是我儿子不行?还是你……」
「够了。」我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沉得让桌子都静了。
老婆愣住,看向我:「你什么意思?」
「两年房子没了,钱没了,他们俩日子不好过,你还在这儿挑刺?」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孩子的事急不来。梦乃每天起早贪黑做家务,伺候我们老两口,连句怨言都没有。你要是真心疼儿子,就少说两句风凉话。」
老婆嘴巴张了张,脸涨红,终于没再出声,闷头吃饭。
定安擡眼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却什么也没说。
梦乃低着头,小声说:「爸,谢谢您……」
我嗯了一声,没再看她,怕多看一眼,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冒出来。
饭后,她主动收拾碗筷。我起身,假装去阳台抽烟,路过厨房时脚步慢了半拍。
她弯腰刷碗,水花溅起,湿了衣襟,隐约透出内衣的蕾丝边。我停了一秒,喉结滚动,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阳台,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一口。
夜风凉飕飕的,带着秋天的干涩味。我望着远处的灯火,心里却清清楚楚地想:
这房子以前太静了。
现在,终于有点……活气。
可我心里最清楚,那点活气,不是因为儿子回来。
而是因为她。







